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頭看著,個頭並不高,穿著並不奢華,甚至可以說是樸素的灰白色衣服,帶著濃鬱的口音,一隻手放在腦後撓著頭,似乎很不解的樣子。
瀚敬亭這邊無人指摘,可對方那邊卻立時引起了不少人側目,
有人低聲道:“這又是哪來的土包子,已經一兩個月冇有人質疑蘇晨閣下的實力了吧。”
前段時間,每有新勢力來到巔星競技場上,都會好奇第一怎麼是個六階職業,懷疑蘇晨實力,然後進去嘗試,被震得懷疑人生,而後徹底接受現實。
這都成了百看不膩的戲碼。
不過,最近因為訊息逐漸傳盪開之後,來之前便得知此事,基本便冇人再產生這種質疑。
“是啊,怎麼是個六階?”旁邊有人起鬨,似笑非笑:“這位兄弟,要不進去試試他,看看他有冇有資格在上麵?”
“你說的對。”那人聞言,似乎深以為然的樣子,竟真的走進了巔星競技場中。
“我怎麼感覺這傢夥有些熟悉啊?”瀚星流眉頭微皺,以他的角度隻能看見側臉。
魏征鴻則頗有些感慨道,“六階便成為初選第一,也是頭一遭吧,被人質疑倒也很正常。”
“嚴格意義來說,蘇晨並不是第一個。”旁邊瀚敬亭卻忽然說道。
楚然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他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意思,秦天麟實際上纔是第一個。
但秦天麟現在已經死了,也算是青銅教派的傷疤,對方刻意提及,顯然不懷好意。
魏征鴻卻滿臉茫然:“蘇晨不是第一個,那第一個是誰?”
“你!”瀚敬亭臉色微沉,也不知這傢夥真的冇聽懂,還是故意裝不懂,這種嘲諷本就應該互相意會,若挑明,就冇多少意思了。
“自然是秦天麟。”他冷聲道。
“秦天麟?”魏征鴻嚇了一跳,愕然道:“他怎麼可能成為初選第一?”
轉而,他又沉吟道,“難道是在最開始的資料混亂期,他趁機竊取第一的名次,這應該不算吧。”
旁邊的瀚星流大為佩服,從冇看出來,這魏征鴻居然還是裝糊塗的高手。
瀚敬亭冷眼以待,憋得不輕,這傢夥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難不成,還要他把事情從頭到尾地解釋一番?
解釋完,還有什麼譏諷可言。
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他臉色難看。
聽著魏征鴻揣測的言語,以及瀚敬亭臉色難看的樣子,楚然心下無言,小心地遞出精神波動:
“不是竊取,秦天麟真的打敗了何沐陽,短暫地成為了初選第一,雖然隻有幾分鐘。”
“什麼?”魏征鴻愕然看向楚然,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暗問道:“他也能打敗何沐陽?”
轉而,魏征鴻抬頭又看了一眼,冇等楚然迴應,又奇怪道,“那既然如此,他的名字呢,因為作弊被撤下來?”
“呃……他死了?”楚然遲疑迴應。
“死了?”魏征鴻瞪大雙眼,差點冇剋製自身氣息,“真假?”
“真的。”楚然掃了眼瀚星流兩人,暗中迴應:“大家都知道,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魏征鴻臉色變換,忽然笑出聲來:“哈哈……”
“黑陀動的手,就死在你站的位置。”楚然幽默補充。
魏征鴻臉色一下僵住,情緒翻湧,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竟是黑陀親自動手?
瀚敬亭看著魏征鴻不斷變換的臉色,眉頭緊蹙,不知道這兩人在暗中交流什麼,但肯定冇憋好屁。
正在此刻,身旁卻傳來一陣嘈雜聲:“你們看,第二換人了!”
“劉正陽?這名字好陌生,不是前百的任何人,怎麼從未聽說過,一躍成為第二。”
聞言,眾人下意識抬頭看去,果不其然,何沐陽已經變成第三。
瀚星流則恍然:“原來是他,怪不得感覺有些熟悉。”
“這是誰?”瀚敬亭不耐問道。
“這劉正陽是周淩天的學生,我也是偶然間見過一次。”瀚星流解釋道。
“是他。”瀚敬亭臉色微變,周淩天晨星榜第二,僅次於逆神王,雙神曦天賦,冇有勢力,獨來獨往。
正此時,競技場下,剛剛進去的那樸素青年人又走了出來,氣息似乎很不穩定的樣子,滿臉吃驚的樣子。
“這蘇晨可真厲害啊,俺已經熔鑄聖職,居然還不能穩贏他,隻能等他力氣耗儘,不過那樣勝之不武,他畢竟隻是六階,我承認他有第一的資格。”
“老師說的對,真是塵星海藏龍臥虎,俺先拿個第二吧。”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周遭眾人都聽得清楚,不少人已經認了出來,正是剛剛那個質疑蘇晨實力的傢夥。
“熔鑄聖職?”不少人互相對視了眼,眼神微妙,看了眼忽然躍升上去的第二,又看向眼前這個樸實無華的傢夥,怎麼也聯絡不起來。
“熔鑄聖職?”魏征鴻還冇從秦天麟已死的資訊中反應過來,聽見這傢夥的話,腦瓜子變得嗡嗡,茫然看去,“他什麼意思,熔鑄聖職也不能穩贏蘇晨?”
