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涼亭之內直視鏡麵,並用法力啟用法陣後。
那漆黑如墨的鏡麵當即泛起幽光,並清晰倒映出了江玄的身影。
下一刻,隨著“嗡”的一聲聲響,他的意識驟然一沉,並好似被一恐怖巨物,拖拽著墜入深海一般。
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嘩”的一聲,江玄感受到的失重感便驟然消失,意識如同破水而出般重新歸位。
“我進來了?”
扭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江玄發現,原本熟悉的神霄宗演武場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陌生山林。
這令江玄確定,自己確實進入了蜃鏡·三千界裏。
但讓其驚奇的是,內視己身的他,竟沒發現絲毫的不妥之處。
其周身竅穴流轉如常,法力運轉毫無滯澀,五感敏銳得與現實分毫不差,甚至,就連體內那股日夜侵蝕他的凜冬寒氣,也分毫未減。
“這幻境,有點強啊……但也合理,神霄宗是北域數得著的大派,他跟天海商盟聯合所打造的幻境,強纔是正常,若是能被靈樞初期的我察覺到異樣,那纔是笑話。”
……
在江玄於蜃鏡內部尋找著此地與現實的差異時,另一邊,墨語在招待好江玄後,也轉身返迴了值守處。
“那個病秧子,也選了挑戰模式。”看到她返迴,另一個侍女略帶一些嗤笑地開口了。
“嗯。”
聽到確切的迴複,那侍女臉上的嘲諷愈發明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挑戰模式是給那些宗門天驕準備的,一個寒門出身的病鬼湊什麽熱鬧啊?特別是那個家夥,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樣子……”
“白芷。”自家夥伴的話,讓墨語秀眉微蹙,並開口打斷了她的嘲諷:“那位公子如何選擇,是他自己的事,與我們無關。”
“怎麽無關?”白芷撇了撇嘴,滿臉煩悶:“小姐特意吩咐,要我們記錄所有選擇挑戰模式弟子的表現,並整理成冊。這些人瞎湊熱鬧,平白給我們添了多少活?”
……
外界的事情,江玄自是毫不知情。
確認蜃鏡與現實毫無二致——至少他感受不出來差異後,江玄便依著墨語先前的囑咐,從懷中取出那枚刻著天海紋路的符牌,指尖輕點,調出了對戰界麵。
天海幻境的對戰分為三種:演法模式,可幻化萬千環境,測試術法威力;約戰模式,供熟人切磋;最後一種,則是隨機匹配,也叫挑戰模式,它便是江玄此行的目的。
在這個模式中,敵人是隨機匹配的,對戰之人永遠不知道自己下一個對手是誰。
唯一的規則,便是勝場越高,匹配到的對手越強,此種模式,最適合打磨實戰經驗。
這個模式,更是選擇第二種付費方式的修士唯一的選擇。
江玄毫無疑問選擇的就是這個。
隨著指尖點選確定,“唰”的一聲,一道白光驟然在江玄麵前閃過。
隨後,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便憑空出現在了江玄對麵,少年顯然也是個新手,正好奇地東張西望。
但在好奇之外,他眼底還有著按捺不住的躍躍欲試——這個時間點,正是江玄他們這一屆弟子開好竅穴,練好法術的時候。
身懷利刃,殺心自起,這句話可不止是形容江玄,其他人也有這種心態。
掌握了玄奇法術的他們,都想嚐試一下自己的術法威力。
隻是,那人臉上的躍躍欲試,在看到江玄的情況後,當即熄滅了,此時,殘留在他臉上的,隻有無語:“兄台,你這狀況不好好養傷,跑來打什麽擂台啊!”
“我沒事,咳咳……這個狀態於我而言是增強,不是虛弱,咳咳……”
一句話沒說完,江玄就咳嗽了兩三次,如此一幕,讓對麵的修士更加無語。
但下一息,對麵的神色就變了。
“呼……”
說話的時候,江玄也運轉起了法力,驅動起了歸藏寂滅劍第一式——凜冬將至!
無聲無息的劍勢鋪展開來,與他體內日夜流淌的凜冬寒氣完美相融。
而隨著凜冬之意隨著法力流轉,擴散到江玄全身,他的麵板愈發蒼白,甚至都透出了一股青色,這讓江玄越發像從極北冰原走出的幽魂,而不是人。
且隨著身體出現異樣,江玄周身散發的森寒之氣也是愈發凜冽,此刻,他周身的空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霜,每一次呼吸,都有刺骨的白霧從他唇齒間溢位。
“嘶……”
直視對麵的江玄,趙歸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那不是尋常的冷,是能凍裂魂魄的森寒。
且隨著那‘冰之幽鬼’淡漠的目光凝視過來,趙歸更是有種大冬天被人拖拽著沉入了一座冰湖中的感覺,他感受到了溫暖的陽光在離自己而去,周邊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就連血液,都像是要凍結在血管裏。
極致的森寒、陰冷,以及無垠黑暗,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冰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什麽鬼?”
“這是你搞的嗎!”
“我可不怕你!”
趙歸不是四季穀的弟子,修煉的更不是冬至這一劍。
是以,麵對這異樣的感受,他並沒有散發同樣的氣息跟江玄對峙,而是大吼大叫了起來。
——這也是人類、野獸麵對危險時,最為本能的反應。
無法否認的是,大吼大叫也真能壯膽。
憑借怒吼,趙歸稍微恢複了一些膽氣,他的心神終於從那片冰封的黑暗中掙脫出來一絲。
“呼呼呼……”
從冰湖中上浮,使得趙歸心神一鬆,並下意識地喘了口粗氣。
與此同時,他的腦子也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應對眼前這個詭異的對手。
“這個家夥太詭異了,我……”
“噗嗤!”
不等趙歸思索出對付江玄的方法,撕心裂肺的劇痛,就驟然從他胸口處炸開。
下意識的低頭,趙歸的瞳孔便是驟然收縮——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劍,不知何時已經沒入了他的胸膛,劍柄上還凝結著細碎的霜花。
“什麽時候……”
這個問題,他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鋒利的冰劍剛剛入體,便在下一息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小小的冰劍炸出了千百冰棱,因是從內部炸裂,趙歸的軀體在第一時間,便被細碎的冰棱刺得千瘡百孔。
“噗通。”
就這樣,一個照麵,趙歸便被秒殺了。
至死,他都沒看清那柄冰劍是何時、從何處飛來的。
而他,並不是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