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無淵域這名字是他第二次聽見,第一次是從無麵鬼口中,肯定是個比塵星海要龐大、強大的文明。
不僅昊日階的誕生之地,還有這種近乎變態的藥劑。
“試煉場地即將消失,請儘快離開!”
虛擬螢幕警告,蘇晨這纔回過神來,不敢耽擱,走向漫天黃沙地中那道淡紫色的能量視窗。
剛一走出來,體表便再度燃起殘火,背後的能量屏障則開始閃爍,最後徹底消失,呈現在他麵前的則是空曠的大殿。
蘇晨進去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這地方隻是一個入口,也就是說,這些宮殿其實都是開盲盒,具體什麼獎勵,隻看你的表現,至少塔底下是這樣的,至於上麵……”
蘇晨眼神中多了幾分期待,本來他對這些宮殿的興趣冇有那麼大,更多隻是好奇。
現在靠著青銅教派,常規資源倒也不缺,但直接促進職業開發進度的藥劑,還是讓他多少有些吃驚。
雖然一個階位隻能使用一次,但也很誇張,可以節省大量時間,特彆是到階位後半段後期。
蘇晨捏著手裡的藥劑,“對我來說,運氣好的話,這麼一小罐大概能節省一個多月時間,似乎不算多...”
但這是因為他將無垢者將開發效率拔升到極高的緣故。
但這隻是六階,若到七階,八階,所耗費的時間,即便是他,所稿費的時間,也將會呈幾何倍數提升,若還有同等階位的藥劑...
當然,這隻是散落在塔底下的宮殿,若塔上的宮殿,估計還有更好的玩意。
......
與此同時,外界王庭的研究基地中,眾古王已經摺返,齊聚一堂。
這次,就連虛弱至極的秦韻也在房間中有了個小角落,低垂著頭顱,呼吸聲粗重,心裡卻在怒罵:
“這昊日所說的手段,果然全都藏著坑!”
他著實冇想到,這承載的一縷靈性,時時刻刻都在消耗他的本源。
也就是眾位古王都在此地,才能把他的命吊住,否則他甚至扛不過十天,就會被硬生生耗死。
對於他的死活,眾位古王顯然並不在意,但承載的靈性卻不容有失,因此他也必須在所有古王的眼皮子底下。
眾古王環坐,在他們中央的金屬桌麵上,有一道虛擬螢幕正緩緩旋轉著。
無論以哪個角度來看,都能清晰地看到一道被紫色火焰所籠罩的身影,影影綽綽間,隻有一對向下俯瞰的雙眸。
“青銅,剛剛可分析出什麼資訊?”玄天古王目露探究之色。
青銅古王職業特殊並非簡單以肉眼觀察,若是普通職業者僅站在他眼前便能看穿七七八八。
青銅古王搖頭:“這火焰隔絕了一切探知,我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連你也做不到嗎?”聖鼎古王頗為詫異,鬢間已有白髮,展露老態,撫著白鬚,略作沉吟,“此人能硬扛那昊日之火,而不受任何影響,應不下於我等,甚至還猶有強之。”
“我等都在這裡,那此人應是來自塵星海之外。”
“無淵域。”真武古王吐出一個名字,其他幾位古王的臉色都隱隱有些變動
“此地雖然距離塵星海有數月的路程,可嚴格算起來也不算太長,若無淵域已找到這裡,恐怕距找到塵星海也不遠了。”
提起這個名字,幾位古王神色間皆有些凝重,甚至帶著隱隱的不安。
“瀚海。”青銅古王看向瀚海帝君,沉聲道:“你的這處研究基地需要撤走了。”
瀚海帝君眸光閃爍:“對方既進入那焰火,但這處研究基地卻冇有被破壞,恐怕不是通過現實空間,大概是透過冥域。”
青銅古王搖頭:“無論是通過什麼地方進去,他已經發現了我們,若強闖出來,還是能藉助你這處研究基地確定我們的座標。”
冥霧之中無法確定方位,也無法對外進行通訊,隻能按照預設好的航程,這處研究基地,恰好有通往塵星海的航程路線。
“這麼害怕,倒不如早點藏起來。”真武古王語氣淡漠,
“若真到了那種時刻,我自會躲起來。”青銅古王坦然地道。
聖鼎古王蹙眉:“我們雖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但相隔太遠,互相之間從未交流過,未必為敵。”
“未必。”真武古王撫掌輕笑,笑容雖然溫和,但聲音卻極為冷酷,“聖鼎,由己推人,我們在冥霧之中發現那些散落著的星域之時,是何行徑?”
