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琳的解釋,非但沒讓柳慧和周烈放下心來,反倒更添了幾分警惕。
江泉是在江玄四五歲時戰死的,在那之前,兩家往來密切,江玄與周琳也算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就算是江泉死後的兩三年裡,兩家的情分也沒有立刻斷了。
直到最近幾年,江玄始終不肯接受蘇家的招攬,而周烈的修為與地位卻節節攀升,兩家的差距越來越大,關係才漸漸疏遠。
也正因如此,他們最怕的,就是周琳對江玄還存著什麼兒女情長。
這裡麵,最著急的莫過於柳慧。
她雖是看著江玄長大,也盼著他能有個好出路,卻從來沒有過讓兩家結親的念頭。
侍女出身的她最是清楚,同樣是玄級靈根,周琳最好的出路,便是像自己當年一樣,以蘇凜音貼身侍女的身份,嫁給一位被蘇家招攬的寒門精英。
那樣的話,她的夫君有很大機會能鑄就道基,周琳也能一生安穩體麵。
而江玄,倒不是柳慧看不起,隻是玄級靈根的修行本就艱難,再加上體內濁氣難清,無法開啟更多竅穴,鑄就道基的成功率低得可憐。
為人父母,她自然不願看著自家女兒跳火坑,吃一輩子的苦。
好在,讓他們鬆了一口氣的是,周琳很『精明』,更心裡拎得清。
她對江玄並沒有太多男女之情,此刻,她愣神的緣由,是另一件事:
「今天在道院,江玄的修行方式很是奇怪。每次修行之前,他都要鄭重其事地淨身、淨手、淨口,就連修行中途歇氣,也要再做一遍這樣的儀式,一舉一動,比那些世家公子還要講究。」
聽聞這話,周烈下意識地嗤笑一聲,並點評道:「世家子弟的氣度與儀態,從來不是單靠幾個動作就能模仿出來的,那背後是數不盡的靈石堆出來的底氣。江玄這麼做,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這番點評,讓周琳先是點了點頭,可隨即又搖了搖頭道:「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可後來,我親眼看見,董家的公子董皓,主動走到了江玄身邊,分明有交好的意思。」
「他甚至還免費送給了江玄一部功法。」
「什麼?!」
這話一出,柳慧與周烈齊齊愣住了,臉上更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想不明白,一位家族嫡係子弟,為何會對江玄如此看重。
「難道是戲耍?」這是周烈的猜測,他是知道的,不是所有世家子弟都很精明,裡麵也有一些性情頑劣、以戲耍寒門子弟為樂的惡徒。
可這個猜測,剛出口就被周琳否決了。
「不像,董皓絕非紈絝,凜音小姐一直都將他視作同輩對手……」
最終,江玄因何緣由被董皓看中,周烈一家並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敲定原本的打算——若是江玄依舊執拗,不肯接受蘇家招攬,他們便要與江家儘量疏遠。
這樣做的緣由,周烈也解釋了一下:「江玄是否有真本事,這還是未定狀態,但小琳隻要跟緊凜音小姐,將來必然能尋得一門好親事,我們根本沒必要去賭那虛無縹緲的可能。」
「且我們一家,終究是還需要依仗蘇家,這才能保持現今的地位。」
「更何況,我們一家能有如今的地位,終究是依仗蘇家。江玄任性不識趣,我們不能跟著他受牽連。」
周烈做的決定,家裡無人反駁,且他們都覺得這是最適合自家的決策。
不過,多年的情分終究擺在那裡,再加上想留一點香火情,此使得柳慧還是開口道:「我明日再去一趟江家,勸一勸月蓉,並給他們帶些糕點過去。」
「可以。」周烈點了點頭,隨即取出一瓶丹藥遞給柳慧:「我與江泉終究有同門之誼,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一併帶過去吧。」
……
周烈家中的這番商議,江玄自然無從知曉。
一夜酣睡,次日清晨醒來時,江玄隻覺渾身筋骨盡數舒展,通體舒泰。
沒有貪戀躺在床上的安逸。
甦醒的江玄第一時間起身,並把庭院清掃乾淨,隨後上香、添燈油、擦拭供桌……
一套流程做完,道童職業的經驗值直接增加了9點。
做完這些,江玄依舊沒有急於修煉,而是在屋中取下了一柄竹劍。
雖是木質,但這竹劍卻不見半分木澀之感,其劍身通體翠綠,質地瑩潤如翡翠,很是惹人喜愛。
此劍名青璃,並已陪伴江玄近將近十二年的時間了,如此長的時間,歲月未曾在它身上留下半分腐朽的痕跡,單是這一點,便足見其不凡。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是江泉在江玄年幼時,精心為他打造的玩具。
