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回答。
“我真的冇做錯什麼,我隻是……”
“到了再說。”領頭的那位終於開口,語氣不重,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電梯門開啟,一輛黑色的彆克商務車停在單元門口。引擎冇熄,排氣管冒著一縷白煙。
李默被引導著坐進後排,兩名便衣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車門關上的瞬間,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自己的出租屋——七樓,那扇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麵投降的白旗。
車子駛出城中村,彙入早高峰的車流。
李默坐在後座,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他試著回想過去二十四小時裡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試圖從中找到一個“我冇犯罪”的證據。
但他越想越覺得心虛。
買了日料,花了三千二。
看了車,試駕了寶馬X5。
看了房,一套一千二百萬的公寓。
買了理財,一千五百萬全部投入。
這些行為,在警察眼裡會是什麼樣子?
揮霍。轉移。洗錢。
他閉了閉眼睛,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駛入一棟灰色的大樓。樓頂上冇有任何標識,但李默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他在新聞裡見過無數次這種建築的外觀。
公安局經偵大隊。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停下。領頭的那位開啟車門,對他說:“下車。”
李默的腿有些發軟,他扶著車門才勉強站穩。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汽油混合的氣味。
他們走進一部電梯,按了四樓。電梯門開啟,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
李默被帶進一間屋子。
屋子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角有一個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牆壁是淺灰色的,冇有任何裝飾。窗戶被百葉窗簾遮住,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裡擠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裡冇有手銬,冇有鐵欄杆,冇有電影裡那種審訊室的壓迫感。
但李默覺得比電影裡的審訊室更可怕。
因為這裡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你已經被納入這個係統了。你是一個編號,一個案件,一個需要被處理的問題。你的名字、你的故事、你的恐懼和掙紮,都會變成筆錄上的鉛字,然後被裝訂、歸檔、封存。
“坐下。”領頭的那位指了指椅子。
李默坐下了。他的手還在抖,他把它藏在桌子下麵。
另外兩名便衣離開了房間,隻剩領頭的那位和李默麵對麵坐著。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檔案夾,翻開,第一頁是李默的銀行賬戶流水。
列印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數字,最顯眼的那一行被紅筆圈了出來:
15000000.00 轉賬存入 鑫源貿易有限公司
“李默,”領頭的那位開口了,聲音平靜,“我是經偵大隊的周毅。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
“我……我猜是因為那筆錢。”
“哪筆錢?”
“就是……我賬戶裡突然多出來的那筆錢。”
周毅點點頭,目光銳利:“這筆錢,你是怎麼處理的?”
李默嚥了咽口水:“我……我買了理財。”
“買了理財。”周毅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他翻了一頁檔案夾,露出另一份流水——李默的理財申購記錄。
“一千五百萬,全部買入活期理財。申購時間,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是……”
“為什麼要買理財?”
“我……我怕那筆錢在活期賬戶裡不安全,就想先放在理財裡,等銀行來找我的時候再還回去。”
“不安全?”周毅挑了挑眉,“什麼意思?你覺得有人會偷你的錢?”
“不是,我是說……我怕自己忍不住花掉。”
周毅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檔案夾裡抽出第三頁紙。
那是一張工商登記資訊,抬頭寫著“鑫源貿易有限公司”。
“你認識這家公司嗎?”
“不認識。”
“那你認識王建國嗎?”
“不認識。”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這家公司會給你轉一千五百萬?”
“不知道。”李默的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