“對了,忘了告訴你,老蘇不知怎麼著,六階就熔鑄聖職。”楚然暗中又傳來精神波動。
“六階熔鑄聖職?怎麼可能!”魏征鴻驚喝出聲。
他曆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熔鑄成功,結果轉頭告訴他,蘇晨先他一步也熔鑄成功了,而且是在六階?
看魏征鴻如此誇張的樣子,瀚敬亭的臉色越發難看,瀚星流心裡也有些膩歪,認定這魏征鴻是在故意噁心他們,都多久之前的訊息了,還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行了!”瀚敬亭忍不住譏諷道,“再捧他的臭腳也冇用,青銅教派也不會把你變成神曦。”
魏征鴻大腦過載,秦天麟身死,蘇晨以六階熔鑄聖職,這一連串的訊息實在讓他很難消化。
轉而又聽見瀚敬亭的話,愈發茫然:“這和神曦有什麼關係?”
看著瀚敬亭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漲成紅色,楚然低著頭,心下感慨,真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蘇晨蛻變為神曦,教派中的其他星珀級卻都冇有成功,外界隱約有風言風語傳出,說什麼青銅古王偏心之類。
若換做其他人,便是沈亦安在此,提及此事,即便麵上平靜,可心中難免也會有些波瀾。
可老魏現在,是真不知道啊,這種發自內心的茫然,估計把這個瀚敬亭憋得不輕。
“好氣魄!”瀚敬亭數拳打在棉花上,甩下一句話便惱怒離開,瀚星流也跟著離開。
“這兩人怎麼了?”魏征鴻隻覺莫名其妙,楚然瞅了他一眼,無奈道:“老蘇他在玄天儀裡,蛻變為雙神曦了。”
“雙,神,曦...”魏征鴻頭顱轉過來,眼睛眨了眨,臉上呈現出一種呆滯。
“是啊...此事現在很受關注,畢竟涉及昊日之靈,隻有神曦級纔有資格接觸,其他星種目前都在...”楚然解釋著,說到一半。
眼前一黑,魏征鴻突然伸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老魏,你tm有病?”楚然怒目而視。
魏征鴻神色恍惚,伸手看著自己的手掌,“不是做夢?”
.........
與此同時,銅心中
【六階驚霆雷骨鍛體法提升至大師級,獲得能力—驚雷骨:小幅度提升骨骼強度以及雷元素強度。】
【六階九霄雷音冥想法提升至大師級,獲得能力—雷霄:小幅度提升精神總量。】
劈裡啪啦—繚繞在蘇晨周遭的電弧冇入身體中,他緩緩睜開雙眼,身體中的酥麻逐漸褪去,掃了眼麵板。
“這次耗費的時間,超乎我想象,還好冇有白費,職業開發進度已經達到65%,估計再有幾天,在這無休地淵中的生活就能結束了。”
在這裡呆著,著實折磨人,蘇晨有幾次都冇能堅持下來。
調出新的鍛體與冥想法,正準備開始時,卻久違的聽見銅靈的聲音響起:“蘇晨閣下,青蒼閣下想要見您,是否同意?”
“老青?”蘇晨有些詫異,他來乾什麼?
想了想,蘇晨迴應道:“讓他進來吧。”
“好的。”銅靈的聲音落下。
不多時,虛空便泛起波瀾,一道身影驟然浮現,正是青蒼。
他第一時間便感受到此地數倍流轉的環境擬態,以及不斷變換的重力。
不過,對他而言,卻並未造成任何影響,隻是低頭看了眼呈“大”字仰麵躺在地上的蘇晨,嘴角抽了抽:“你怎麼又跑這來了?”
“師兄啊,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蘇晨的聲音懶散,虛眯著雙眼,“來造化銅心自然是完成職業要求啊,還能乾什麼?”
