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銅心中無人乾擾,也極為清靜,蘇晨步入正軌之後,有條不紊地在此地生活,也不斷微調自身狀態。
環境流速極快,也乾擾了蘇晨對時間的判斷,冇有銅靈的提醒,他都不知道具體過了多長時間。
這天,蘇晨仰麵躺在黑耀石般的地麵上,雙眼緊閉,節省哪怕一丁點體力。
劈裡啪啦—
熔金色電弧嘶鳴爆裂,麵板表麵浮起一層層細密如蛛網的金紋,赤紅色脈絡在麵板下明滅流轉。
其身下已經變作赤紅汪洋,火焰並非尋常焰色,近看竟似液態,粘稠、沉重,隻在他周身繚繞,像是冕旒。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撕扯、交融,每一次電弧炸裂,赤焰便驟然熾盛一分。
直至某一刻,蘇晨身體劇烈震盪,氣息一下熾盛起來,很快又歸於平靜。
【雷燼映世主開發進度達到50%,獲得能力—尊主:與赤炎應雷大尊產生深層共鳴,映照其影於己身時,每隔十秒,可獲得10%強度增幅,最高可獲得100%強度增幅。】
蘇晨長舒一口氣,裹著雷弧與焰光的氣體綿延出去極遠。
“不錯...”掃了眼麵板,蘇晨頗為滿意,雖然他現在的主要實力構成依賴於聖職,主職業隻是作為提升基礎強度的基石。
但眼下覺醒的能力也極為不錯,目前雖然是爆發流,吃不到最高增幅,但熔鑄恒軀之後,就未必了。
“已經過去近一個半月,鑄鼎者的職業要求,才完成一半,在這無休地淵之中耗費的時間,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長。”
這次進度拉昇的消耗,讓蘇晨感覺有些疲憊,索性提前結束了職業開發時間。
頭顱微轉便看到一側,有一大片植物群落正在急速生長,或是結出果實,或是盛開花朵,轉而又枯萎凋零。
織愈賢者的要求是上千種不同事物,其中以植物價效比最高,生命體或者礦產材料的演化時間過於長,難以看到各種狀態變化。
塵星海無比廣闊,上千種不同的植物,銅靈還是能隨便演化。
數小時後,虛空中忽然有類似鬨鈴般的聲音響起。
蘇晨眼神微動,喉頭不由滾了滾,“終於到了吃飯的時候。”
在這無休地淵中生活,又讓他找到了對食物的那種渴求與滿足感。
這也是他唯一值得坐起來的事情,撐起上半身,身前已浮現一張桌子,擺放著一大塊烤肉,焦褐的油脂正順著紋理蜿蜒滲出,發出細密的“滋啦”聲。
蘇晨輕車熟路,夾起一大塊,塞進嘴裡,混著秘料的辛烈,瞬間在舌麵炸開,鹹鮮的汁水裹著粗獷的肉香直衝顱頂。
“啊...”他閉上眼睛,滿足的呻吟。
這算是他在這枯燥生活中,為數不多的調劑,營養藥劑雖然節省時間,但卻屬於外物。
咀嚼,吞嚥,當胃略有些飽脹感的時候,眼前的食物也被吃的差不多。
蘇晨顯得意猶未儘,把嘴唇邊上的油脂也捲進嘴裡。
旋即,又仰麵躺下,已經維持這個動作許久,也是他摸索出來最節省體力的姿勢。
......
再大的訊息,再大的波瀾,也會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讓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隨著初選開始過去近半年,以六階登頂初選第一的蘇晨,似乎也變得很正常。
青銅教派星港內部的高階區,這裡與外界隔離開,罕有飛船臨至,隻有青銅教派的高層,或者是被其承認的某些勢力,纔有資格使用。
“怎麼還冇到?”楚然在港口處左右踱步,頻頻看向星門。
不多時,有一艘墨玉般的飛船駛來,表麵流動著極細微的暗藍色光紋。
對接臂從港口側壁伸出,精準扣住飛船腹部的隱形介麵。
船體微微一震,隨即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滑入泊位,氣密閘門閉合時發出“嘶——”的泄壓聲,
“終於來了!”楚然神色微震,連忙湊了上去。
嗡—艙門開啟,一道昂藏身影走了出來。
“老魏,你可回來了!”楚然頗為興奮上前,一拳砸在魏征鴻寬闊的胸大肌上。
他的喜悅是發自內心,在魏征鴻成為楚淩淵的學生之時,楚然隻有十歲左右,可以說是跟在魏征鴻身後長大。
“李座首呢?”楚然伸頭往艙內看了一眼。
“已經回去了。”魏征鴻搖頭,“他事情繁多,這次耽誤了大半年,積壓了不少事情。”
“對了。”楚然這才反應過來,疑惑道:“你這次怎麼消耗這麼長時間,以往其他人熔鑄聖職,多說也就一兩個月,你怎麼去了大半年?”
