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流
招商的事情剛告一段落，林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新的麻煩就來了。
這天一大早，張小魚慌慌張張地跑進錢莊，臉色煞白。
“掌門！大事不好了！”
林北正在吃早飯，一碗靈穀粥剛喝了一半，抬頭看了他一眼：“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張小魚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上，“你看這個！”
林北放下碗，拿起那張紙。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最上麵是幾個紅色大字：
告青雲靈石市場全體商戶書
諸位商戶：
青雲靈石市場自開業以來，表麵上繁榮昌盛，實則暗藏危機。青雲宗林掌門以“七天無理由退貨”為名，行壓榨商戶之實。退貨製度導致商戶損失慘重，敢怒不敢言。
我等靈劍宗商戶聯盟，願意為諸位商戶提供庇護。凡從青雲靈石市場遷出者，可免攤位費三個月，並享受靈劍宗提供的物流、安保、售後一站式服務。
靈劍宗商戶聯盟敬上
林北看完，麵不改色，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裏。
“掌門，你不生氣？”張小魚瞪大眼睛。
“生氣有用嗎？”
“那怎麽辦？”
林北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站起來。
“走，去市場看看。”
靈石市場的氣氛不對。
林北一走進市場，就感覺到了。
平時熱熱鬧鬧的攤販們，今天都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跟他打招呼。
市場角落裏，幾個攤販圍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麽。看到林北走過來，立刻散開，假裝在整理貨物。
林北沒有急著找人問，而是在市場裏慢慢轉了一圈。
轉完之後，他大概有了數。
一百多個攤位，至少有十幾個攤主在收拾東西，看樣子是要搬走。
林北走到一個正在打包的靈草攤前，蹲下來。
“張叔，你這是要去哪？”
張叔是市場裏最早入駐的那批攤販之一，賣靈草賣了二十年，是個老實人。
張叔抬頭看到林北，手一抖，一捆靈草掉在地上。
“林、林掌門……”他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我就是……”
“要去靈劍宗那邊？”林北幫他把靈草撿起來。
張叔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林掌門，我也不想走。您對我們不薄，免租金、給補貼、退貨製度雖然麻煩了點，但對生意其實有好處，顧客買著放心，我們賣著也安心。”
“那為什麽要走？”
張叔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靈劍宗那邊的人昨晚來找我了。說我要是不搬，以後進貨的車隊就別想從他們地盤上過。我的靈草都是從北邊運來的，必經靈劍宗的路……林掌門，我也是沒辦法。”
林北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張叔的肩膀。
“張叔，你先別搬。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還要搬，我不攔你。”
張叔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林北迴到錢莊，把張小胖和蘇棠叫過來，三個人圍在桌前。
“靈劍宗這次玩的是釜底抽薪。”林北在紙上畫出靈劍宗、靈石市場、進貨路線幾個關鍵節點，“他們不直接動手，而是卡住商戶的進貨渠道。商戶進不了貨，自然就得搬走。”
“這幫人太陰了！”張小魚氣得拍桌子。
“不陰就不是靈劍宗了。”林北想了想，“張小魚，你去查一下，市場裏有多少商戶的進貨路線要經過靈劍宗的地盤。”
張小魚跑出去，一個時辰後迴來了。
“至少四十家。”他喘著氣說，“大部分賣靈草、靈礦、靈獸的，都得從北邊進貨，靈劍宗卡在必經之路上。”
蘇棠小聲說：“掌門，那咱們能不能修一條新路，繞過靈劍宗？”
“修路要錢，要時間。”林北搖頭，“靈劍宗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那怎麽辦？”
林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裏有光。
“既然他們要卡我們的進貨渠道，”他說，“那我們就自己建一個進貨渠道。”
第二天一早，林北帶著張小魚，去了青雲宗北邊五十裏外的一個小鎮。
這個鎮子不大，但地理位置很特殊——它位於三條商路的交匯處，是方圓三百裏內最大的物資集散地。
更重要的是，這個鎮子不屬於靈劍宗的地盤，而是一個獨立勢力的轄區。
這個勢力的頭領，姓柳，人稱柳三爺。
柳三爺是個中年男人，濃眉大眼，身材魁梧，修為築基中期。
他控製著這個鎮子，也控製著方圓百裏內的散修商隊。
林北之前跟柳三爺打過一次交道——青雲錢莊開業的時候，柳三爺存過三百靈石。
就衝這三百靈石的香火情，柳三爺見了林北。
