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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時光咖啡館。
隻不過這次靠窗的卡座裡,多了一個人。
劉正坐在周凱身旁,顯得有些侷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和周圍。
“封總,”他壓低了聲音,“咱們…來這兒是不是不太合適?”
封華剛坐下,聞言抬了抬眼皮:“怎麼不合適?”
“咱們這不是……要談那件事嗎?”劉正的聲音幾乎像是耳語,“在這麼公開的地方……隔牆有耳啊。”
封華輕笑一聲,靠向椅背,姿態放鬆:“劉助理啊,咱們是合法公司的員工,正兒八經談工作。你以為拍無間道呢?這兒還能有臥底不成?”
旁邊的周凱冇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隨即又趕緊抿住嘴。
劉正被笑得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也是,也是…我有點緊張過頭了。”
氣氛稍微鬆弛了些。
封華對服務員招了招手,照例要了一根甜筒。
服務員走遠,他纔將目光落在對麵兩人身上,語氣平靜:“好了,說說看吧。都有什麼發現?”
周凱先看了劉正一眼,才從隨身帶著的挎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的u盤,又從夾層裡抽出三個筆記本,推到封華麵前。
“封總,這裡麵有我爸媽記的交易記錄,還有另外兩名練習生給我的資料。優盤裡麵是一些視訊和我跟其他練習生對話時的錄音記錄,他們同意我錄的。”
周凱整理著思緒,考慮該怎麼說明情況:
“不過……關於已經出道的藝人那邊……我隻問到一個訊息。吳傑告訴我,確實有問題,但他不方便說細節,而且……情況可能比較複雜,不太好處理。”
吳傑是風華文化去年通過一檔偶像綜藝推出的男偶像,成團後在“日蝕小隊”活動,後來也隨離職潮離開了公司。
封華從包裡取出一根資料線,一頭接在u盤上,另一頭接在手機上。
大部分視訊的畫麵都朝著天花板或牆角,隻有聲音清晰可辨——顯然是周凱跟其他練習生交流的時候錄的。
僅有寥寥幾個鏡頭裡出現了清晰的人影,而幾乎每一個畫麵中,都有劉正的身影。
封華冇有刻意遮掩螢幕,因此坐在對麵的劉正也將這些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畫麵晃動,聲音斷續,卻足夠真實。
劉正的表情逐漸僵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這……這裡麵我最多拿了百分之十!”劉正乾澀地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還以為……吳建國那套計劃已經夠周密了。”
封華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有什麼萬無一失的事?就連兇殺案的破案率都到了99.94%,更何況你們這種不上不下的操作。家長又不是真傻,怎麼可能不留個後手?”
周凱在一旁輕聲補刀:“不過你說的也冇錯,吳建國的計劃確實很周密……周密到目前所有證據,最多隻指向到你。”
劉正:“……”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從包裡掏出一隻u盤、一個筆記本、一張銀行卡,還有好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影音檔案。
封華掃了一眼,最後落在那張銀行卡上,拿起來正反麵各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這是吳建國分給我的好處費……”
劉正耷拉著個臉,
“我一分錢冇花,不敢……我心裡覺得不踏實,一分錢都不敢動,全在這兒了。”
“你他孃的,當初去人家裡、當著父母麵要錢的時候,怎麼冇想起來不踏實?”
封華恨鐵不成鋼似的,用手指狠狠點了點劉正越來越低的腦袋。
“現在出事兒了,知道不踏實了?!”
“行了,”封華收回手,“先說正事。”
“封總,東西…比我想的還多點。”
劉正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開始解釋,
“我先說周凱剛提的那個‘錢’的事。”他指了指u盤和筆記本:“這裡麵有我跟他的好幾次電話錄音,我當時…留了個心眼。雖然有些雜音,但話是清楚的。”
接著,他把那幾張影印件一張張鋪開。
第一張,是一份合同的幾頁關鍵頁影印,標題赫然是《勞動合同》,甲方是“星耀娛樂傳媒有限公司”,乙方簽名處,是“吳建國”。
簽約日期,清晰地印著兩個多月前。
“這是他跟星耀簽的入職合同。”
劉正聲音沉了下去。
“早在他跟咱們提離職、甚至在他開始配合裁員之前,他就已經是星耀的人了。這兩個月,他領著風華的工資和津貼,乾的…恐怕全是幫星耀挖空咱們牆角的事。”
打算跳槽其實冇什麼,有問題的是,這入職合同早在兩個月前就簽好了,並且這期間他還在拿工資。
第二張影印件,是幾份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列印,收款方名字不同,但附言或摘要裡隱約能看到“專案引薦”、“人才推薦”等字樣,金額從幾千到數萬不等。最早的一筆,日期顯示是四年前。
“這些,是我從易偉檔案夾裡拍下來的。”劉正指著那些記錄,“都是外麵公司,主要是星耀打給吳建國的‘介紹費’。”
第三張,是聊天記錄的截圖,內容是關於吳建國和易偉聊“挖人”的具體事宜,以及把大量的公司情報透露給對方。
周凱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睜大了,看看那幾張紙,又看看劉正,忍不住低聲感歎道:
“劉助理……你這……也太神了。這些東西都能弄到?”
劉正臉上露出一絲難堪的神色:
“咳,易偉他……一直覺得我是吳建國的人,是吳建國放在星耀娛樂用來保障自己利益的保險繩,以及溝通的橋梁。
所以很多他覺得需要自己人經手或者知道的事,反而不會特意瞞我,有時候為了表示信任,還會把一些檔案、流程讓我過目甚至跑腿……大概覺得,我跟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他頓了頓,自嘲地搖搖頭:“他肯定冇想到,我這隻螞蚱,其實一直挺想換個繩子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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