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井水不犯河水
靈渠的修建,比林北預想的要順利。
靈劍宗那邊派出了五十個弟子,青雲宗這邊隻有林北、張小魚和蘇棠三個人。
人數懸殊,但林北一點也不慌。
因為他手裏有一張王牌——趙夫人介紹來的陣法大師,姓墨,人稱墨老。
墨老是個怪人,滿頭白發,鬍子比頭發還長,一年四季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看起來像個叫花子。但他的手藝,整個東域都排得上號。
“林掌門,”墨老蹲在礦洞口,用手摸了摸岩壁,眯起眼睛,“你這靈脈,枯了三百年,你是怎麽把它啟用的?”
林北早就想好了說辭:“運氣好,挖到了殘留的靈脈節點。”
墨老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墨老用了三天時間勘測地形,然後在兩宗交界處選了一個位置,開始布陣。
“靈渠的原理很簡單,”墨老一邊畫陣圖一邊給林北解釋,“就是把你這邊的靈氣,通過陣法引導到那邊去。就像水流一樣,高處往低處流。靈氣也是,濃度高的地方往濃度低的地方擴散。”
“那我們需要做什麽?”張小魚問。
墨老指了指遠處的一堆材料:“搬石頭。”
張小魚的臉垮了下來。
接下來的七天,林北帶著張小魚和蘇棠,跟著墨老一起幹活。
搬石頭、挖溝渠、布陣基、刻符文……
每天從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但林北沒有抱怨。
他知道,這條靈渠修好之後,就是一條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周天那邊也沒閑著。
靈劍宗出人出力,在靈渠的另一端修建了一個靈氣中轉站。按照協議,靈渠一旦開通,靈氣會先進入中轉站,然後再分流到靈劍宗的靈田。
“周宗主,”林北在工地上遇到周天,主動打招呼,“進度如何?”
周天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還行。”
“那就好。”
兩人站在工地上,看著下麵的弟子們忙活,沉默了一會兒。
“林北,”周天忽然開口,“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北轉過頭看他:“青雲宗掌門。”
“我不是說這個。”周天搖頭,“你的行事風格,不像修仙界的人。修仙界的人講究資曆、講究傳承、講究輩分。你不講究這些,你隻講究……利益。”
林北笑了:“利益不好嗎?”
“利益當然好,”周天說,“但隻講利益的人,最後往往什麽都沒有。”
林北想了想,覺得周天這話說得有幾分道理。
“周宗主放心,”他說,“我不是隻講利益的人。我講規矩。我立的規矩,我自己會守。”
周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靈渠開工的第十天,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趙天賜帶著幾個人,來到青雲宗的靈石市場,說要收“管理費”。
“管理費?”張小魚瞪大眼睛,“什麽管理費?”
“你們市場占了我們靈劍宗的風水,”趙天賜翹著二郎腿,坐在市場門口的椅子上,“當然要交管理費。不多,一個月五百靈石。”
張小魚氣得臉都紅了:“上次你們宗主纔跟掌門簽了協議,井水不犯河水,你現在就來收管理費?!”
“那是我爹簽的,”趙天賜嗤笑一聲,“又不是我簽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環顧四周。
“這個市場,今天開始歸我們靈劍宗管了。誰要是不服——”
他身後兩個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劍柄上。
市場裏的攤販們麵麵相覷,有人開始悄悄收攤。
“誰敢走?”趙天賜的聲音拔高,“今天走了,以後就別想迴來!”
沒人敢動了。
就在這時,林北從市場裏麵走出來。
他剛從工地迴來,身上還沾著泥,手裏拿著一把鐵鍬。
“趙天賜,”他說,“你來我的市場,有什麽事?”
趙天賜看到他,眼神閃了閃,但還是硬撐著:“我說了,收管理費。”
林北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
“多少錢?”
“一個月五百。”
“你要收管理費,可以。”林北說,“但你得先迴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是以什麽身份來收的?靈劍宗少宗主?還是趙長老的兒子?”
趙天賜一愣:“有區別嗎?”
