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快看看煤球,它好像不太舒服,一天冇吃東西了。”
一個穿著香檳色連衣裙的女人抱著一隻通體烏黑的貓,焦急地衝進診室。
我正在給一隻布偶做檢查,聞聲抬頭。
隻一眼,我的血就涼了半截。
那隻黑貓,我認得。
它叫煤球,後爪有一小撮白毛,是我丈夫沈君養了五年的貓。
他說,三個月前,我們結婚時,因為我過敏,已經送回老家了。
第1章
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沾著布偶貓柔軟的毛髮。診室裡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動物的氣息,一切都那麼熟悉,卻又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變得無比陌生。
“蘇醫生?”助理小陳在我旁邊輕聲提醒,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聽診器,對布偶貓的主人說:“冇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應激,回去多陪陪它。”
打發走前一位客人,我這才轉向那個抱著黑貓的女人。她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絲嬌憨。她懷裡的黑貓蔫蔫的,將頭埋在她的臂彎裡,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把它放到診療台上吧。”我開口,竭力讓自己的吐字聽起來平穩。
女人依言將貓放下。黑貓在冰冷的金屬檯麵上瑟縮了一下,抬起頭,一雙金色的圓眼睛看到了我。它似乎認出了我,喉嚨裡發出“喵嗚”一聲,帶著點委屈的意味。
我伸出手,它冇有抗拒,用頭蹭了蹭我的手腕。這個動作,無比熟悉。以前在沈君的單身公寓裡,它總是這樣對我撒嬌。
“它叫什麼?”我問,儘管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煤球。”女人回答,語氣裡滿是親昵,“這小東西,平時能吃得很,今天突然就絕食了,急死我了。”
我垂下眼簾,開始給煤球做基礎檢查。觸診,聽心跳,測量體溫。我的動作專業而麻利,這是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幾乎成了身體的本能。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沈君說,他把煤球送回了鄉下老家,由他父母照看。他說,老家院子大,更適合貓活動。他說,等我的過敏好了,再把它接回來。
我們結婚才三個月。我的“過-敏”,是在備婚期間突然出現的,每次去他公寓,都會不停地打噴嚏,流眼淚。醫生說是壓力性的,建議遠離過敏源。沈君當時抱著我,滿是心疼,主動提出送走煤球。
現在想來,那所謂的“過敏”,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它多大了?”我繼續問,像在填寫一張普通的病例卡。
“五歲多了吧,”女人想了想,“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養著煤球了。”
“他?”我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女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甜蜜的紅暈,帶著點炫耀的口吻:“就是我男朋友呀。煤球可黏他了,有時候我都要吃醋呢。”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手上的檢查。“除了不吃東西,還有彆的症狀嗎?比如嘔吐,或者排便異常?”
“冇有嘔吐,就是不怎麼動彈,冇精神。”女人擔憂地看著煤球。
我檢查完煤球的口腔和腹部,初步判斷是腸胃問題,但還需要進一步化驗。
“需要給它抽點血,做個血常規和生化檢查。”我抬起頭,直視著女人的眼睛,“麻煩你先去前台填一下資料,辦個手續。”
“哦,好。”女人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在她轉身的瞬間,我看到了她手腕上戴著的一條手鍊。銀色的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雕刻成貓爪樣式的黑曜石。
我的動作僵住了。
那條手鍊,是我設計的。上個月,沈君的公司要給重要客戶定製一批伴手禮,他知道我業餘喜歡做些小首飾,就拜托我設計一款。我畫了圖紙,他很滿意,拿去工廠定製了。他說,這是給客戶的,不能私自留下。
可現在,它戴在這個自稱是他“女朋友”的女人手上。
診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我獨自站著,周圍是冰冷的器械和刺鼻的藥水味。煤球用它的小腦袋,又蹭了蹭我的手,彷彿在無聲地安慰我。
我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煤球柔軟的毛髮裡。那上麵,有我熟悉的、沈君慣用的那款木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