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道子院的時候,夏禾的神情有些一言難盡,很明顯,道子院帶給她的印象極深。
聽聞他的訴說後,江玄也不禁心生感慨——那道子院中,確實是妖孽雲集。
自夏禾口中,江玄知道了,道子院有人天生雷神之體,非但不懼雷霆霹靂,更能直接吞納雷劫之力淬鍊己身,增進修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人擁有夢境天賦,且睡夢之中,還能調整時間流速,一次沉眠,便能獲得旁人六倍的悟道光陰。百日沉睡,便是六百個日夜,足抵旁人兩三年苦修。
也就是睡夢之中,隻能參悟功法術法,無法煉化靈氣增長修為,否則,百日考覈的頭名,都無需爭了,直接頒給他算了。
除此之外,還有人劍心通明,有人出生便有靈寶胚胎護體,有人先天近道,亦有人能通感星辰。
一臉苦澀地說完這些「怪胎」,夏禾說出了一句讓江玄印象極深的話:「在道子院,若隻是天級靈根,連『天賦出眾』四個字都沾不上邊,隻會被人稱作平平無奇。有那些怪物橫亙在前,別說爭前三,便是前十,我們也半分機會都沒有。」
「且天級靈根在道子院雖不算什麼,可天生近道的他們,修煉速度對我們來說卻是碾壓。再去掉這些人,還有出身上脈的大家族子弟,可供我們爭奪的名額,其實沒那麼多。」
「縱使是三十六,也要我們傾盡全力!」
「……」道子院的訊息讓江玄有些無言,更明白了,神霄宗內天驕處處,還未徹底成長起來的自己,沒有狂妄的資本。
『還得發育。』
唯一令江玄慶幸的是,子之道院的天驕妖孽,擁有無限職業係統的自己,也不是凡俗。
夏禾可不知道江玄的底氣,他臉上的感慨,也因此被其認為了擔憂,焦慮。
害怕江玄退縮,她連忙開口安撫道:「你也別太有壓力,咱們要做的隻是保住四季穀的評級,無需去爭什麼前三前十。隻要你我二人都能躋身前三十六名,四季穀的評級就穩了大半,也根本不用去直麵那些頂尖妖孽。」
「更何況,我們從不是孤軍奮戰,四季穀的大家,都會傾盡全力助你我提升修為的。」
這話讓孟盈月,吳山,周青等人都是笑了起來。
狄川言簡意賅:「義不容辭。」
孟盈月眉眼溫潤:「秋之穀的秋實靈穀,你們盡可隨意取用。」
吳山:「夏之穀的靈瓜異果,也隨時為你們敞開。」
夏禾的話語,以及其他人的承諾,讓江玄臉上蕩漾開了敞懷的笑容:「我肚量大,以後要多多麻煩諸位了。」
「不麻煩,而且,能吃是好事。」說出這話的是吳山,旁邊的孟盈月、狄川,也皆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顯然,在修真界,能吃,確實不是一件壞事。
這意味著,江玄能納海量靈物入腹、化天地精華為己用。
知道江玄能吃,孟盈月、吳山他們反而對江玄更為看重了一些。
而四季穀給江玄的幫助,自然不僅僅是瓜果、穀物這些吃的東西,此刻,江玄就很感興趣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要轉換功法嗎?」
「這倒不必。」孟盈月柔聲開口,為他解惑:「百日大考,宗門最重公允,是嚴禁參賽弟子中途轉換功法的。更何況,我們四季穀,或者說,整個神霄宗所有法脈的功法相比於九息服氣訣,也許更為神異、玄奇,威力無盡。」
「可單論開竅,這諸多功法的效果,卻不一定能強過後者……畢竟,這《九息服氣訣》,本就是專為開竅一道創寫的妙法。」
這話,江玄倒是能理解,因有九息服氣法作為奠基之用,且其不止效果極好,功法轉換時,也無一絲凝滯。這令神霄宗一眾法脈,大都不會往這方麵繼續傾注精力了——有這時間跟精力,還不如想著怎麼增加自己法脈的功法威力與道韻。
推演少了,這些功法在開竅一道上的造詣,自然愈發比不上《九息服氣訣》。
無法立刻嘗試四季輪迴訣的神妙,這令江玄有些遺憾,見此,孟盈月輕笑了一下道:「小師弟,別怕沒有東西練,功法暫時不能教,但穀中的術法、劍法,還有諸多獨門秘技,你可擇一修習。」
「按理來說,位列二十四節氣的鎮脈秘技,即便是內門弟子,也需耗宗門功勳方能換取修習資格。可你現今情況特殊,是在為四季穀爭奪榮譽,隻需小師妹出麵遊說一番,便能讓你免費修習一門秘法。」說到這裡,她溫潤的眸光落在江玄身上,輕聲問道:「你是想先學術法、體術,還是劍法?」
在她之後,神色冰冷的狄川,也提醒了江玄一句:「術法貴精不貴多,隻專心一門對你而言也是好事。」
「謝師兄提醒,我懂得的。」如此說過,江玄也回答了自己想學的東西:「劍法。」
