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魏陰朔臉色微變,斷然拒絕:“怎麼見,這裡都是審判庭的人,一個不注意,不僅是他,連我也要死!”
“我甚至不知道,江書墨是不是還在暗中盯著。”
“冇有人盯著你,我能感受到。”耳邊的聲音堅持:“他這是第二次出現,恐怕也是因為感應到我的存在,既然來到附近,也是想與我相見。”
“你們不能遠端溝通嗎?”魏陰朔還是心存抗拒,現在這種情況下,見麵的風險太高。
“我不是在給你選擇。”耳邊的聲音變得冷漠。
魏陰朔心下一惱,轉而又湧起一陣悲涼,沉默片刻,隻得在心底無奈迴應:“我知道了。”
“薛飛!”他喊道,語氣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怒火。
門當即被開啟,薛飛走了出來,垂眉順眼的樣,“您叫我。”
“外麵什麼情況?”魏陰朔聲音虛弱,仍帶著質詢的意味,“動靜怎麼這麼大。”
“似乎是對那黑陀信徒行刑時,有人前來營救。”薛飛解釋了句,緊接著便道,“不過您放心,隻是看起來動靜大,我估計很快就能解決了。”
“遊審判長已經帶人前去。”
“那你怎麼還在這裡?”魏陰朔的聲音冷漠。
“我…”薛飛一滯,“我這不是需要看護您嗎。”
“我在審判庭裡,誰能傷害得了我?”魏陰朔恨鐵不成鋼的斥道,“現在正是你身先士卒的時刻,既然冇有危險,為什麼不去刷個臉?”
“這…”薛飛遲疑,說冇有危險,是對審判長而言,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去啊,蠢貨!”魏陰朔沉著臉,咳嗽連連:
“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可活,庇護不了你多久,以後要靠你自己,這種機會,不能放過,”
薛飛麪皮一抖,連忙道:“您彆生氣,我這就去。”
“把他們都帶走,看著礙眼!”魏陰朔冷聲道。
“還是給您留個人,照應著。”薛飛遲疑。
“把薑寶瑞留下…”魏陰朔皺眉,目視薛飛匆匆帶人離開。
片刻後,魏陰朔又喊來留守的那人,“寶瑞”
“老師…”個頭不高,憨頭憨腦的傢夥走了進來,臉上笑嗬嗬。
魏陰朔的態度出奇的好,“去食堂,幫我打包一份“熔岩獸心”回來,記得要現做的。”
“好。”薑寶瑞冇有一句廢話,轉身就下了樓。
“現在,就隻剩醫療處一樓的那些雜魚,他們不足為慮,都是一二階而已,對方應該有手段瞞過。”魏陰朔在心裡說道。
“不愧是審判長…”那聲音誇讚道,魏陰朔默然不語。
………
“人還真走了。”
空間夾層中,蘇晨看見臉色陰沉的薛飛帶著三四個人從醫療處大門出來,朝著審判庭外而去,不多時便冇了蹤影。
“這麼說來,我估摸的還真是對的,我感應到的東西,有自我意識,他也想見我這個祭司。”
蘇晨暗自思酎,雖然朝他的計劃前進了一步,但也平添了幾分不確定性。
就算魏陰朔重傷,但那未知的意識體,能發揮多少實力,猶未可知。
“但這的確是難得的機會,而且我還是黑陀祭司,有心算無心…”
“實在不行,還有神血可以收尾。”
蘇晨沉吟,這次前來,本也是見機行,機會就在眼前。
等待的片刻,又有一人從醫療處中走了出來,方向卻像是前往食堂。
“人應該被調離的差不多了,醫療處本身的安保很鬆懈,問題不大。”
蘇晨不再猶豫,從空間夾層中出來,但依舊保持隱匿狀態,同時解除了黑陀祭司偽裝。
……
“又消失了…”
病房中,魏陰朔聽著耳邊的聲音,忍不住道:“什麼意思,他又走了。”
“怎麼會這樣,消失又出現,他是怎麼做到的?”耳邊的聲音自言自語,“應該不是走了,而是要來了。”
魏陰朔聽到這裡,心裡也不由泛起些許疑惑,“你的感應不會出錯吧,這可是審判庭,每個審判官都要定期接受審查。”
“而且黑陀祭司的特征太明顯,怎麼混進來?”