因選用了三級靈材清音竹製作,這竹劍不止能讓劍身常年青翠如新,最初幾年,更有靜心安神之效。
隻是歲月流轉,這份神異早已隨著時光消磨殆盡。
「但它終究是靈材所鑄,也是我如今手中,最好的一柄劍。」
心念微動間,江玄將這柄載滿了回憶的竹劍取下。
「嗡——」
掌心剛觸碰到微涼的劍身,一股奇異的感覺便瞬間湧遍全身。
他莫名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這柄劍本就是自己的手足,唯有握住它,自己纔算真正完整。
手中持劍,更是令江玄無比安心,現如今,他哪怕還沒釋放淨心咒,卻也有了『靈台清明』的效果。
「澄心劍徒,澄心劍徒……誠·心(劍),所以,現今的我,手中有劍,纔是完整的嗎。」
竹劍入手的剎那悸動,讓江玄瞬間有了幾分明悟。
但這份明悟隻在心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暫且壓下。
自握住這柄竹劍的那一刻起,那份滿心的喜愛與安心,那種靈魂被補全的圓滿感,便讓江玄再也不將它視作一件死物,而是自己的手足,自己的一部分。
既是手足,自然要悉心養護。而養護的第一步,便是滌盪塵穢,還它本真。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
作為一個道士學徒,江玄對器物的清洗,自然不是直接用水,更不會執著於表麵的塵垢。
如同對待神具一般,心誠意足的他,先是誦念淨心咒,安撫起了竹劍的『魂』——道家認為天地萬物皆有靈,這個世界,也確實有器靈,劍靈亦或是法寶之靈的說法。
當然,竹劍品階太低,生出靈韻的機率不大。
可心中的安心與補全,還有澄心劍徒對劍的『誠心』,都令江玄把竹劍當做一個有靈的手足去對待。
心中的誠,讓江玄全心全意地為竹劍誦念起了淨心法咒。
隨後,他手指沾清水,彈向了竹劍,同時誦念淨口神咒、淨身神咒,以咒力滌盪劍身內外的塵俗汙穢。
神咒的作用,讓時日漸久後,竹劍內部沾染的汙穢也清掃一空。
當三大神咒釋放完畢,竹劍青璃的劍身已是徹底純淨。
甚至,它的表麵,還蕩漾起了一層翠色綠光,那原本因時間流逝而消失的神異能力,都在這一刻,重新復甦。
對此,江玄挑了挑眉,卻沒有太過驚異。
道家本就有給器具開光的能力,而八大神咒,也算是這方麵的權威了。
「若我八大神咒皆通曉,並日日誦念供奉,這青璃劍,未必不能蘊養出真正的劍靈。」
當然,那都是後話。此刻,江玄更想做的,是讓青璃助自己修行。
「唰……」
把滌盪一新的青璃重新入手,隨後,江玄還是沒有修行,他一手持劍柄,一手輕撫劍身,指尖一寸寸撫過瑩潤的竹麵,溫柔得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這是感應,亦是同調。他在感知青璃的狀態、它的「呼吸」、它的靈韻。
雖然,【心·誠(劍)】這個能力,讓長劍在他手中,便會給他一種手足相連的感覺。
可想要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的他,還是想以自己的節奏,跟竹劍青璃進行一番同調。
這是他對劍的尊重,亦是對道的虔誠。
「呼,吸……」
不知是青璃陪了他十餘年早已心意相通,還是【澄心劍徒】的職業被動全力生效,江玄與劍的溝通,順利得超乎想像。
最先起作用的,是【澄心之鏡(觀己)】。原本,這項能力隻能讓他映照自身的狀態,可自從他將青璃視作自己的一部分,指尖撫過劍身的剎那,意識海中那輪如滿月、如平湖的澄心鏡裡,便浮現出了青璃纖細的身影。
劍存於心中,他自然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靈韻,它的吐納。
自然而然地,江玄的呼吸,便與劍身的震顫,完成了完美的同頻。
「呼……吸……」
呼吸同步,人劍合一,另一項讓江玄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意識,竟順著人與劍相連的羈絆,以青璃的視角,窺見了周遭的世界。
此前,江玄修煉時感應世界,都是用自己的神魂。
可因自己神魂弱小,還要穿過肉體氣血的限製,他能感應到的範圍不過咫尺,景象更是模糊不清。
而此刻,人劍合一之下,他的魂靈竟借著青璃,向外鋪展而去。
雖說青璃終究算不上名劍,甚至連法器都不算,能讓他觀測的範圍依舊有限,可江泉當年為幼子打造這柄劍時,著實用了心。