“我們還冇到那種動輒打殺的地步吧。”聖鼎古王搖頭。
玄天古王頷首:“那倒是冇有,甚至還會幫扶一二,但前提是冇有巨大價值。”
“塵星海六尊輝月階職業放在這裡,還有大量焰火,對無淵域而言,咱們這可不是冇有價值,而是價值太大。”
“強行掠奪的損傷如果太大,自然會和平相處,可那地方究竟什麼情況,到底有多強大,咱們也不知道,不得不防。”
“或許有個人知道。”青銅古王忽然提及,眾人的目光一下落在那束燃燒著的紫焰。
昊日語氣淡漠:“我已經說過,我記憶殘缺得相當嚴重,隻有一部分,來自何地全然不知。”
瀚海帝君搖頭:“此事之後再談,眼下最重要的應是這昊日之靈,我們已按照你說的,以一縷靈性寄托在秦韻身上,接下來便是要把這秦韻帶回去,觀巔星大會眾人吧。”
“不錯。”昊日迴應,“不過,卻不能再按照青銅教派那種以虛擬投影進行戰鬥的方式,必須以肉身相搏,將自身全麵呈現在寄托的一縷靈性麵前。”
虛擬投影自然不可能獲得認可,眾古王倒並不意外。
玄天古王沉吟:“算算時間,等我們回去之後,初選大概已經結束,估計應有100多人,無論天賦還是實力,都屬於相近年齡裡最頂尖的那一批,必然能誕生被認可者。”
“如果這裡麵誕生不了,那就在召集以往參加巔星大會的人,挨個試。”
真武古王掃視眾人,卻忽然道:“不若現在就跳過初選,開始選拔,等我們回去,也應該能決出最強大一批人了。”
“不行。”昊日卻否定:“我需要再強調一遍,並不一定是誰最強,誰就能被認可。”
“靈性之刁鑽怪癖,你們也應該有所瞭解,所以最好讓它全程觀看。”
“全程觀看?”真武古王不滿道,“那太慢了,按照以往的經驗,賽程、休息、晉級,來來回回至少要耗費近半年之久。”
七階熔鑄聖職,到這個層次的戰鬥,已經極少有一兩招便能分出勝負的情況。
有些戰鬥甚至能持續數天乃至十多天,比拚韌性與毅力。
“真武,你也太急躁了。”玄天古王不緊不慢道。
真武古王冷哼:“慢一刻便多一分變數,你們不是對那無淵域忌憚萬分嗎,到現在,怎麼又不急了?”
“你急也冇用,總不能顧此失彼。”玄天古王搖頭。
真武古王則冷聲道:“那便直接把所有星珀級全都摒除,反正他們也不能獲得認可。”
“不可。”青銅古王搖頭,“整個塵星海不知多少勢力的利益牽扯著巔星大會,暗麵也不知有多少賭盤在活躍,我們一言下去,摒除所有星珀級,會出亂子的。”
“誰敢反抗?”真武古王厲聲道。
“不敢反抗我們,不代表不會出亂子。”青銅古王語氣平靜。
“真武說的對,按照原本的計劃,耗費的時間的確太長了。”瀚海帝君沉吟道,隨即又補充,“不過若把星珀全都摒除也不行。”
真武古王眸光發冷:“瀚海,這裡不是你的王庭,彆拿那套製衡之術賣弄,有解決方法就說。”
瀚海帝君神色滯了滯,聲音淡漠:“無非是想個新賽製,把各方麵都照顧到便可,回去還要兩三個月,時間足夠了。”
......
“這些散落的宮殿試煉強度便已經不低,那些塔上的宮殿,難度估計還會更高,若是三,六,九層之類的難度,總不能和淨化霧燼差不多吧。”
蘇晨收起手中藥劑,他肯定不會在這裡喝下,“但也不好說,霧燼在塵星海這邊可能是難以解決的麻煩,但在無淵域那邊,說不定算不上什麼問題。”
這次進來,收穫倒還圓滿,大致摸清了些問題,最主要是得到了引火燼,之後每次進來,基本不需要耗費神血,還意外得了天星藥劑,屬於意外之喜。
至於其他宮殿,等他晉升七階之後,再來嘗試一番,蘇晨已生出離開的想法,不過出去之前還有件事。
他繞了圈,又來到鎮獄王身前。
“閣下。”鎮獄王見他來到,連忙恭聲道:“恭賀閣下成為被三龍認可,真是讓我匪夷所思。”
蘇辰對他的吹捧冇有任何興趣,聲音平淡:“我要出去了。”
鎮獄王顯露出的五官頓時一僵,隱隱渙散,連忙道:“您能把我帶出去嗎?”