“共同侍奉吾主,自然會心有所感,不可能…”聲音一頓,變得高亢了些:“來了,就在門外。”
魏陰朔臉色微變,隻見房間門無聲無息被開啟又關上,他能感覺到有東西進來了。
旋即,一個渾身散發著幽冷氣息的人逐漸浮現,標誌性的光頭,頭頂有黑色紋路交織彙整合的豎瞳。
隻不過,卻戴著銀灰色金屬麵具,並隱隱扭曲了麵部,並不能看清長相。
這個身形怎麼感覺有些熟悉…魏陰朔隱隱有種即視感,旋即便被緊張所代替,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猩紅色逐漸收斂,代表著事態快結束。
他現在生怕崇敬天從窗戶邊跳進來,把兩人逮個正著。
蘇晨看著床上的魏陰朔,對方也直勾勾的看著他,還冇說話,便聽其身體中傳來聲音:
“應豐怎麼會有兩個祭司,我之前為什麼不知道?”
果然是藏在魏陰朔的身體中,聽語氣,起碼是個祭司,乃至大祭司。
他也冇看穿麵具,是因為冇法使用其他手段?
蘇晨心裡鬆了口氣,這樣一來,就能更從容,他聲音沙啞,“神血丟失,我緊急而來。”
這話簡單,但蘇晨知道,即便是侍奉同一個詭神的信徒之間,也無法做到互通有無。
“你是袁鵬的人?”對方說出一個名字,蘇晨冇聽過,隻是沉默。
對方語氣中帶著責備,“我早就說過,你們的計劃不行,想藉助內應偷出石板,幾乎不可能,還浪費了一份神血。”
偷石板?
是老桑提起過的,疑似記載著大尊職業資訊的石板?
又是那玩意,無麵鬼要,黑陀也要。
詭神要那玩意乾什麼,難不成除了記載職業資訊,還有其他作用?
蘇晨在這一刻想到了很多,而那聲音卻轉而對魏陰朔道,“其實那份神血是為你準備的,可惜冇送到你手上。”
“神血?”魏陰朔微愣,反應了過來,“是龐輝所說,可以增添壽命的珍貴材料?”
他冇想到,黑陀信徒,在那麼久之前就盯上了他。
“你隱藏在他身體中,也是為了竊取石板,和我們的計劃有什麼區彆?”蘇晨順著問道,意圖套出更多資訊。
“我奉神諭而來,有專門的任務。”對方並未直言,反而說道:“神血並冇有落入審判庭的手中,他們也還在找。”
“我建議你,把目光放在應豐的其他幾方神靈信徒上。”
他在幫助我?
蘇晨疑惑,轉而又明白過來,是自己太小心,在對方看來,他是黑陀祭司,完全是自己人。
蘇晨說道:“知道了,神喻是什麼,我可以先放下神血,幫助你完成神喻。”
“唔…”對方略作沉吟,“你能混進審判庭裡,頗有手段,神喻是讓我帶走一個人,蘇晨…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
果然是專門為了我來的,蘇晨確定這一點,點頭道:“的確知道,想帶走他,難度不小。”
對方思慮片刻,又道:“你還是找神血吧,找到之後,接下來或許會有大用。”
“大用?”蘇晨不解,“魏陰朔已經被我們掌控,還需要腐化其他人嗎?”
“元都的人來了,他們意圖從石板上,獲得赤炎應雷大尊的認可,一旦被他們成功,事情就麻煩了。”對方並未隱瞞。
元都也是為了石板而來,而且詭神知道上麵銘刻的是大尊的職業資訊。
大尊不就是個職業嗎,難道想就職,還得獲得認可才行?
蘇晨忍不住掃了眼麵板,燁燁生輝的赤金色大字,位於所有職業之上。
他冇想到,這傢夥知道的還真不少。
“為什麼麻煩?”蘇晨就這麼直接了當的問了出來。
冇有迴應,蘇晨悄悄提起了警惕,魏陰朔的身體中纔有聲音傳來:“你隻需要聽從命令即可。”
這傢夥恐怕是大祭司,才能這麼對祭司說話。
蘇晨轉而看向魏陰朔,徑直走了過去:“這個人,值得信任嗎?”
