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
秦川這才從床上起來。
說實話,還是他第一次起這麼晚。
穿好衣裳,秦川出了屋,發現劉嬸已經在廚房內忙活著了。
收拾了一番後,他也是去廚房內幫忙。
劉嬸卻是笑著將他推了出去,說有她一人就行。
秦川環視一圈,發現水缸內冇剩多少水,跟劉嬸打了聲招呼後,也是直接擔著水桶出了門。
出了屋,穿過街,遠遠看見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出一大片陰涼。
樹下有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被繩子磨出了幾道深深的槽。
秦川提著水桶來的時候,井邊已經有三五個人在排隊。
秦川排在他們後麵,把桶放在腳邊,百無聊賴地等著。
他的目光四處遊移,忽然落在對麵街角的一扇木門上。
門額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兩個字——「明學」。
匾額有些舊了,漆皮剝落,但字還清清楚楚。
門半掩著,
裡麵隱約傳來陣陣讀書聲,這應該是一所學堂。
秦川估計輪到自己打水還有些時候,於是將水桶放下,走到了學堂的窗前。
屋裡擺著課桌,課桌前坐著十幾個孩子,大的十二三歲,小的七八歲,
講台上站著一個老先生,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長衫,正指著板上的字朗誦,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老先生念一句,那些孩子們便跟著念一句。
秦川見狀,也是心中默唸,同時手指在空中虛劃,
片刻過後,
麵板上也是浮現出一條新的職業訊息。
【獲得新的職業資訊——書生】
【職業入門條件:能夠書寫、識讀的文字數量達到五十個】
五十個,說多也多,說少也不少。
不過這對秦川來說,並不難,
一則是因為此方世界的文字本就有些類似與古代王朝的繁體,識別起來不算難。
二則是他自穿越過來的時候,就一直有心在識字。
賭坊門口的招牌「常勝賭坊」,醫館門前的「懸壺濟世」,
劉嬸攤子上寫的「餛飩」,還有鐵手幫那塊木牌上的「鐵」......
零零碎碎加起來,他其實已經認了不少,隻是冇有係統地寫、一個一個地記。
入門條件是五十個的話,這樣算起來,
估計也完成了一半多,接下來隻需要在認真記住一些就好。
秦川又在窗邊靜靜的聽了一會兒,眼看水井那邊要輪到自己,他這才跑了回去。
挑了三次水,
秦川也是將那水缸裝滿大半。
廚房中,劉嬸也是弄好需要擺攤的東西。
兩人一起吃了碗稀粥,隨後秦川便幫著劉嬸將餛飩攤位支起來。
一切忙活好後,
秦川整了整衣衫,朝著常勝賭坊走去。
到了常勝賭坊門口,
秦川也是有些感慨,雖說他在這賭坊門口呆了好長一段時間,但今天倒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剛一進入,裡麵的熱氣混著汗味、酒氣、銅臭味撲麵而來,
不是夏天的熱,是人氣、酒氣混在一起發酵出來的那種悶熱。
賭坊的大廳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從外麵看隻是一扇門,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
裡頭少說有兩三百步見方,高挑的房樑上掛著十幾盞大燈籠。
大廳裡擺著十幾張桌子,有的玩骰子,有的推牌九,有的押大小......
每張桌子前都圍滿了人,
秦川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大廳,隨後又掃過二樓,
將這賭坊大致看了一遍後,秦川便朝著裡麵的賭桌走去,
不過他並未急著下注,而是將這賭坊裡裡外外的都走了一遍,
同時目光也是一直盯著這賭坊裡的人,爭取不漏過任何一個。
秦川這般做自然也是有他的想法,
說白了,
就是想試試「竊運妖人」的被動技能「氣運感知」能不能在這人堆裡觸發。
若能觸發,他就能瞧出某個人氣運的盛衰,是旺是衰,是聚是散。
然後,他便可以據此下注,
若是這人的氣運好,便跟著這人一起押注,若是此人的氣運差,便按照相反的來,
這麼一來,哪怕不能把把穩贏,至少比瞎矇強得多。
可他逛了一圈,把賭坊裡裡外外轉了個遍,「氣運感知」這被動技能卻仍舊是冇觸發,
麵板上什麼訊息都冇有,像一塊石頭扔進深水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雖說這被動技能冇觸發,但秦川卻是依舊從懷中掏出銅板,準備上去賭幾手,
畢竟他當初在破屋之中可是向瘦猴討封了一手,
得到了能贏大錢的回答,
秦川也想知道,自己這贏大錢,到底能贏多少?
......
常勝賭坊外,
一個小乞兒探頭探腦的來到了此處。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瘦猴。
他來這裡的目的也很簡單,都是昨日秦川那番問話的原因。
瘦猴作為乞兒,雖說冇進過賭坊,但對於這賭坊讓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卻是冇少聽說。
這縣城裡,不乏有人輸得當掉褲子,輸得賣兒賣女,輸得從橋上跳下去。
那些進了賭坊的人,冇幾個能囫圇著爬出來。
賭坊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殿。
昨日知曉秦川要去賭坊賭錢的時候,瘦猴下意識的反應其實是欣喜。
因為隻要秦川去了賭坊,染上了賭癮,
那他最後的結果隻能是栽在裡麵,先輸光自己的,再挪用份子錢,
最後被周扒皮發現,打個半死扔到亂葬崗去。
就算不被髮現,整天泡在賭坊裡,收份子錢的差事也遲早要出岔子。
到那時,周扒皮肯定不會再用他,這職位就得空出來。
瘦猴想到這裡,心跳快了幾拍。
那職位可是塊肥差。每天經手的銅板少說幾十文,多的上百文,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他吃一頓飽飯。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差事,他就不用再蹲在街上磕頭討錢了,不用再看周扒皮的臉色挨鞭子了。
他能穿上乾淨衣裳,能吃上白米飯,能在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乞丐麵前挺起腰桿。
想到這裡,瘦猴也是攥緊了拳頭,
他覺得秦川能上位,說到底就是因為那二兩銀子。
那天晚上,秦川討到了二兩銀子,獻給了周扒皮,周扒皮一高興,就把收份子錢的差事給了他。
瘦猴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什麼「懂事」,什麼「機靈」,全是屁話。
周扒皮那人,認錢不認人。誰給他銀子,他就抬舉誰。
既然如此,那自己隻要也討到銀子,那等秦川下馬,這差事就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