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江玄一絲猶豫都沒有。
就職了珍品級職業《澄心劍徒》的他,學習劍法的效率毫無疑問是最高的。
『至於術法修行,還是等我把藏經閣建出來,並轉職成經玄道士再說吧。』
『不過,這個東西要快速搭建起來了,經玄道士能提升悟性,於我劍道修行,必然也有極大助益……」
一念及此,江玄心中便泛起幾分苦澀。
藏經閣的搭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江玄不準備敷衍。
就職美食家時,它由藍色稀有變為了紫色珍品,不止讓江玄實力大增,更令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哪怕是等同的職業,也會因覺醒條件的完成度不同,最終呈現出天差地別的品級。
經玄道士這個職業,江玄毫無疑問是想讓它提升到珍品級的,這也意味著,他搭建藏經閣時,不能隻敷衍地完成最低限度的條件,而是需要盡己所能,往最高標準去打磨。
『麻煩啊,而且,借用他人的藏經閣,很可能會影響經玄道士的品質以及以後的轉職,這意味著,我隻能親手搭建……』
越想,江玄越覺得頭疼,不過,這是他心裡的思緒,外界,江玄麵上沒有顯露出一絲異樣。
另一邊,見江玄第一選擇是學劍後,性情冷漠的狄川對於江玄的態度更好了。
「你選得很對,劍法是提升戰力最好、最快,也是最強的手段!」
這話一出,吳山、周青與孟盈月皆是不約而同地撇了撇嘴,很明顯,狄川是學劍的,其他三人則不是。
而這,也令江玄雙手抱拳,朝著狄川道:「在下往後的劍道修行,便要勞煩師兄多多指點了。」
「……」此言一出,狄川的神色當即古怪了起來。
一旁的周青更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哈哈哈,小師弟,你不會以為,咱們四季穀的劍道傳承,是由狄川來教吧?」
江玄:「呃?不是嗎?」
「自然不是。」這次開口的是孟盈月,其溫婉的笑著道:「狄川師弟的劍法很強,但還沒能到達可以教人的地步,咱們四季穀,更沒落魄到需要一個弟子教導劍法的地步。」
「你的教導,會由宗門內的宿老進行。」
說到這裡,她眸光微黯,輕輕嘆了一聲:「可惜你來得晚了一步,若是早一些,甚至能請動上脈的劍道宗師親自授業……不過現在也不算遲,咱們四季穀內,領悟了劍意的劍道大師,也有好幾位。」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揮,法力流轉之間,數道劍之幻影便在半空凝現。
「咱們四季穀,共有四套完整的鎮脈劍法,你想修習哪一套?」
詢問的同時,她以幻術演化劍勢,為江玄逐一講解起來。江玄這才知曉,四季穀中,春之穀主修治癒與生生不息的法術,並無專屬劍法傳承。
夏之穀則有一門劍法,名叫《芒種·火樹銀花》,這門劍法將夏之意韻的盛放發揮到了極致。
夏主盛,主長,主極烈綻放。而芒種,既是種下希望的時節,亦是萬物瞬間勃發的節點。這一劍,不取厚重,不取收割,隻取一個「爆」字。
修習此劍,需先於丹田氣海之中凝練一枚劍種,對敵之時,當劍種離手,不會直取人身,而是在虛空之中急速生長、拔節、抽枝、散葉、開花,從一點微芒,在剎那間撐開漫天劍華。
劍出如煙火騰空,盛開如銀河倒瀉,唯有這般璀璨到極致、繁盛到極致的一劍,方稱得上「火樹銀花」四字。
孟盈月師姐用幻術演示的火樹銀花,讓江玄都有些失神。
第二門劍法是秋之穀的《秋分·秋平分界劍》,這一門劍法立意高,高到了觸及天意的層次。
夏為陽之極,主繁盛生發;冬為陰之極,主寂滅歸藏。而秋分,正是一年裡盛與寂、暑與寒、晝與夜的絕對中界——是二十四節氣中唯一陰陽相半、晝夜均分、寒暑持平的節點,是天地氣機從「升發」轉向「沉降」的唯一交割線。
與此同時,秋收是生之圓滿、道果成熟的終點;秋藏是死之啟幕、形骸歸土的開端——穗實滿倉之日,便是禾稈赴鐮化泥之時;榮到極處即是枯,生到圓滿便是死,秋分正是這生與死、枯與榮、因與果的絕對分野。
世間萬法,皆逃不開陰陽對立、兩極相生,而《秋平分界劍》,便是那條劃定兩極、分割天地的分界之則。
劍刃所向,即是天道中界;一劍落下,便劃開所有對立的大道——陰陽兩分,生死兩隔,枯榮兩斷,因果兩清。
「立意極高,修行難度,也必然極高。」江玄心中暗忖,繼續凝神聽著孟盈月的講解。
而最後兩門劍法,皆出自冬之穀。
其一為《大雪・千山雪葬劍》。
