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期
靈石市場七期的選址，定在了天玄宗山門外的東邊。那個地方離六期不遠，中間隔了一條小溪。溪水很淺，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林北站在溪邊，看著對麵的荒地。張小魚跟在後麵，手裏拿著一卷圖紙。
“掌門，這塊地也是天玄宗的？”
“是。”
“那咱們繼續合作？”
“繼續。”
天玄宗出地，青雲宗出錢，收益一人一半。這是六期的模式，七期也一樣。
工地上熱火朝天。六十個工人，分成兩班，白天黑夜倒班施工。空玄站在工地中央，手裏拿著圖紙，指揮著工人們挖地基、搬石頭、搭架子。他的聲音沙啞，但精神很好。
林北走過去。“空玄前輩，進度怎麽樣？”
“還行。”空玄說，“地基已經打好了，框架下個月就能立起來。”
“兩個月能完工嗎？”
“能。但需要人手。”
“要多少？”
“至少六十個人。”
林北沒有猶豫。“招。工錢翻倍。”
秦霜又來了。這一次，她沒有帶長老，一個人來的。林北在工地上見她，給她倒了一杯茶。秦霜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林掌門，六期還沒開業，七期就開工了。你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林北說，“天玄宗的山門外麵，還有很多空地。一塊一塊建，需要時間。”
秦霜盯著他看了很久。“你到底想建到什麽時候？”
“建到天玄宗的山門外麵沒地為止。”
秦霜沉默了片刻。“林掌門，你知道天玄宗的山門外麵有多少空地嗎？”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這些空地，天玄宗隨時可以收迴去？”
林北看著她。“秦長老會收嗎？”
秦霜沒有說話。
“秦長老不會收。”林北說，“因為收了，天玄宗就失去了一筆穩定的收入。青雲宗的市場，每年給天玄宗帶來的分成，夠天玄宗養一百個內門弟子。”
秦霜的臉色變了。“你怎麽知道天玄宗養一個內門弟子要多少錢？”
“算的。”林北說，“天玄宗內門弟子每月俸祿一百靈石，一年一千二百。一百個，一年十二萬。六期和七期的合作，天玄宗每年至少拿十五萬。隻多不少。”
秦霜盯著他看了很久。“林掌門，你是我見過最會算賬的人。”
“不是會算賬。是算清楚了，才能活下去。”
液態靈氣的月銷量，在第十一個月突破了六千瓶。每瓶二百靈石，月收入一百二十萬。加上靈石市場和聚靈塔的收入，青雲宗的月收入突破了一百五十萬。扣除成本，淨賺一百三十萬左右。
張小魚算賬的時候，已經沒什麽表情了。
“掌門，咱們一個月淨賺一百三十萬。”
“嗯。”
“一年就是一千五百六十萬。”
“嗯。”
張小魚沉默了片刻。“掌門，咱們的估值什麽時候能到一千萬？”
“快了。”
“多快？”
“六期開業的時候。”林北說。
靈石市場六期的工地，立起了一塊大牌子，上麵寫著“距離開業還有十天”。張小魚每天去翻一頁，像翻日曆一樣認真。蘇棠每天去送飯，看到張小魚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笑。
“你笑什麽？”張小魚問。
“笑你像隻花貓。”
張小魚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嘿嘿笑了。
林北站在遠處，看著這兩個人，嘴角微微上揚。一年前，張小魚還是個愛哭鼻子的小弟子，蘇棠還是個膽小怯懦的小師妹。現在，張小魚能獨當一麵了，蘇棠也能把丹道學院和錢莊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了。
一個人撐不起一個宗門。但一群人能。
六期開業前三天，血靈宗的趙無極和孫不二又有了新動作。他們去了萬劍門的方向，不是一次，是兩次。方明遠傳迴的訊息說，他們見的是萬劍門的一個內門弟子，姓周，負責萬劍門的物資采購。
林北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血靈宗的人接觸太虛宮，接觸萬劍門。他們在拉網。這張網，遲早會收攏。
“張小魚。”
“在。”
“送封信給李寒山長老。”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李寒山的迴信來了。隻有一句話：“知道了。”
林北看著這三個字，心裏歎了口氣。“知道了”的意思是“不關我事”。萬劍門不想管，太虛宮管了，天玄宗在觀望。
三家大宗門，態度各不相同。青雲宗夾在中間，隻能靠自己。
六期開業那天，天玄宗的山門前擠滿了人。三百個攤位，一開業就全部租了出去。林北站在市場門口，看著人群湧進去。張小魚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串沒放完的鞭炮。蘇棠站在另一邊，端著一盤涼透了的點心。
“掌門，六期開業了。”
“嗯。”
“一期到六期，加起來一千三百多個攤位。”
“嗯。”
“咱們現在是東域最大的市場了。”
林北看了他一眼。“不是東域最大。是方圓百裏最大。”
“方圓百裏也是最大。”
林北沒有說話。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6850000靈石】
【距離下一階段目標還差：3150000靈石】
六期開業，估值跳了四十萬。從五百四十五萬到六百八十五萬。
林北關上係統麵板。六期隻是開始。七期、八期、九期——天玄宗的山門外麵還有很多空地。一塊一塊地建，不急。總有一天，天玄宗的山門外麵會全是青雲宗的市場。
到那一天，天玄宗就不能不管了。
林北轉身走迴錢莊。張小魚跟在後麵，腳步輕快了不少。
“掌門，七期什麽時候開工？”
“明天。”
張小魚愣了一下。“明天？六期剛開業，七期就開工？”
“不等了。”林北說，“等不及了。”
張小魚不懂，但沒有再問。
夜裏，林北一個人坐在錢莊後麵。
【宗門當前估值：6850000靈石】
【距離下一階段目標還差：3150000靈石】
六百八十五萬。距離一千萬，還差三百一十五萬。六期開業，讓估值漲了四十萬。七期開工，還能再漲一波。八期、九期——天玄宗的山門外麵還有很多空地。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想起秦霜的話：“你知道天玄宗的山門外麵有多少空地嗎？”
知道。很多。多到夠青雲宗建十年。
十年後，天玄宗的山門外麵會全是青雲宗的市場。到那時候，天玄宗就不是天玄宗了。是青雲宗的一部分。
林北轉身走迴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靈石市場八期，選址。他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這會是青雲宗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