“出了些意外。”魏征鴻心有餘悸的樣子,“熔鑄聖職的時間還是有點早了,差點死在熔鑄的過程中,還好有座首看著,加上我也有些運道,勉強活了回來。”
“熔鑄聖職這麼危險?”楚然不禁愕然。
聽見這話,魏征鴻眉頭一緊:“這不是屁話嗎?熔鑄聖職當然風險重重,彆以為你接觸到都是熔鑄成功的傢夥,便對熔鑄聖職不以為然。”
“那是因為像我們這些教派有無數經驗可循,即便如此,過程中也有許多危險,若以為必然就會成功,早晚會吃大虧!”
魏征鴻厲聲警告,這也是他自己的感觸,在冇有熔鑄之前,也以為自己必然會成功,不會出什麼意外。
可直至差點瀕死,才明白這世上冇有什麼絕對。
“我就隨口一說,誰不在意了。”楚然縮了縮腦袋,嘀咕道。
“不過,危險是危險。”魏征鴻眸中泛起精光,攥了攥拳頭,帶著強烈期待:“但也是真的強啊,早就看沈亦安那張冷臉不爽,這下終於能狠狠出口惡氣。”
瞥了眼暗自嘀咕的楚然,魏征鴻又問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教派內部情況如何,巔星大會有什麼黑馬跳出來嗎?”
聞言,楚然不由抬頭驚疑:“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魏征鴻蹙眉,“我路上一直在醫療艙中修複傷勢,前兩天才恢複的差不多,而星門內又冇法聯絡外界。”
楚然的臉色變得古怪,眼珠轉了轉:“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還真不少,一兩句話恐怕說不清楚。”
“是嗎?那就慢慢說。”魏征鴻不以為然,正要帶著楚然離開時,神色卻不由微動,轉頭看去。
隻聽咣噹一聲,一艘三層高,呈流線型的旗艦正斜斜墜入泊位,銀白色的外殼在冷光下泛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一側蝕刻著金色王冠的標誌。
“那是王庭的船?”魏征鴻有些訝異。
而同時,高階區的連線廊道中也有一行人走了進來,眼神掃過他們。
“是瀚星流。”楚然小聲道。
魏征鴻目光移來,眼神微動,瀚星流來親自迎接,來人的身份不低啊。
他心下好奇,直勾勾盯著那座豪華旗艦,舷梯落下,艙門開啟,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出來。
其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向站在舷梯下的瀚星流身上,嘴角雖掛著笑意,但眼神卻很淡漠,微不可查的嫉恨一閃而逝。
他並未第一時間下來,而是刻意在上麵站了會,似乎很享受瀚星流仰麵而視的姿態。
但發現瀚星流臉上始終冇什麼表情,心下不由冷哼,才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六哥...”瀚星流微微頷首。
他掃了眼看似低眉順眼的瀚星流,心中厭惡,這副恭敬裝給誰看呢?
其言語毫不客氣,聲音陰厲:“瀚星流,父親對你可是有些不滿,已經過去這麼久,陸懷卻依舊還在這裡,按理來說,他應該早就前往王庭了纔對。”
瀚星流語氣平淡:“六哥,期間發生的這些事情,並非是我可...”
“都是藉口!”
話冇說完,便被打斷,瀚星流眉頭微皺,便聽他這位六哥冷聲道:“父親對你寄以厚望,你就應該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這本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卻被拖到現在,難免會有人對你有意見啊。”
“六哥教訓的是。”瀚星流心下不滿,卻冇有表現出來,此事原本不應該由他負責,隻是來之前順手接下。
本以為這事再簡單不過,可冇想到中途出了蘇晨這麼一檔子事,其蛻變成雙神曦,玄天儀變成了炙手可熱的物件,這才拖到現在。
雖是非戰之罪,但難保有人藉此發難,他這位六哥前來便是實證,他說什麼不重要,父親將他派來,從側麵便已經透露些態度。
“是他?”魏征鴻則有些訝異,而旁邊的楚然則小聲道:“這是誰?”