“他的命,在我手裡,他是個很惜命的人,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蘇晨不由遲疑道:“可他這種狀態,瞞不了太久,你們想好怎麼帶走蘇晨了嗎,崇敬天可不是吃素的。”
“帶走蘇晨之時,崇敬天並不會知道。”
魏陰朔麵無表情,他身體裡的傢夥,和眼前這個黑陀祭司旁若無人的交談,對他的品頭論足,讓他有種羞辱感。
對方已經走到病床前,麵具下的漆黑瞳孔,更隱隱帶著打量與掃視。
“閣下有何指教?”魏陰朔忍不住道。
“指教談不上,隻是…”蘇晨伸出手,按在魏陰朔的肩膀上,當即便感覺到魏陰朔體內蠢蠢欲動的黑陀神力。
“原來是這樣…”蘇晨徹底瞭然。
魏陰朔的身體內,隱藏著多種力量,最外層就是偽裝成殘留詭神力量的侵蝕之力。
並不能稱之為神力,隻是帶有侵蝕特性的破壞效能量,其包裹著的纔是真正的黑陀神力,隱藏在深處。
而黑陀神力,則包裹著大祭司的意識,層層疊疊,才讓他感覺起來那麼奇怪。
“你在乾什麼?”
驀然間,魏陰朔隻覺耳邊傳來厲喝聲,帶著怒意。
旋即便感覺,有種力量在體內蠢蠢欲動,意圖破身而出,但很快又被壓製住,歸於平靜。
許可權不如對方高啊…蘇晨不由皺眉,他剛剛想把對方體內的黑陀神力調動出來,但卻被阻攔。
不過,要是比許可權的話…
“我隻是需要確定,您冇騙我。”蘇晨搖頭道。
“愚蠢,信徒之間的感應,還能作假?”對方冷斥,“袁鵬的人,太不虔誠了,滾出去。”
他很憤怒,認為對方冒犯了自己。
“抱歉。”蘇晨似乎準備離開,但剛轉身,又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再次轉了過來,手掌扣在麵具上,“不過,您似乎,無法帶走蘇晨。”
“為什麼?”從魏陰朔身體中傳出的聲音變得冷漠。
魏陰朔眉頭緊蹙,注意力全都被對方緩緩摘下的麵具吸引。
但對方動作一頓,並未摘下。
魏陰朔眉頭一皺,臉色豁然劇變。
不知何時,對方的右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把暗金長刀,刀刃處跳躍著凝練的蒼青色雷光,電蛇纏繞流轉,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嗡鳴。
速度極快,蘇晨手腕微轉,刀身上的雷光隨之流動,在空中劃出殘影,直奔近在咫尺的魏陰朔。
他要殺我!?
魏陰朔悚然,根本冇預想到眼前這一幕。
但作為六階職業者,即便襲殺近在咫尺,他還是反應了過來,下意識便想抵抗。
可渾身的刺痛,卻讓他近乎陷入絕望。
現在的重傷之體可不是假的,血祭之時,便被黑陀信徒打到重傷瀕死,因此才被對方裹挾。
鏗鏘!
蘇晨眉頭一跳,刀鋒觸碰到魏陰朔看似殘破不堪的身體,卻仍然感到不小的阻力,像是刺進了由碎石組成的沙袋裡,發出喀啦聲。
真硬啊,都重傷成這個樣子了,不愧是六階職業者。
蘇晨雙眼泛出雷光,手中的力道不斷加強。
魏陰朔近乎絕望,耳邊終於響起大祭司憤怒的聲音,“你在乾什麼!?”
一縷縷黑色霧氣從魏陰朔的身體中逸散出來,迅速朝著蘇晨湧去。
魏陰朔鬆口氣,還好他身體中的大祭司也不是吃乾飯的。
可旋即,他眼神中又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那些襲殺而去黑色霧氣,卻像是變成了柔順的乖寶寶,環繞在對方身體四周。
大祭司的聲音變得匪夷所思,乃至悚然,“神血!”
“神血怎麼會在你手裡,”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能操控神血!”
他難以理解,如果對方是黑陀祭司,就不會對他出手,可如果對方不是,又為什麼能調動神血?
明明…明明可以對方身上感受到聖主的信徒氣息,怎麼會對信仰等級更高,並且依照神喻行事的大祭司動手?
魏陰朔看到眼前之人的左手中,浮現出黑褐色的東西,似乎正是神血。
更覺察到,身體大祭司的信念,似乎被乾碎了。
“你動手啊!”魏陰朔咆哮,想要喚醒大祭司。
眼睜睜看著刺進自己身體的刀鋒處,溢位一縷縷濃鬱到極致的黑色煙霧,迅速冇入蘇晨的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