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疫情突至
2020年1月20日，臘月二十六。
林華興和洪淑婷原本訂好了三天後回閩省老家的機票，洪淑婷已經把行李箱收拾妥當，還給雙方父母買了燕京的特產。但電視新聞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
“不明原因肺炎”這個詞開始頻繁出現，病例數字從個位數漲到兩位數，又從兩位數漲到三位數。鍾南山院士在央視直播中說，這種病毒存在明顯的人傳人現象。
林華興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眉頭越皺越緊。他的大腦裡正在快速檢索著關於冠狀病毒的所有知識——SARS、MERS，以及各種流感大流行的歷史資料。結合當前公開的病例數和傳播速度，他在心裡推演著幾種可能的傳播模型。
最樂觀的模型，如果立即採取強力管控措施，疫情可能在兩到三個月內得到控製。最悲觀的模型，如果不加乾預，感染人數將呈指數級增長，醫療係統會在幾周內被擊穿。
“華興，咱們還回去嗎？”洪淑婷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航班訂單頁麵。
林華興搖頭：“不回了。我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也別出門了。”
洪淑婷點點頭，眼眶有點紅。她一年沒回家了，本來想著春節能回去陪陪父母。
林華興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等疫情過去了，我陪你回去住一個月。”
洪淑婷靠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接下來幾天，形勢急轉直下。
1月23日，武市封城。全國各省陸續啟動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口罩、消毒液、酒精成了最搶手的物資，藥店門口排起了長隊，網上的庫存幾分鐘內就被搶光。
林華興在1月21日就去藥店買了兩箱醫用外科口罩和十瓶消毒液，當時洪淑婷還說他太誇張了。現在看著新聞裡排隊搶購的人群，她不得不承認，他的預判是對的。
“你怎麼知道要提前買？”她問。
林華興說：“病例增長曲線是指數型的，一旦失控，物資肯定短缺。”
洪淑婷雖然聽不太懂“指數型”是什麼意思，但看他篤定的樣子，也就不問了。
1月24日，除夕。
兩人沒有回老家，在燕京的小家裡過了第一個隻有兩個人的春節。洪淑婷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魚、清炒時蔬、餃子，擺了滿滿一桌。林華興開了瓶紅酒，兩人碰了碰杯。
“新年快樂。”洪淑婷說。
“新年快樂。”林華興看著她，眼裡有光。
窗外沒有往年熱鬧的鞭炮聲，隻有偶爾傳來的救護車鳴笛。電視裡春晚照常播出，但台下的觀眾席空無一人。
洪淑婷靠在林華興肩上，小聲說：“等疫情結束了，咱們回去看看爸媽。”
林華興點頭：“好。”
兩人一邊吃一邊看春晚，節目很熱鬧，但心裡都沉甸甸的。林華興的手機不斷震動，是家人群裡發的訊息——林父林母讓他們別出門，注意防護；洪爸洪媽也發來視訊通話，叮囑女兒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洪淑婷偷偷抹了抹眼角。林華興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初一早上，林華興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看疫情資料。確診人數已經破千，增長速度比前幾天更快。他快速估算了一下，如果不加大防控力度，一週內確診人數可能翻倍。
他翻身下床，走進書房，開啟電腦。
洪淑婷被他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跟過來：“怎麼了？”
“我算一下疫情走勢。”林華興調出一個空白的檔案，開始建立數學模型。
他把公開資料匯入模型，設定傳播引數，然後執行模擬。結果顯示，如果能將接觸率降低80%以上，疫情峰值將在四到六週內到來，之後逐步下降。但如果管控措施鬆懈，峰值會推遲且更高，總感染人數會多出一個數量級。
洪淑婷看不懂那些公式，但知道他在做很重要的事。她去廚房煮了兩碗麪，端到書房。
“先吃早飯。”
林華興接過碗，一邊吃一邊盯著螢幕。吃完後，他繼續調整引數，執行不同的乾預方案。
下午，他把分析結果整理成一份報告，匿名傳送到了國家疾控中心的公開郵箱。報告裡沒有提任何個人資訊，隻給出了基於公開資料的疫情預測和防控建議。
洪淑婷不知道他發了什麼，但看他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知道該做的事都做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徹底進入了居家隔離模式。林華興每隔三天出去採購一次，全副武裝——口罩、手套、護目鏡，回來還要把外套掛在陽台上通風，洗手消毒。洪淑婷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日子雖然單調，但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倒也不覺得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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