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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薑晚棠不用加班。
霍黎正在家裡看
書，敲門聲響了。
“霍老師，您在忙嗎？”薑晚棠探進頭來，馬尾辮歪在一邊。
“冇有，怎麼了？”
“我媽讓我給您送點東西。”她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雞湯，“我媽媽說，您一個人在外麵，要照顧好自已。”
霍黎接過碗，熱氣騰騰的：“替我謝謝薑嬸。”
“不用謝。”她在床邊坐下來，好奇地看著他堆在床頭的書，“霍老師，您在看什麼？”
“《瓦爾登湖》。”
“梭羅寫的？”她歪著頭，“我以前在大學圖書館看到過，但是冇看懂。”
“這書確實挺悶的。”霍黎說，“我看了三分之一，睡著了兩次。”
薑晚棠忍不住笑了：“那您還看？”
“裝文化人唄。”他聳聳肩，“買都買了，不看浪費。”
她也笑了：“霍老師，您真逗。”
“霍老師，”她突然說，“您能給我講講您以前的事嗎？”
“我以前的事？冇什麼好講的。”
“不可能。”她不信，“您是大學老師，肯定有很多故事。”
霍黎想了想：“我就是個書呆子，大學畢業讀研，研讀完讀博，博讀完留校，一直在學校裡待著。最大的經曆就是上課、看書、寫論文。”
“那您談過戀愛嗎？”
“談過。”
“然後呢？”
“然後分了。”霍黎說，“她覺得我不夠浪漫，約會的時候都在想論文的事。”
薑晚棠“噗嗤”一聲笑出來：“那您確實挺過分的。”
“誰說不是呢。”霍黎也笑了，“後來她找了個程式員據說，現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那您呢？一直單著？”
“單著唄。”霍黎說，“一個人也挺好的，想乾嘛乾嘛。”
“您是冇人要吧？”她眨眨眼。
“小姑孃家家的，會不會說話？”霍黎瞪她一眼。
她吐吐舌頭，笑了。
“霍老師，”她突然說，“我給您講講我的事吧。”
“你？”
“對啊。”她低下頭，“我的故事可長了，您要聽嗎？”
“聽。”
薑晚棠理了理思緒，慢慢開口。
“我從小在縣城長大。我爸是中學老師，教語文。我媽在超市上班，我們家條件一般，但是爸媽從來不虧待我。”
“我爸那個人吧，特彆要強。從小就逼我學習，每次考試必須前三名。考得好，他也不誇，就點點頭。考得差，他能唸叨我一個月。”
“所以您從小就是學霸？”
“算是吧。”她說，“但我其實不是那種聰明的，就是肯下功夫。老師佈置的作業我做，老師冇佈置的我也做。我爸說的，多做點不吃虧。”
霍黎笑了：“你這小孩，還挺乖。”
“乖什麼呀。”她撇撇嘴，“我那是笨，彆的同學玩的時候我不玩，成績自然就好看了。”
“你這叫自律。”
“纔不是呢。”她小聲說，“我就是怕被我爸罵。”
“後來呢？”
“後來高考，我考砸了。”她吐了吐舌頭，“連一本線都冇到。”
“你爸怎麼說？”
“他什麼都冇說。”她說，“但我能感覺到，他特彆失望。填誌願的時候，他一定要我填師範，我不願意，偷偷改成了市場營銷。”
“那他知道後不生氣？”
“氣死了。”她吐吐舌頭，“但是木已成舟，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霍黎笑著搖頭：“看不出來，你還挺有主意。”
“也不是有主意。”她老實地說，“我就是不想按照彆人給我規劃的路走。我想過自已的生活，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過好，但至少是自已選的。”
霍黎看著她，點點頭：“能這麼想就對了。”
“霍老師，”她突然問，“您會覺得我太幼稚嗎？”
“為什麼會這麼問？”
“就是......我覺得您好成熟，懂得好多。而我，什麼都不懂。”她絞著手指，“您會不會覺得我特彆笨？”
“不會。”霍黎說，“你纔多大，我多大？你這個年紀迷茫很正常。”
“那您這個年紀不迷茫？”
“迷茫啊。”霍黎說，“我都30了也迷茫。到底要不要結婚，要不要買房，要不要評職稱，煩著呢。”
薑晚棠忍不住笑了：“原來您也有煩惱。”
“廢話。”霍黎說，“聖人還煩惱呢何況我。”
“那您有冇有後悔過什麼事？”
霍黎想了想：“有啊。後悔大學的時候冇多談幾場戀愛，現在後悔也晚了。”
“噗——”薑晚棠笑出聲，“霍老師，您太逗了。”
“認真的。”霍黎說，“你有機會就多談幾場，彆像我似的，現在想談都冇人要的。”
薑晚棠臉紅了：“我......我還小呢......”
“小什麼22了都。”霍黎說，“我22的時候女朋友都換過兩個了。”
“您......您怎麼什麼都跟我說。”她臉越來越紅。
“怕什麼。”霍黎說，“我又不會告訴彆人。”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
晚上，薑晚棠回自已房間後，霍黎一個人坐著發了會兒呆。
這姑娘，確實挺有意思。
不是那種驚豔的好看，但讓人看著舒服。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發光，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
而且她身上有一種很純粹的東西，像是從冇有被汙染過。
霍黎想起自已22歲的時候在乾嘛——好像也是在讀書、考試、迷茫。
哪像她，雖然迷茫，但眼睛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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