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趙歸後,江玄手中的符牌便在掌心中微微發燙,冰冷的銀紋亮起,“一勝”二字清晰浮現,下方同時彈出兩個選項:休整半小時,或是繼續對決。
對此,沒消耗太多的江玄,自是毫無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唰!”
隨著江玄做出選擇,他的視野當即發生了轉變,等視界恢複正常,江玄便發現,自己從森林,來到了一座殘破的古堡,而在自己三十米外,一個手持法印的少年正警惕地掃視四周。
看到江玄,他臉上也顯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這麽慘的嗎?這位師弟,你這樣,還不如退出去養傷……”
跟前一人一樣,這人見江玄的模樣,也對他有些輕視。
但跟上一場不同的是,這一次,江玄卻沒有多說的想法了。
見到敵人的第一時間,無形的凜冬浪潮便已轟然壓下。
“呼……”
隨著法力、神魂與日夜盤踞在體內的凜冬寒氣徹底交融,化作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席捲全場。少年臉上的輕鬆瞬間僵死,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和趙歸一樣,在江玄的氣勢壓迫下,他也有了沉入冰湖的異樣感。
無垠的黑暗開始覆蓋他的視野,凜冬的氣息在侵入他的身體魂靈,他的血液在僵硬,法力流轉也有些凝滯,而這,也令他的神色驚恐了起來。
“什麽鬼東西!”
“給我破!”
如同前一人一樣,他也怒吼了起來。
不同的是,這人果決了許多,發現情況不對,他在怒吼壯膽的同時,更鼓動起了法力,同時雙手急速結印。
因寒意侵蝕的時間還不是太久,他法力運轉還能維持,這令他的法術釋放了出來。
一團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懸浮在了他的頭頂,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他猙獰的臉,也讓他稍稍找迴了些底氣。
“雖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但我的火球術是最強的,看我把你燒成灰燼!”
怒吼的同時,雙眼死死盯著江玄的少年,便手指一揮,想把火球砸過來。
“噗嗤……”
隻是,他的手臂剛抬到半空,動作便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劇痛,驟然從他腹腔中炸開。
少年難以置信地低頭,隻看到自己胸口處迅速蔓延開的霜花,下一秒,無數冰棱從他體內破體而出,把他刺得千瘡百孔。
“這是……什麽?!”
至死,他凝聚的火球都沒能離手。
然後是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不同的地形,不同的對手,不同的術法,卻都是一模一樣的結局。
他所有的對手,都是在猝不及防中被冰霜飛劍刺中胸膛。
直至第七人,江玄的攻擊,才被稍微抵擋了一下。
這次的戰場是一座煙雨朦朧的古鎮。江玄站在青瓦屋頂上,對麵的少年則是手握一柄狹長的長刀,眼神銳利如鷹。
他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出言嘲諷,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身形凝實的瞬間,他腳尖便一點瓦片,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撲江玄而來。
“呼……”
他沒有交談的興致,江玄也沒有。
見到敵人的第一時間,江玄的雙眼就變得淡漠,森寒的凜冬氣息如潮水般湧出,將整片屋頂都籠罩在了刺骨的冰冷之中。
被他用雙眼鎖定的持刀少年,更是承受了這股凜冬氣息的絕大部分壓力。
但不得不說的是,能走到這個輪次的人,都有一些實力。
眼前的少年便是如此,附帶著寂滅死亡的凜冬氣息雖影響到了他,更令他瞳孔驟縮,臉色發白。
但他沒有後退,反而牙關一咬,眉心閃過一抹赤紅——其竟是直接燃燒了心頭精血!
“轟!”
陽剛熾烈的血氣在他體內炸裂,竟將那能凍結魂靈的寒意稍微驅散了一些。
且心頭精血的燃燒,還讓他的實力憑空拔高了五成。
暴漲的實力,也令他速度飛快。
一息不到,他距離江玄便隻有十米了,且這十米,對爆發了氣血的他而言,也就一息的時間。
“死!”
長刀裹挾著破風之聲,朝著江玄如同幽鬼一般的身影,便是當頭劈下。
對此,江玄仍是無動於衷。
他仍是用淡漠的目光直直地注視著少年,看著那銳利的長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這近乎詭異的平靜,反而讓慕臨心底的寒意壓過了燃燒精血的燥熱。
‘為什麽不動。’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慕臨腦海中冒了出來,但轉瞬,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管你什麽原因,人被殺,便會死!這一刀,你擋不住!’
念動之時,他手中的力道,再增加了三分。
隻是,就在他手中的刀鋒距離江玄眉心僅剩半米,連冰冷的刀風都已經颳得他額前碎發翻飛的瞬間,慕臨的神色,卻是先一步發生了變化。
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
“什麽東西?!”