這一劍的道意直白凜冽,以大雪節氣「千裡冰封、千山覆雪、天地閉藏、萬籟寂滅」的意境為道源,將「千山雪葬」四字的真意演繹到了極致。劍出即是雪落,劍成便是山成,一劍既出,便凝化千峰萬壑的雪山劍體,以徹骨滅道的冰寒劍氣,將敵手的生機、修為、乃至道心,盡數埋葬於無邊雪域之中,永無見天之日。
四季穀的最後一門劍法,名為《冬至・歸藏寂滅劍》。這門劍法以「寂」為核,契合的是冬至「陰極之至,萬籟俱寂」的終焉之理。
「寂」,是止息、是靜定、是一切動的終結。劍鋒所至,一切流轉皆止。
四季穀的四門劍法皆有神妙,而幾乎沒有過多猶豫,江玄便選擇了《冬至·歸藏寂滅劍》。
至於原因,是他從狄川口中得知,這門劍法與四季輪迴息息相關。
「一劍起自心海中,也斬他人也斬我……這句話於旁人而言,不過是一句劍道箴言,可對我們修行四季輪迴的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修行鐵則。四季輪迴,本就是死中求活,而欲要徹底『死』去,迎來輪迴新生,便需以這歸藏寂滅劍,自斬一劍。」
……
「歸藏寂滅?」聽聞江玄的選擇,孟盈月秀眉微蹙,卻也很快舒展,平靜開口道:「也好,對於決意走四季輪迴大道的你來說,這一劍本就是必修之課,晚學不如早學。」
定下了主修的劍法,江玄卻沒有立刻著手修習。今日本就是宗門考覈之日,諸多瑣事纏身,真正的修行,要從明日纔算正式開始。
隻是忙完所有瑣事之後,江玄卻沒有立刻返回居所。
他找到夏禾,開口詢問四季穀是否有藏經閣,以及,自己能否入內誦讀道藏。
「我不要功法秘術,隻需普通的道經、道藏,還有前輩先賢的修行感悟即可。」
這話一出,夏禾當即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如此一幕,也令江玄稍皺起了眉頭:「怎麼了,不行嗎?」
「那倒不是。」夏禾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古怪,「身為內門弟子,四季穀藏經閣的前三層本就免費開放。你如今雖還未正式錄名造冊,但我這點麵子還是有的,帶你進去自然不成問題。我隻是沒想到,選擇劍道修行的你,竟然喜歡看書。」
江玄聞言一陣無語:「劍修喜歡看書,有什麼奇怪的?你以為劍修該是什麼樣子?」
聽聞此言,夏禾想都沒想,抬手就指向了一旁的狄川:「性情孤高冷漠,出手淩厲,話少,一心一意隻鍾情於劍,其他瑣事全都不喜,甚至,就連女人,也覺得是麻煩。」
「……」這話讓狄川嘴角有些抽搐,但最終,他還是保持住了自己的高冷,沒有反駁。
他的無言,也令江玄沉默了。
狄川是實打實的劍修,他的性情,也完美符合外人對劍修的刻板印象,一時間,江玄竟不知該如何辯解。
好在,夏禾也隻是覺得江玄這個『劍修』喜歡讀書有些怪,她倒沒覺得這件事是個麻煩。
憑藉自己特殊的身份,很快,她就辦妥了手續,帶著江玄進了藏經閣。
四季穀的藏經閣便坐落在黃泥村中,從外麵看,不過是一座尋常的青磚小院,可進入裡麵,江玄才發現這裡別有洞天。
此地用了空間擴充套件之法,第一層裡,眾多書架玉簡連綿起伏,初入的江玄,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裡至少藏了數十萬卷典籍。」
入了藏經閣,江玄便如同老鼠進了米缸,當即來到了一座書架前,一邊運轉九息服氣法,一邊隨意抽出一本道經看了起來。
因身上有三淨咒·通真加持,江玄靈台清明,記憶力更是極好。
且懷抱青璃的他,還觸動了澄心劍徒的「心·誠(劍)」天賦。
雙重加持,配合江玄堪稱強橫的神魂,初始,他閱讀的效率極高,短短時間,他就背誦下了四篇道經。
但四篇之後,江玄翻書的動作就慢了下來,這不是他讀書效率下降了,而是【心・誠(劍)】的天賦,被徹底啟用了。
此時的他,把心誠跟專心發揮到了極致。
現如今,他的心中隻有書——就連「讀書是為了轉職經玄道士」這件事,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因心誠至純,他讀書便不再隻求死記硬背,而是全然沉入其中,一字一句,盡數參悟其背後的道意。
心神沉入其中的江玄,唯一出格的,便隻有一點。
四季穀藏經閣裡的道經道藏,十有**皆是圍繞四季輪轉、節氣更迭,以及二者對天地大道的影響而著。而江玄在誦讀這些典籍之時,總會下意識地將這四季流轉、節氣交替的天地至理,按照自己的理解,盡數轉化為——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