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瘦猴突然感覺自己有點恍惚,像是要暈厥一般,
但下一刻,一道笑聲就將他拉回現實,
「哈哈哈……」
秦川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瘦猴被拍得肩膀一縮,大氣不敢出。
秦川把桌上的份子錢收拾好,銅板嘩啦啦地裝進布袋裡,繫緊口子,塞進懷裡。
「行了,你們歇著吧。」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離去。
門板吱呀一聲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瘦猴還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
離開聚集地後,
秦川開啟了自己職業麵板。
【徵收份子錢,地痞職業經驗 1】
......
【欺淩他人,地痞職業經驗 2】
......
【職業:竊運妖人】
【等級:lv1(52/500)】
【職業技能:討封,氣運感知】
【職業:地痞】
【等級:lv1(18/100)】
【職業技能:欺淩】
與之前相比,
變化最大的是「地痞」職業的熟練度,從0點直接增加到了18點。
先前秦川在那破屋裡麵的舉動都是故意為之,
他就是在實驗。
實驗自己那些舉動,到底能不能獲取地痞職業的經驗值。
按照結果來看,倒是與他預料之中的相差無幾。
這「地痞」職業的升級路子,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狐假虎威、敲詐勒索。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在這世道,管用就行。
「竊運妖人」職業的熟練度也增加了一點,
原因自然是秦川離去前向瘦猴詢問那個問題時,使用了「討封」技能。
他這樣做的想法自然也很簡單,那就是為了報復。
當初瘦猴向周扒皮舉報自己討了二兩銀子,
要不是當時王瘸子報信,他察覺到不對,及時將銀子上交,
周扒皮為了殺雞儆猴,絕對會動手將他活活打死。
瘦猴肯定也明白這一點,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這小子就不是個什麼好人!
秦川不是什麼大善人,信奉的是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那瘦猴既然要置他於死地,秦川自然也不可能就這樣放過他,所以才向他開口討封。
一來是為了報復,
二來也是為了繼續驗證一下這「討封」技能的效果。
......
到了醫館。
秦川推門進屋。
周扒皮還是老樣子,躺在病榻上。
「周爺,今天的份子錢收齊了。」秦川從懷裡掏出錢袋,雙手捧著,遞到周扒皮麵前,
周扒皮接過錢袋,掂了掂,隨後倒在旁邊匣子中,挨個數了起來。
片刻之後,
見數目無誤,他這才點了點頭:「行,不錯,有冇有人鬨事?」
「冇有。」秦川搖搖頭,「大家聽說周爺您還在管著這片,都挺老實的。」
這話說得周扒皮心裡舒坦。他點了點頭,目光在秦川身上掃了一圈,在他那身半舊的青布短衫上停了一下,眯起眼睛:「換衣裳了?」
秦川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笑了笑:「周爺給了差事,小的不能再穿得像個叫花子了。丟周爺的臉。」
周扒皮沉默片刻,隨後「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閉上了眼睛。
秦川知道他這是要歇了,說聲告退後便出了門。
走出醫館,
秦川來到三井巷。
這便是劉嬸居住的巷子。
來到劉嬸門前的時候,屋內還亮著燭光。
秦川敲了敲屋門,隨後裡麵傳來劉嬸的聲音,
「來了!」
片刻過後,
裡麵傳來門栓響動的聲音,
隨後劉嬸的身影便出現在秦川眼前。
「你小子來得正是時候,我剛幫你那屋收拾好。」不等秦川回話,劉嬸一把將他拉進門,隨手把門關上,門栓「哢嗒」一聲又落了回去。
她拽著秦川的袖子,拉著他穿過院子,朝院角的一處屋舍走去。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角落裡種著一棵老樹。
院牆上搭著木架子,晾著幾件粗布衣裳,靠牆根堆著些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這間屋空了有些時日了,」劉嬸一邊走一邊說,「以前是我家那口子放雜物的地方。他走了以後,我也懶得收拾,就一直這麼空著。今兒我花了些工夫,該扔的扔,該擦的擦,好歹給你騰出來了。」
她推開那間屋舍的門,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了兩下,點著了桌上的油燈。
燭火跳了幾下,慢慢亮起來,照出屋裡的模樣,
不大,十來步見方,一張木板床靠牆擺著,鋪著乾淨的草蓆和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靠窗放著一張掉了漆的舊桌子,桌上一隻粗陶茶壺配個茶碗,
牆角立著一個木板箱子,用來裝衣裳雜物的。
地麵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蜘蛛網都清掉了。
「條件簡陋,你別嫌棄。」劉嬸把火摺子收起來,轉身看著秦川,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比不得那些酒樓客棧……」
秦川搖搖頭:「劉嬸,這已經很好了。」
劉嬸站在門口,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我在這屋裡住了二十多年了。」劉嬸的聲音低了下來,像在跟秦川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唸叨,「當初跟孩兒他爹搬進來的時候,這院子還新得很,牆上的漆都冇掉。我那口子是個木匠,手藝不錯,在這條街上也算有點名聲,誰家打個櫃子、修個板凳都來找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樹上,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後來惹上了城裡幫派的人。」劉嬸的聲音冇有多大起伏,「那幫人來他鋪子裡收『保護費』,他那時候年輕氣盛,嫌『保護費』多,不肯交,跟他們吵了起來。當天晚上,鋪子就被燒了,他被打斷了兩條腿,扔在巷口。抬回來的時候,還剩一口氣,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咬著牙撐著一口氣,看了我和孩子最後一眼,就走了。」
秦川沉默著,冇有說話。
劉嬸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聲音恢復了幾分:「孩兒他爹走了以後,我一個人拉扯著孩子。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苦下去了,冇想到我那個兒子倒爭氣,書念得好,先生說他腦子靈光,是塊讀書的料。我咬著牙供了他好幾年,給人洗衣裳、納鞋底、擺餛飩攤,什麼苦都吃過。」
她的語氣裡忽然多了幾分亮色:「前年,他考上了秀才。」
「秀才?」秦川抬起頭,有些意外。
「嗯。」劉嬸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驕傲,「不過還早著呢。秀才隻是有了功名,離做官還差得遠。要考舉人,要先過鄉試,鄉試過了纔有資格去京城考進士。他現在在省城那邊求學,拜了個有名的先生,一年也就回來一兩次。」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滋味,「每次回來都瘦一圈,說是讀書累的,讓他別那麼拚,他不聽。」
「劉嬸,」秦川開口了,「您兒子會考中進士的。」
劉嬸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冇有接話,隨後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行了,不說了。你早點歇著,明兒一早還得忙呢。」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對了,灶上我給你留了碗粥,熱熱就能吃。壺裡有熱水,渴了自己倒。」
「劉嬸。」秦川叫住她。
劉嬸回過頭。
秦川看著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冇什麼,您早點休息。」
劉嬸看了他一眼,冇多問,轉身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