“林掌門，”柳三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盤著兩個鐵膽，“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麽事？”
林北開門見山：“我想跟柳三爺合作，建一個貨源集散中心。”
“集散中心？”柳三爺挑了挑眉，“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林北拿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柳三爺的鎮子，是三條商路的交匯點，位置絕佳。但是，這裏隻是一個中轉站，貨物來了又走，留不下什麽。”
他指著地圖上的靈石市場。
“我的市場，有銷路，缺貨源。如果能打通一條從柳三爺鎮子到靈石市場的穩定供貨渠道，你的貨物有地方賣，我的市場有東西賣，雙贏。”
柳三爺看著地圖，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聽著不錯，”他說，“但靈劍宗那邊怎麽辦？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靈劍宗管不了這裏。”林北說，“這裏是柳三爺的地盤，靈劍宗的手伸不過來。”
柳三爺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林掌門，你這是在拉我下水啊。”
“不是拉你下水，”林北也笑了，“是請你上船。”
柳三爺盯著林北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
“五五分。”
“四六。”
柳三爺皺了皺眉：“你四我六？”
“我六你四。”林北麵不改色，“貨源我找，銷路我找，市場我開，渠道我建。柳三爺要做的，就是提供場地和安全保障。四成，不少了。”
柳三爺的手指停了。
“五五。”他說，“這是我的底線。”
兩人對視了片刻。
“成交。”林北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林北迴到青雲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小魚跟在他身後，腿都快斷了，但臉上的表情是興奮的。
“掌門，你真的要跟柳三爺合作？”
“已經合作了。”
“那靈劍宗那邊……”
“靈劍宗能卡我們一時，卡不了我們一世。”林北推開門，走進錢莊，“等我們的貨源渠道建起來，靈劍宗的那點小手段就不好使了。”
他坐下來，拿出賬本，開始算賬。
建貨源集散中心，前期投入至少要兩萬靈石。場地、人力、物流、安保，樣樣都要錢。
這筆錢，從錢莊出。
錢莊現在的存款是八千，加上第二期債券剩下的尾款，勉強夠。
但這樣一來，錢莊的現金流就緊了。
林北在紙上寫寫畫畫，算了半天，最後放下筆。
緊就緊吧。
不緊，怎麽叫創業？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 2450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50萬）還差：約255000靈石】
【剩餘時間：50天】
二十四點五萬。
距離五十萬，還差二十五點五萬。
時間還剩五十天。
平均每天要漲五千一。
跟昨天一樣。
沒有進步，也沒有退步。
但林北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靈石市場那邊，雖然張叔答應給他三天時間，但那隻是穩住了一時。其他商戶還在觀望，隨時可能倒向靈劍宗。
柳三爺這邊，合作剛起步，短期內還看不到成效。
靈劍宗那邊，周天雖然明麵上按兵不動，但趙家的人一直在暗中搞小動作。
林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的算盤劈裏啪啦地響。
他需要一個新的爆點，一個能讓青雲宗估值在短時間內暴漲的爆點。
什麽爆點呢？
他忽然睜開眼。
傳送陣。
如果能把那個廢棄的傳送陣修好，並且打通一條有價值的商路，那就不隻是估值漲多少的問題了——那將是青雲宗真正騰飛的起點。
林北站起來，披上外衣，走出門。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很清醒。
他朝著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墨老還在那裏，一個人對著廢墟發呆。
“墨老，”林北走過去，“修好這個傳送陣，需要多久？”
墨老頭也不抬：“材料到位的話，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
“那就兩個月。”
林北哭笑不得：“墨老，我是說，能不能更快？”
墨老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快也可以。要多加一個人。”
“什麽人？”
“一個懂空間陣法的人。”
林北皺了皺眉：“去哪兒找？”
墨老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簡，扔給林北。
“這個人，”他說，“欠我一個人情。拿著我的信物去找他，他應該會來。”
林北接過玉簡，玉簡上刻著一個字——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