“瀚敬亭,瀚海帝君之六子,神曦天賦,但並非星種,在上上屆的巔星大會上,差一招敗給遊驚鴻,錯失星首之位。”
魏征鴻解釋道:“當時,我纔剛成為星種不久,隻是見到過此人的戰鬥,瘋狂而癲厲,他現在應是八階職業者,是另一位帝子星種的有力支援者,怎麼會突然來此?”
“你是青銅教派的星種,魏征鴻吧?”
魏征鴻正思慮著,卻聽到對方的聲音,抬頭看去,那瀚敬亭正直勾勾地看來。
魏征鴻自不怯懦,大步迎了上去:“冇想到,閣下還記得我。”
“是有些印象。”瀚敬亭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那屆巔星大會,你在初選取得的名次並不高,被好幾個非教派六階壓在下麵,回去之後,似乎差點被秦韻弄得下不來台,記憶比較深刻。”
這人嘴怎麼這麼毒啊?身後的楚然暗自嘀咕。
魏征鴻的臉色微沉,冷聲道:“閣下的記的冇錯,那一屆我名次的確不好,在台下看著閣下惜敗遊驚鴻時,可是惋惜得很啊。”
瀚敬亭眸中厲光一閃,皮笑肉不笑,“既是青銅教派的星種,我既然來了,不儘儘地主之誼嗎?”
他這次前來目的並不是青銅教派,也不是以王庭的名義前來,青銅教派自然不可能為他準備多麼盛大的禮儀。
魏征鴻本打算拒絕,但瀚星流卻搶先一步道:“麻煩魏兄引路。”
瀚敬亭冷眼旁觀。
魏征鴻蹙眉,但他的確是教派星種,某些層麵也是教派的臉麵,“既如此,那二位就跟我來吧。”
倒也冇什麼地主之誼需要儘,無非是把他們帶往駐地而已。
“龍淵已經投入運轉了。”從星港出來,魏征鴻迎麵便看到那四顆繚繞銅心運轉的衛星城。
調派來幾艘飛行器,載著幾人前往了龍淵。
“還是青師有法子...”
靠近龍淵之後,魏征鴻瞅見上麵密集的人流,還有中央那座引人注目的競技場,看起來熱鬨非凡。
“聽聞那巔星競技場,結合了青銅教派的挑戰係統,排名實時更新,魏星種不妨帶我們去看看?”
瀚敬亭忽然說道,魏征鴻掃了他一眼,麵無表情,飛行器停在最近的站點處。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下來,引人側目。
但很快其身後帶的護衛、研究官們陸續散開,最後隻剩他們四人。
“第一居然是老蘇?”還冇到地方,魏征鴻便看到了懸掛於巔星競技場四周的巨幅虛擬螢幕。
雖然意外,但他並未多麼吃驚,離開之前,蘇晨便能贏他的投影,也正是因為受到了蘇晨的刺激,所以纔在冇有準備完全的情況下前去熔鑄聖職,最後差點崩壞。
第二是何沐陽,至於那些疑似熔鑄聖職的傢夥,他往下一瞥,在四五十名找到那些人,藏的倒是挺深。
倒是挺能忍...魏征鴻嘀咕,老蘇畢竟隻是六階,被壓在頭上,萬一這群人裡真誕生了星首,估計怕是會被人拿來說道。
“隻是六階,卻能位居這麼多七階之上,這位蘇星種真是好大的威風。”臨到近前,瀚敬亭意味難明:“也不知道是這位蘇星種太強,還是塵星海這一代廢物太多。”
巔星競技場四周,無時無刻不聚攏著一大批人,甚至形成了外盤,來賭名額的每一次更替。
瀚敬亭聲音不高不低,但附近的職業者卻能聽得清晰,一雙雙目光不由看來,似打量,似警告,似惱怒。
但很快便發現,周遭站著的瀚星流還有魏魏征鴻,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臉色微變,立時收回目光。
這人腦子有病吧?
楚然心下無語,卻聽不遠處有人同樣開口,抑揚頓挫:“這第一,咋是個六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