“哢嚓……”
最後一刻,人在半空的他,竟然不再衝鋒,而是強行扭身,好似在躲避著什麽攻擊。
哪怕這樣的動作會傷到他自己,他也顧不得了。
他的長刀,更是朝著自己一側的空處,狠狠地劈了過去。
“嘭!”
一聲脆響,半空中彷彿有什麽東西碎裂了開來,細碎的冰屑四散飛濺——他竟然真的劈中了什麽東西。
可惜,他雖察覺到了危機,但終究慢了一步。
半截透明的冰劍,深深刺入了他的腹部。
隻是這次,江玄並沒有如同此前那樣,直接操縱冰之劍炸裂。
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他的劍下做出反應,而這,也使得江玄稍有意外的開口了:“你能看到?”
麵對江玄的詢問,少年一邊踉蹌著後退數步,一邊咬牙將冰劍逼出體外。
直到處於安全的境地,他這才喘著粗氣,看向了江玄,而此時,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絲毫輕視,隻剩下凝重:“我看不到你的劍。”
因為江玄在對決中留了一手,他也坦誠地道:“我練的是絕峰的術法,那裏有一門秘術,名叫《心血來潮》,它能提升修士的第六感,讓我察覺到致命的危險。”
“剛才,我是預感到了致命危機,不是發現了你的劍。”
如此說過,對江玄實力有了認同的少年,也朝著他開口了:“你這冰劍,是隱形的?”
這道詢問,讓江玄稍有些不好意思。
學習冬至時,他曾以為,自己所學的歸藏寂滅劍跟講究偷襲的拔刀術不一樣,這是一門直麵死亡、勘破生死的至勇之劍。
但學習一九劍法時,江玄才發現,自己那句話說的有些早了,更有些狹隘。
冬至是道,它要求修行者要有直麵死亡的勇氣。
但“一九”“二九”不同,這兩式未以正式節氣名命名的劍招隻是術,是冬之穀弟子護道殺人的利刃。
而冬之穀的先賢很實在,更不會自縛手腳,道的勇武他要,術的致命性他也要,這也讓冬至之後的一九劍法,多了幾分令人膽寒的詭譎。
一九劍法叫做霜影隨行,初始,它隻是讓江玄用冰雪寒意凝聚一把小型飛劍,在敵人露出破綻時發射出去——飛劍發射,總比江玄拿劍砍的快。
第二境熟練,則是增加江玄冰之飛劍的剛與利。
利用凍結的特性,更多、更凜冽的寒意,會讓江玄凝聚的冰之飛劍凝如精鋼,鋒銳無匹。
可當江玄修煉到第三境小成時,一切就不一樣了,且此時,這門劍法的真正殺招才會顯露。
小成的修煉,是利用冰雪特性,讓冰之飛劍化為完全透明的無色之影。
若這一步修煉成功,這門劍法就有些防不勝防了。
更絕的是,催動冬至劍意的江玄,本身就是最醒目的靶子。
他如同從九幽爬出的冬之惡鬼,周身翻湧著刺骨的森寒,存在感強烈到令人無法忽視。
無論敵人是被這凜冬氣息壓得動彈不得,還是拚盡全力掙脫束縛,所有的注意力,都會死死釘在存在感強烈的江玄身上。
這種情況下,那道無色無形的冰之飛劍,便成了真正的索命鬼影。
此前敗在江玄手下的六人,無一不是死在這套連招之下。
注意力全都放在江玄本體上的他們,直到死去,都沒看清奪走自己性命的究竟是什麽。
但眼下,江玄這招被破了。
“不對,不是劍法不行,是我的冬至還沒修煉到家。”
低聲自語過後,江玄抬眼看向了對麵的慕臨,此時,他的眼底沒有絲毫招數被破的慌亂,隻有愈發淡漠冰冷的清明:“多謝你,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破綻。”
“作為迴報,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轟!
話音未落,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凜冽的寒氣,驟然從江玄身上迸發了出來。
且這一次,江玄散發的寒意不再隻是刺骨的冷,更裹挾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
“唰!”
極致的殺意,也令慕臨渾身汗毛倒豎,身軀瞬間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更令他臉色難看的是,這次,他的心血來潮雖沒有失效,但那冥冥中的預警,卻不再指向單一的方位——而是四麵八方,整整十幾處!
這纔是冬至劍意的真正威力——以凜冬寒意覆蓋天地,讓敵人的每一寸感知,都被無盡的危機填滿。
當危險無處不在時,真正的致命一擊,反而會被徹底淹沒。
此刻就是如此。
於刺骨的寒風中,江玄的聲音如碎冰般響起:
“喉嚨、脊椎、肝髒、頸動脈、腎髒、心髒……猜猜看,我接下來一劍,會刺穿哪裏?!”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