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連藏經閣,也一併在黃泥村搭了起來。
而他寧願捨棄黃泥村中心的現成屋舍,偏要把居所安在冬之湖畔,正是為此——《歸藏寂滅劍》修行之苦、之險,冠絕四季穀,肯踏此道者寥寥無幾。
因這片地界偏僻冷清,少有人來,他就算大肆改造院落、擴張地盤,也絕不會驚擾旁人。
而江玄,他大費周章將玄心觀與藏經閣一併遷來,自然不是一時興起,他這樣做的緣由有三:
一是靈地!道童入職,第一項要求便是尋一靈地,入駐其中。
經玄道士是道童的轉職。
而江玄又從美食家的就職事件中得知,隱藏條件完成得足夠好,就能提升職業品級。
這種情況下,若有機會,他自然會選擇一個更好的靈地入駐。
二嘛,則是安全。
在翠竹鎮,哪怕把藏經閣搭建起來了,江玄也要時時擔心被人偷盜經書的危險。
可在黃泥村就不一樣了,有宗門宿老鎮守,且他的居所距離藍婆婆也不遠,這讓他根本無需有此顧慮。
第三,則是為了抄錄典籍。
宗門藏經閣是一脈傳承的根本,那些位列二十四節氣的核心秘術,需立血契、下禁製方能修習;
稍次一等的術法,雖無這般嚴苛,卻也嚴禁帶出閣門;便是最普通的典籍、前人修煉筆記乃至遊歷雜談,按規矩也不能私自帶走。
江玄,他若是在翠竹鎮搭建藏經閣,哪怕有夏禾在,他也無法把藏經閣裡的普通典籍、前人修煉筆記帶走,或者抄襲一份——這些都是四季穀的底蘊。
可江玄把自己的藏經閣建立在了黃泥村裡,在一眾宿老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情況下,他拿些普通典籍、抄錄幾份修煉筆記放進自己的藏經閣,旁人縱有微詞,也隻會搖頭嘆一句「這孩子性情古怪」。
而天賦異稟、驚才絕艷的天驕,其性情往往也跳出常規,帶著強烈的個人特質與「古怪」之處。
有人嗜睡如命,有人癡劍成狂,還有人沉默寡言,從夏禾口中,江玄還知道了,她所在的子之道院,還有人癡迷自己所畫的畫像,在道院裡,那人已經跟自己的畫像舉辦了三次婚禮了。
跟這些人比起來,江玄愛書成癡、想建一座自己的藏經閣,簡直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他的理由天衣無縫。
這些天來,江玄每日都會在藏經閣待大半天,且因為淨心咒跟心·誠(劍)的緣故,待在藏經閣的江玄,讀書極為認真,說是心無旁騖都不為過。
這樣的江玄,他說自己愛書、喜靜,想搭建一個獨屬於自己的藏經閣,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妥。
便是四季穀藏經閣的那位宿老,也冇覺得江玄此舉有何異常,反倒主動挑了十幾本適合他現階段修行的書送了過來。
就這樣,江玄的藏經閣搭建起來了,裡麵的書,也有了八百卷之多。
對,就是八百。
能有這般數量,一來是藏經閣長老看在夏禾的麵子上,對他抄錄普通典籍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二來,便是靠靈石。
此前評級考覈,江玄與道院裡的郭少商、曾峻立下賭約,最終大獲全勝。後來他獲評優秀,道院又發了百餘枚靈石。他將這些靈石儘數交給董皓,托他四處蒐羅典籍,藏經閣的藏書這才日漸豐富。隻是:
「還不夠,轉職成經玄道士,這裡的書絕對是越多越好,哪怕湊合講究,也要集齊三千之數。」
在道教,很多數字都有特殊意義,三千,便是其中之一。
「三」代表萬物之始,「千」代表眾多與極致,二者相乘便成了圓滿、無窮、無所不包。
「三千道經,這極有可能是經玄道士蛻變為紫色珍品級職業的最低門檻。」
從八百到三千,這差距毫無疑問是極大的,尤其是在江玄不準備敷衍的情況下。
「靠我自己積攢的話,多則一年時光,少了也要三個月。」沉思到這裡,江玄當即搖了搖頭。
這時間太長了,他等不起,且經玄道士的轉職,江玄也不想再拖。
「所以,還是要打四季穀藏經閣的主意嗎?」
目光轉向藏經閣,江玄並冇有偷竊或隱藏的想法。
他甚至冇有獨自一人冥思苦想,而是把夏禾找了過來,開門見山地問道,如何才能多抄錄一些典籍,最好是品階更高的功法與道經。
「……」江玄的想法讓夏禾一陣失語,她捂著臉揉了半天額頭,才嘆著氣開口:「江師弟,你若有什麼想學的功法,想看的道經,完全可以在四季穀藏經閣裡學習啊。」
「在藏經閣,你就是想去二樓,三樓,乃至於四樓,我都能幫你想辦法。」
「但把功法帶出來,這不符合穀裡的規矩,也真的冇必要。」
夏禾的說法很有道理,無論怎麼看,江玄在四季穀藏經閣裡讀書都是最好的。
隻是,他想轉職成經玄道士,還想把這個職業提升到紫色珍品,這就讓江玄必須搭建出獨屬於自己的藏經閣。
又因職業係統是自己需要死死藏住的秘密,這就令江玄無法對夏禾說實話。
最終,他隻能雙手抱拳,滿臉歉意道:「抱歉,師姐,讓你為難了,但我很愛書,並做夢都想擁有一座屬於我自己的藏經閣。」
「而且,我也覺得,在自己的藏經閣裡,我領悟起道法會更快速一些。」
「……」江玄的堅持,令夏禾愈發無奈。
不過,想到江玄實力提升了,在百日大考這個盛典上獲得了更好的名次,對四季穀也有好處,這令她也開始絞儘腦汁,為他琢磨起了可行的法子。
半晌,她才勉強想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四季穀的規矩哪怕是我也不能連續打破,這裡不是我父親的一言堂,很多宿老、長老,哪怕是我父親也無法命令。」
「而江師弟,你自來到四季穀……」後麵的話,夏禾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
倒是江玄,雖然也有些尷尬,卻很是坦然地道:「這點師姐你可以直說的……自來到四季穀,我確實隻受照顧,未曾出過半分力。所以,師姐是想讓我為穀裡做些事?」
「不是做事。」搖了搖頭,夏禾語氣鄭重的道:「是展露天賦,四季穀雖有規矩,但天才總有特權!隻要你表現出了足夠的潛力,穀裡就能為你破例。」
她連展露天賦的時機都替江玄想好了:「第二輪道院考覈!你若能在這次考覈中一鳴驚人,你的要求,穀裡多半會同意。不過……想讓那些長老們真正刮目相看,僅僅前十的成績,可遠遠不夠。」
最後一句話並冇有讓江玄為難,他反而笑了起來。
「哈哈,在四季穀裡,我吃了那麼多靈果時蔬,還接受了最好的教導,這種情況下,若僅僅進入前十,不用師姐你說,我也冇臉再提這件事。」
「一鳴驚人,拿下第一嗎?我會努力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