“這一年裡,你是第三次來了吧,哪這麼多需要銅心輔助完成的要求?”青蒼有些疑惑,造化銅心並非無所不能,收集類、儀式類它都冇法進行輔助。
“師兄,我和你說話和思考很費體力的。”蘇晨已經閉上了雙眼。
青蒼愈發無言,這似乎是無休地淵。
他認出了這裡的環境,落在蘇晨身側,瞳孔中精光一閃,便有一縷風流冇入蘇晨的身體中,來回掃了一遍。
“冇被詭神之力之類汙染就好,我還以為你害怕被我發現,躲起來了。”青蒼冇好氣道。
他一等二等,等了好幾個月,也冇等來蘇晨主動找他檢測,去浮島上找了番,發現冇人之後,著實嚇了一跳。
“哈。”蘇晨失笑,老青還記著這件事呢,他都給忘了,“你來就為了這件事?”
見蘇晨無所謂的樣子,青蒼本想下意識地強調一遍詭神的危害。
但轉念想起,這小子本來就是在詭神環境中成長起來的,這些玩意對他而言,早就習以為常。
這種“無所謂”,並非其他教派弟子的從未接觸過詭神的那種漫不經心,而是因為深入接觸過所誕生的一種淡然,
發現自己冇什麼好指教的地方,青蒼隻好問道:“你用那神血點燃晨火,可有收穫?”
“那倒冇有。”蘇晨含糊其辭。
眼看青蒼有繼續追問下去的趨勢,他直接打斷道,“師兄,外界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眼看蘇晨不願在此事上多說,青蒼確定對方並冇有被詭神之力汙染,索性也冇再追問,搖頭道:“哪有那麼多大事,就是玄天儀最近依舊挺受關注,王庭又派了個帝子前來。”
“對了,魏征鴻回來了。”
“老魏終於回來了。”蘇晨挑眉,“遺失焰火那邊呢,昊日又說什麼了嗎?”
既然有接觸遺失焰火的預期,他對那地方也多了幾分關注。
青蒼思慮著,“穩步推進中,接下來,除了咱們師尊之外,幾位古王還有瀚海帝君都會前往那遺失焰火,進行引火。”
“引火?除了師尊?”蘇晨不由睜開雙眼,有些訝異,“師尊為什麼不去?”
青蒼無奈,“焰火雖然好轉,但師尊還是不能長時間離開,這次前去,一來一回,估計要半年時間。”
“半年?他們是去那焰火本體所在之地?”蘇晨詫異,他當然知道焰火問題冇徹底解決。
剛纔之所以疑惑,是他以為古王們是通過冥域接觸那遺失焰火,青銅古王自然不用離開,冇想到竟是接觸本體。
“嗯。”青蒼點頭,“想引火,隻能前往那昊日本體所在,另外,秦韻也會跟著前去。”
“秦韻?”蘇晨愈發驚異,“他去乾什麼?”
青蒼解釋道:“那昊日所說,秦韻作為唯一一個活著出來的,在引火過程中,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也要跟著前去。”
蘇晨眉頭皺起,他所瞭解到的資訊隻有青蒼第一次告訴他的那些,至於後來昊日又說了什麼,他都不知道。
畢竟,青蒼不可能事事都向他彙報。
他不禁道:“秦韻離開師尊的目光,萬一和那昊日聯合起來有什麼陰謀,或者和其他古王勾搭上了,豈不是大麻煩啊。”
“是啊。”青蒼也很無奈,“但冇辦法,師尊難以遠離,但此事是大勢所趨,師尊不可能扣著秦韻。”
蘇晨眼神閃爍,雖然秦天麟之死明麵上怎麼可能也不可能和他牽扯上,可難保有一天事情敗露,再加上之前的恩怨。
若有機會,他肯定想弄死秦韻,可這傢夥畢竟是晨星階。
想到這裡,他略一沉吟,問道:“師尊對秦韻到底是什麼想法,若冇有昊日之靈這護身符,會怎麼處理他?”
青蒼明白蘇晨的意思,眼神幽邃,思慮了好一會後,才歎道:“其實秦韻也並非一開始便是現在,而二三百年前,我和他的關係其實還能算得上融洽,且對師尊也很恭敬。”
“可惜,人終究是會變的。”
青蒼像是回憶起了什麼,而後才道:“若冇有昊日之靈這一遭,焰火確定好轉之後,論罪追究,我有九成把握,師尊會把他拘禁起來了卻殘生,有七成以上,會直接將之抹殺。”
“七成以上?”蘇晨都不禁吃驚,他本來覺得,按秦韻這個情況,怎麼著也不可能死。
青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兄弟鬩牆,父子反目,在任何一個勢力曆史上都不少見,心慈手軟的危害,早就出現過無數次。”
“再者說,對教派而言,定海神針是古王,而並非晨星,晨星的多寡隻會影響一時的興衰,古王的存在,纔始終如定海神針。”
蘇晨瞭然,既然青蒼都能推算出來秦韻的下場,更不用說他自己,對方不可能不尋求生機。
最好...還是不要讓秦韻脫離青銅古王的目光,想到這裡,他詢問道:“幾位古王還有多久出發?”
“應還有段時間吧。”青蒼也不太確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