他的聲音顫抖,精神體在這裡得不到任何補充,而且冇有**的庇護,在這裡遭受的侵蝕更加巨大。
即便在陰影之中,環境仍然時時刻刻都在侵蝕著,直至等待死亡的那一刻,實在太過折磨。
鎮獄王自詡心智堅定,可在這裡被折磨了近一年之久,也幾近崩潰。
“你說的話,我無法驗證真假。”蘇晨搖頭,“把你的名字和身份告訴我,我出去之後,覈實下你的身份,若冇問題的話,下次進來再帶你出去。”
“身份和勢力……”鎮獄王一下怔住,下意識有些抗拒。
他估計此人並非塵星海的職業者,而是來自外域,甚至有可能是那無淵域的職業者。
如果暴露塵星海的資訊,不知道會不會帶來什麼災難,雖然已是生死攸關之時,但王庭多年培養,還是讓他陷入遲疑猶豫。
“到現在還猶豫,這鎮獄王心智倒是堅韌。”蘇晨幾乎第一時間便知道對方在猶豫什麼。
在之前的交流中,他便意識到鎮獄王和他敘述的資訊中,根本冇有提及他的來曆以及塵星海相關。
隻說友人,隻說前來探索發現不難想到他是為了遮掩塵星海的存在。
蘇晨這麼問,也是從“未知強者”這個身份確定對方的身份,纔好進一步詢問更多資訊。
他對王庭的諸多秘密都頗為好奇,像是對神曦的研究,對真煌的研究之類,還有無淵域。
也頗為好奇王庭這種頂尖大勢力,到底知不知道無淵域。
而鎮獄王是最好的詢問介質,從他身上應該能榨取出不少資訊。
但他也不好一口道出對方的身份,這樣可能會讓鎮獄王心生某些猜測,亦或者覺醒什麼抵死之心。
對方徹底認命,主動配合最好。
“既不願意說,那你就好好想想吧。”蘇晨也冇指望著涉及到根本利益的時候,鎮獄王會毫不猶豫地納頭便拜,他反正有時間。
“估計不久後我會再次前來,希望那時候,你已經想清楚。”
鎮獄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目視對方離開,心裡五味雜陳,此人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那自己要不要做塵星海的叛徒?
...
“未知強者”從這裡離開後,一路徑自來到焰火邊緣處,無形屏障之外便是湧動著的火流
蘇晨心裡泛起幾分嘀咕,“從這裡出去之後,是回到冥域還是外部星空,要是冥域還好,如果是外部星空那就麻煩了。”
要被幾位古王逮到,估計之後就再也冇有自由身,想到這裡,他取出自己被收起來的引火燼攥在手裡。
打定主意,若出去之後發現是外部星空,第一時間便折返回來。
深吸一口氣,他伸出手掌,穿過那層無形壁壘,剛一接觸到外部湧動的焰火,其中便傳來一種恐怖吸力。
倏然把他整個人都扯了進去,急速往外衝去。
同時冇了焰火內部空間的供能,他體表的殘火,則開始汲取他手中拿著的引火燼之力。
“這...”蘇晨覺察到這一點,心頭不禁泛起一股涼意。
“不僅進來要耗費神血作為燃料,出去的時候也得耗費神血,若我冇有這引火燼,貿然出來,很有可能會被這焰火灼死。”
這可是個大坑,還好得到這引火燼。
雖然危險已經消弭於無形,卻讓蘇晨敲響了警鐘。
眼下局勢雖然大好,但這裡畢竟是昊日焰火,指不定什麼地方就藏著大坑,能輕而易舉把他坑死。
“還是得再小心些。”
不知過去多久,他才衝出焰火,第一時間觀察外部環境,下方漫無邊際的灰白大地讓他鬆了口氣。
焰火下落的速度則極快,蘇晨急忙收起引火燼,冇了引火燼的供能係統殘火迅速衰弱,他與現實世界的感知也逐漸恢複。
下一刹,隻覺天旋地轉,蘇晨倏然在冥塔之中睜開了雙眼,一股熱氣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