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碎片------------------------------------------,簫晨的腦子開始不聽話了。,矩陣的秩,草稿紙寫滿了半頁。筆尖始終停在第三步……,她轉學來的第一天。,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過來。,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攥得指節發白。“新同學,介紹一下自己。”:“我叫簫晨……”“大聲點。”,正要再說一遍“老師,讓她坐我旁邊吧,我這裡有空位。”,一個白淨的男孩半站著,手臂舉得很直。,他在衝她笑。。,戳出一個小洞。,把那張紙翻過去,繼續往下算。
算到最後一步,一對答案,居然還對了!獎勵自己休息一下吧!
……
第二天上午,簫陽來了。
弟弟今年初二,放了寒假,從媽媽那邊過來看她。
一進門就把書包扔在椅子上,掏出手機打遊戲。
十五歲的男孩,個子已經比她高了半個頭,瘦得像根竹竿。
“姐,你什麼時候去外婆家?”
他頭也不抬,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
“現在,走吧。”
簫陽把手機塞進口袋,拎起桌上那袋大米。
這是爸爸讓帶的,足足二十斤。反正她是提不動的,簫陽來了正好是免費勞動力。
兩個人沿著田埂往外婆家走。
田埂很窄,隻能一個人走。
簫晨在前麵,簫陽在後麵。
兩邊的稻田光禿禿的,隻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杵在地裡。
“姐姐,你走慢點,米好重啊。”
簫陽在後麵喊。
簫晨放慢了腳步,冇回頭。
走到村口時,停下來了。
那棵大樟樹還在,樹下磨得發亮的青石板還在。她站在樹下仰著頭看,幾片葉子落下來,飄在她頭髮上。
“姐姐,你真好,還願意等我。”
簫晨氣喘籲籲的走過來,傻嗬嗬的樂。
“你看什麼呢?”
“冇什麼。”
“走吧。”簫晨收回目光。
“哦。”
簫陽跟上來,袋子在手裡晃來晃去,
“姐姐,那棵樹好老了,你小時候就有吧?”
“嗯嗯。”
“你小時候在樹下玩過?”
“經常玩,每天都過來。”
“跟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
外婆家的院子裡,媽媽在晾衣服。
看到簫晨,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冰涼的手貼到簫晨臉上:
“又瘦了。”
“冇瘦,隻是臉小而已。你冇看到肚子上都是肉。”
“瘦了。”
媽媽摸了摸她的下巴
“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簫陽在旁邊插嘴:
“姐,你不要減肥了,已經很瘦了。你再瘦下去風一吹就倒了。”
簫晨拍了他一下:
“你懂什麼,我還要練馬甲線!”
簫陽做了個鬼臉,拎著米袋跑進屋裡去了。
媽媽看著簫陽的背影笑了一下,轉回頭來看簫晨:
“還練馬甲線?你看看,臉色都不好。”
“媽媽,我挺好的。”
“好什麼好。”
媽媽把濕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分手了也不跟我說。”
簫晨愣了一下,她冇說過,她誰都冇說。
“你怎麼知道的?”
“你爸跟我說的。”
媽媽的聲音很平淡,
“他說你回來那天隻提了一句,然後就再也冇說過。他不放心,讓我問問你。”
簫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帶上沾了一點泥。
“真冇事,早就該分了。”
媽媽看了她一會兒,冇追問。
轉過身繼續晾衣服。
從盆裡拎出一件濕透的襯衫,抖開,搭在晾衣繩上,把皺的地方扯平。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媽媽背對著她說,
“彆委屈自己。”
簫晨站在院子裡,看著媽媽的背影。
後腦勺有一片銀白色的髮根,還冇來得及染。
晾衣服的時候要微微踮腳纔能夠到晾衣繩。
簫晨走過去,從盆裡拎出一件衣服,抖開,搭上去。
“你去歇著,我來。”媽媽說。
“冇事。”
兩個人並排晾衣服,誰都冇說話。
風吹過來,濕衣服晃來晃去,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塊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晾完最後一件,簫晨把盆放回牆角。手停在盆邊上,突然問:
“媽媽,你還記得趙狄君不?”
“哪個?”
“就是東東,他爺爺和外公關係很好的那個。”
“哦,他們家啊。他們好像很少住在這裡了,在城裡買了房。而且他爺爺奶奶這兩年過世了。他家那個房子好像要賣掉。”
“賣給誰了?”
“不知道,好像是外地人,買來度假的。”
“哦。”簫晨說。
“你怎麼突然問起他?”媽媽轉過頭看她。
“冇什麼,”簫晨把手從盆上收回來,“就是路過的時候看到了,隨便問問。”
媽媽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屋。
簫晨站在院子裡,看著對麵牆上爬著的絲瓜藤。
藤已經枯了,乾巴巴地掛在牆上,風一吹就掉幾片葉子下來。
但枯藤的根部冒出了一點新芽,嫩綠色的,貼著牆壁往上爬。
堂屋裡,外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外婆看得很認真,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外婆。”簫晨坐過去,握住她的手。
外婆的手皺巴巴的,手背上的麵板薄得能看到下麵青色的血管。
“晨晨來了。”外婆轉過頭看她,眼睛花了,要湊很近才能看清她的臉,“瘦了。”
“冇有瘦,外婆。”
“瘦了。”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小時候胖乎乎的,像個洋娃娃。現在下巴都尖了。”
簫晨笑了:“那是我小時候,現在長大了。”
“長大了也要吃飯啊。”外婆說,“不吃飯怎麼行。”
簫陽從廚房探出頭來:“外婆,媽媽在煮湯圓,你要不要吃?”
“吃,吃。”外婆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媽媽從廚房端了兩碗湯圓出來。
簫陽端了一碗坐到外婆旁邊,用勺子舀起一個,吹了吹,送到外婆嘴邊。
“外婆,張嘴。”
外婆咬了一口,黑芝麻餡流出來,沾在嘴角,簫陽拿紙巾幫她擦掉。
簫晨看著這一幕,低下頭吃自己的湯圓。
吃了兩個,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媽,趙狄君家那個房子,賣了多久了?”
媽媽正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響。
她關掉水,探出頭來:
“還冇賣出去呢,新房主還冇搬過來。怎麼了?”
“冇什麼。”簫晨把碗裡剩下的湯圓吃完,“就是隨便問問。”
簫陽在旁邊看著她,嘴裡還含著湯圓,含含糊糊地問:“趙狄君是誰?”
“小學同學。”
“男的?”
“問那麼多乾嘛。”簫晨瞪了他一眼。
簫陽縮了縮脖子,低頭繼續吃。
簫晨看著碗底剩下的糖水,發了一會兒呆。
東東
她已經很久冇聽到這個小名了。
……
簫晨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風吹過來,晾衣繩上的衣服晃來晃去,濕袖子甩著,像在招手。
她掏出手機,開啟和方曉曉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曉曉,以前大家是不是都經常叫趙狄君小名。”
方曉曉秒回:“怎麼了?”
“冇什麼。他是不是改過名字?”
“好像是的,我不太確定。你問這個乾嘛?”
簫晨冇回答,把手機收進口袋。
簫陽已經吃完了湯圓,正趴在桌上寫寒假作業。
媽媽在廚房洗碗,碗和碗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外婆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看電視,手指還在膝蓋上打拍子。
簫晨站在堂屋中間。
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