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方執事的選擇
方執事來青雲宗的那天，下著小雨。
林北在錢莊裏等他。張小魚在旁邊磨墨，蘇棠在煮茶。屋子裏彌漫著茶香和墨香，暖洋洋的，跟外麵的陰雨天像是兩個世界。
“掌門，”張小魚小聲說，“你說那個姓方的會來嗎？”
“會。”林北說。
“你這麽肯定？”
“因為他在靈劍宗沒有前途。”林北說，“一個有前途的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混了二十年還是個外門執事。”
張小魚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門口傳來腳步聲。
柳三爺先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著，麵容清瘦，眼神有些疲憊。他的修為不高，煉氣七層，但走路的姿勢很穩，每一步都像是量過距離的。
“林掌門，”柳三爺讓開身位，“這位就是靈劍宗的方執事，方明遠。”
方明遠拱手行禮：“林掌門。”
林北站起來，迴了一禮：“方執事，請坐。”
蘇棠端上茶。
方明遠坐下，端起茶杯，沒有喝。他的手很穩，但林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自覺地摩挲杯沿。
緊張。
“方執事，”林北開門見山，“柳三爺應該跟你說了，我這邊缺一個分號的掌櫃。”
方明遠點頭：“說了。”
“有興趣嗎？”
方明遠沉默了片刻。
“林掌門，”他說，“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問。”
“你為什麽找我？”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因為你合適。”
“合適？”
“你在靈劍宗做了二十年外門執事，管過人、管過賬、管過物資。這些經驗，青雲宗需要。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方明遠。
“你在靈劍宗待不下去了。”
方明遠的手微微一緊。
“林掌門這話，是什麽意思？”
“靈劍宗現在被血靈宗控製，你一個外門執事，既不是周天的人，也不是趙天賜的人，更不是血靈宗的人。三不靠，日子不好過吧？”
方明遠沉默了。
林北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趙長老死後，靈劍宗內部人心惶惶。周天忙著巴結血靈宗，趙天賜仗著血靈宗的勢在宗裏橫行霸道。像他這種沒有靠山的外門執事，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方執事，”林北說，“青雲宗雖然小，但有一點比靈劍宗強。”
“什麽？”
“青雲宗不搞派係。這裏隻有一種人——幹活的人。你幹得好，就有迴報。你幹不好，就走人。簡單。”
方明遠抬起頭，看著林北。
“林掌門，你說的分號，在哪裏？”
林北笑了。
“還沒開。”
方明遠愣了一下。
“但是，”林北繼續說，“很快就會開。青雲錢莊的第二家分號，選址在柳三爺的鎮子上。你去了，就是掌櫃。”
方明遠看著林北，眼神裏多了一些東西。
“林掌門，”他說，“你就不怕我是周天派來的？”
“你是嗎？”
“不是。”
“那我怕什麽？”
兩人對視了片刻。
方明遠站起來，拱手行禮。
“林掌門，方某願意一試。”
林北也站起來，迴了一禮。
“歡迎。”
方明遠走的時候，雨停了。
柳三爺跟他一起走的，兩個人走在山路上，背影在雨後的陽光下拖得很長。
張小魚站在林北身邊，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問：“掌門，你真的要在柳三爺的鎮子上開分號？”
“真的。”
“可是咱們的錢莊，現在隻有一個總號，人手都不夠。再開分號，哪來的人？”
林北笑了。
“人手的事，我已經想好了。”
“誰？”
“丹道學院的學員。”
張小魚愣了一下：“他們不是學煉丹的嗎？”
“學煉丹的也能學記賬。”林北說，“第一批學員快結業了。成績好的，可以留下來當老師。成績一般的，可以推薦到合作方那裏去工作。成績差的——”
“成績差的呢？”
“成績差的，可以來錢莊當夥計。”
張小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隻是豎起了大拇指。
“掌門，你這是把丹道學院當人才培訓基地了啊。”
“不然呢？”林北轉身走迴錢莊，“花那麽多錢辦學院，總不能隻教煉丹。”
下午，林北去找了趙夫人。
趙夫人正在藥鋪裏算賬，見到他來，放下筆，讓夥計倒茶。
“林掌門，稀客。”
林北坐下，接過茶杯。
“趙夫人，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說。”
“青雲錢莊要在柳三爺的鎮子上開分號，缺一批貨。”
趙夫人挑了挑眉：“什麽貨？”
“丹藥。普通的療傷丹、迴氣丹、聚靈丹。量要大，價格要低。”
趙夫人想了想：“你要多少？”
“第一批，先來一千顆。”
趙夫人的手頓了一下。
“一千顆？你開錢莊還是開藥鋪？”
“錢莊也需要禮品。”林北說，“存靈石送丹藥，比送雞蛋有吸引力。”
趙夫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林掌門，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
“天生的。”林北說。
趙夫人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一千顆丹藥，我可以幫你湊。但價格不會太低。”
“理解。”林北站起來，“貨到付款。”
“等等。”趙夫人叫住他。
林北迴頭。
“靈劍宗的事，你打算怎麽應對？”
林北沉默了一下。
“趙夫人覺得呢？”
“我覺得，”趙夫人慢慢說，“血靈宗誌不在靈劍宗。靈劍宗隻是跳板，他們的目標是——”
她沒有說下去，但林北知道她想說什麽。
青雲宗。
“我知道。”林北說。
“那你打算怎麽辦？”
林北想了想，說了一句趙夫人沒想到的話。
“等。”
“等？”
“等他們先動。”林北說，“誰先動，誰就被動。”
他走出藥鋪。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朝青雲宗的方向走去。
身後，趙夫人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夜裏，林北坐在錢莊後麵，麵前攤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青雲宗、靈劍宗、柳三爺的鎮子、天玄宗、血靈宗、萬劍門、太虛宮的位置。
他在靈劍宗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紅圈。
血靈宗的三十個人，像三十根刺，紮在青雲宗的旁邊。
不拔，疼。拔，疼。
林北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545000靈石】
【距離下一階段目標（100萬）還差：455000靈石】
【剩餘時間：無限製】
五十四萬五千。
距離一百萬，還差四十五萬五千。
按照現在的速度，需要大半年。
太慢了。
林北關上係統麵板，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靈石市場二期、聚靈塔二號塔、丹道學院擴建、靈氣借貸推廣、傳送陣前哨站……
這些專案全部落地之後，估值應該能漲到七八十萬。
但距離一百萬，還差一截。
他還需要一個更大的專案。
一個能讓估值跳漲二十萬、三十萬的大專案。
林北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虛陣典裏，有一種陣法——
靈脈嫁接。
把一條靈脈的靈氣，嫁接到另一條靈脈上。
被嫁接的靈脈，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靈氣，品質提升一到兩個等級。
代價是，提供靈氣的靈脈，會暫時枯竭。
如果他找到一條願意“捐贈”靈氣的靈脈——
不，不是“捐贈”，是“投資”。
投資到青雲宗的靈脈上，收獲的是青雲宗未來的收益。
林北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靈脈升級計劃。”
他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專案，應該能讓估值跳一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