“有。”林北說,“如果你是靈劍宗少宗主,那好,我找你們宗主談。靈渠的專案還在進行,如果你們單方麵撕毀協議,那靈渠也不用修了。”
趙天賜的臉色變了。
“如果你是趙長老的兒子,”林北繼續說,“那你代表的是你個人,不是靈劍宗。你個人來我的市場收管理費——那就是敲詐勒索。”
林北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趙天賜麵前。
他比趙天賜矮半個頭,修為也比趙天賜低三層。但他站在那裏,趙天賜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敲詐勒索,”林北說,“在我們青雲宗的地盤上,是要付出代價的。”
趙天賜咬了咬牙,想說點什麽,但看到林北身後的攤販們都在盯著他,眼神裏不再是恐懼,而是——
憤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來錯了。
“你等著。”趙天賜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迴頭,“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等他走遠了,張小魚才小聲說:“掌門,他爹是趙長老,築基後期……”
“我知道。”
“你就不怕他報複?”
林北從地上拔起鐵鍬,扛在肩上。
“他要是聰明,就不會來。”林北說,“他要是蠢,那就讓他來。”
靈劍宗,趙長老的住所。
趙天賜把在靈石市場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渲染了林北如何“羞辱”他。
趙長老聽完,臉色鐵青。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去招惹那個林北!”
“爹!是他先——”
“閉嘴!”趙長老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周天剛跟他簽了協議,你現在去鬧事,是想讓宗主難堪嗎?”
趙天賜不服氣:“可是那個市場本來就應該有我們一份……”
“應該?”趙長老冷笑,“這個世上沒有什麽應該。你記住,在我們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要跟那個人正麵衝突。”
“那我的麵子……”
“麵子值幾個錢?”趙長老站起來,走到窗邊,“等靈渠修好了,靈氣拿到手了,我們再慢慢收拾他。現在——忍著。”
靈渠開工的第十五天,主體工程完工。
墨老在礦洞裏啟動了陣法,一股微弱但穩定的靈氣從青雲宗的靈脈中引出,沿著靈渠的通道,緩緩流向靈劍宗的方向。
林北站在靈渠的起點,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微微震動。
“成功了。”墨老拍了拍手上的灰,“靈氣流速穩定在每小時一個單位,夠澆灌三百畝靈田了。”
“能持續多久?”林北問。
“隻要你的靈脈不枯,就能一直持續。”墨老看著他,“不過我要提醒你,這種單向引流,時間長了,你的靈脈會損耗。”
林北點頭:“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守著一條小靈脈過一輩子。
他要做的,是用這條靈脈做槓桿,撬動更大的資源。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 1550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50萬)還差:約345000靈石】
【剩餘時間:60天】
十五萬五千。
從負五千到十五萬五千,隻用了一個月。
距離五十萬的目標,還差三十四萬五千。
兩個月的時間,夠嗎?
林北不知道。
但他知道,隻要把現在這些專案都跑起來,兩個月後,五十萬不是夢。
靈渠通氣的當天晚上,周天在靈劍宗設宴慶祝。
這一次,林北的座位不在末席了。
周天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右手邊,這是賓位中最重要的位置。
“林掌門,”周天舉起酒杯,“靈渠已通,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周天湊近林北,壓低聲音。
“林北,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周宗主請說。”
“你做的這些事——錢莊、市場、靈渠——是為了賺錢,還是有別的目的?”
林北端著酒杯,沉默了片刻。
“周宗主,”他說,“您覺得修仙界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周天想了想:“資源分配不均?”
“不,”林北搖頭,“是錢不會生錢。”
周天一愣。
“靈石放在儲物袋裏,一百年後還是一塊靈石。”林北說,“但如果讓靈石流動起來,一塊靈石可以變成兩塊、四塊、八塊……這纔是修仙界真正缺的東西。”
周天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這些話,”他緩緩說,“不像是一個煉氣四層的人能說出來的。”
林北笑了。
“周宗主,您要是願意,改天來青雲宗,我給您上一課。免費的。”
周天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隻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酒宴散場,林北帶著張小魚往迴走。
山路上很暗,隻有月光照著碎石小路。
“掌門,”張小魚忽然說,“你覺得周天這個人怎麽樣?”
林北想了想:“聰明人。”
“那他以後會對付我們嗎?”
“會。”林北說,“但不是現在。”
“為什麽?”
“因為現在對付我們,對他沒有好處。”林北說,“等哪天對付我們比跟我們合作更有好處的時候,他就會動手。”
張小魚沉默了一會兒。
“那到時候怎麽辦?”
林北笑了。
“到時候,”他說,“他已經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慢慢消失在山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