且彼時的他有蘇家扶持,資源尚算充裕,雖因江玄年幼,未在劍中設下攻擊禁製,可所用的清音竹,卻是實打實的三級靈材。
這清音竹本身不算堅硬,但風穿過竹林時,卻會讓竹林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清越音律,這音律不僅能安神靜心,舒緩神魂疲憊,更能傳出極遠的距離。
而此時,人劍合一,江玄以劍觀測世界,那清音竹獨有的音律,也隨著劍身的輕顫,悄然散逸開來。
「吟!」
隨著青璃劍輕輕顫動,清越的音波如水紋般滌盪四方。
劍即是他,他即是劍。在青璃劍音波擴散時,江玄的神識也隨著這道音波,朝著四麵八方鋪展而去。
雖說以音波窺見的世界依舊模糊,可擴散的範圍,卻比他自身神魂感應要遠上太多。
更令江玄心顫的是,作為三級靈材,清音竹對一些特定靈氣是有吸引力的。
當江玄意識隨著清音竹的音律擴散,並散發出一股想要補全的感覺時,那遊離在空氣中的翠綠靈氣,竟如歸巢的燕雀一般,主動朝著他手中的青璃劍匯聚而來。
這其中,有一部分靈氣被青璃劍身吸收,滋養著早已沉寂多年的靈材本韻,另一部分,則順著人劍合一的羈絆,絲絲縷縷湧入了江玄的體內。
「呼,吸……」
溫潤純粹的靈氣淌過四肢百骸,讓江玄隻覺渾身毛孔都盡數舒張,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
「江玄,該上早課了。」
沒等他繼續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狀態裡,門外便傳來了母親輕聲的呼喚。
聞聽如此聲音,江玄隻能無奈地睜開雙眼。
不過,他倒沒有被攪擾的感覺。
「人劍合一,這狀態於我而言,從不是什麼曇花一現的奇遇,而是常態。往後,我隨時隨地,都能進入此境!」
念及此,江玄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青璃劍,心頭滿是振奮。
「選擇就職澄心劍徒,果然是最正確的決定!這個職業,太強了!」
其實,江玄眼下的獲益,是有一定運氣成分的,若沒有江泉留下的清音竹劍,且原身沒有因為紀念意義把竹劍儲存下來,江玄的起步不會如此順利。
隨後,若是沒有道童職業三**咒的開光,青璃也不會重新煥發生機。
最後,纔是澄心劍徒的能力被動生效。
「但這也是必然,就算沒有青璃,我不過是起步慢一些,日後尋得一柄合心意的劍,依舊能與之同調,完成人劍合一,借劍力修行。」
「當然,現在的情況是最好的,有青璃助我修行,三天優秀評級,對我而言,將不再是奢望。」
對青璃的喜愛,讓江玄接下來吃飯時都帶著她。
且因為優秀評價對他而言已有了觸及的希望,他也有了與世家子弟、寒門天驕同台競技的資格,這讓江玄身上的沉重感都散去了一些,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卸下枷鎖的輕鬆與意氣。
他這份截然不同的狀態,自然被一直牽掛著他的母親看在眼裡。
見他輕鬆,沈月蓉眉宇間的愁緒,也跟著舒緩了許多。
「給,這是你柳姨帶給你的糕點,你在路上吃,剩下的當午飯。」
「我知道了,娘。」
江玄沒有客氣,如今的他,確實需要爭分奪秒。
帶上糕點、水壺,還有寸步不離的青璃劍,江玄便朝著辰之道院的道場趕了過去。
跟昨日一樣,抵達半山腰後,江玄還是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隻是這一次,他離人群更遠,幾乎要走到廣場邊緣,緊挨著廣場旁的林木。
青璃是清音竹所鑄,屬木,對木屬性靈氣的吸納效率冠絕同階。江玄想要借青璃之力修行,自然要離這靈氣充沛的林木更近一些。
……
他坐得偏僻,可因為昨日之事,還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並偷偷朝著他這邊望來。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董皓。
雖然,經受家族教導,他不在乎一時的得失,甚至都不太在意江玄是否能回報自己。
可這終究是一份投資,作為投資人,且江玄距離自己還不遠,這般情況下,他自然會多看江玄幾眼。
而這一看,他的雙眼就驟然瞪大了,那一雙縮在袖子裡的手掌,更是驟然握緊。
『這是,人劍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