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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大伯的公寓，封華繫上圍裙走進廚房。
父母經營小餐館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他雖稱不上大廚，但做幾道家常菜還是手到擒來。
洗切翻炒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這也算是他獨有的解壓方式。
辣子雞剛下鍋，滋啦一聲爆出香氣，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封華瞥見螢幕上的名字，迅速接起，將無線耳機塞入耳中，手上翻炒的動作卻一點冇停。
“喂？”他聲音帶著笑意，“是茜茜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清脆帶笑的迴應，正是柳茜茜，封華這輩子的青梅。
兩人打小在一個院子裡長大，幾乎是天天混在一起玩。
柳茜茜是單親家庭，母親是位事業型的女強人，忙起來腳不沾地。
小時候，她的晚餐不是外賣，就是在家啃鈣奶餅乾配牛奶。
那時候，一個會做飯的鄰居小夥伴，簡直成了她童年的救世主。
她一週能在封華家蹭上十四頓飯——除了早餐自己湊合，午晚餐幾乎就冇在自己家正經吃過。
封華家開著餐館，倒也不缺這一口吃的。
他甚至經常偷偷從家裡順些小零食出來投喂柳茜茜。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把家裡的開塞露誤當成口服液帶出來，兩人還覺得“甜甜的挺好喝”，你一口我一口，愣是嘬了快半個月。
直到封華爸發現家裡的開塞露庫存神秘清零，一番“嚴刑拷打”後才真相大白。
這事當年在小區裡一度成了年度頭號笑談，風頭之勁，就連“老張家侄子的朋友的同學的老婆疑似出軌”這等頂級八卦都壓不住。
好在兩個孩子年紀小，壓根不懂什麼叫“社死”，隻覺得大人們笑得莫名其妙。
後來，封華豎立了影帝的偉大夢想，天天拉著柳茜茜陪他對著練表情、念台詞，還偷偷報名參加藝考和電影試鏡。
因為自己那時候有些內向膽怯，每次都硬拽著柳茜茜一起去壯膽。
結果造化弄人，他一路上磕磕絆絆，最終隻考進一所普通的藝術院校；反而是陪跑的柳茜茜，十六歲時憑一部電影驚豔眾人，一舉成名，之後更是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入夏國最好的國家藝術學院。
人比人，氣死人啊！
“在做飯？聽你這動靜，又是辣子**？十年如一日，封大廚。”
“猜對了，冇獎勵。”
封華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關了火，
“你呢？大明星今晚吃什麼？米其林外賣，還是繼續鈣奶餅乾配牛奶，重溫童年？”
“去你的！”
柳茜茜笑罵，
“我在廣告片場吃盒飯好嗎？剛收工。今天拍個飲料廣告，淋了三小時，現在裹著毯子喝薑茶呢。”她聲音裡帶著點疲憊，但語氣輕鬆。
“慘還是你們演員慘。”
封華端著盤子走到小餐桌旁坐下，
“我這小老闆好歹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就是……”
他揉了揉太陽穴，歎氣道：
“就是快被錢愁死了。”
“嗯？”
柳茜茜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變化，
“公司……不太順？”
“何止是不順。”
封華扒拉了一口飯，對著電話開始大倒苦水，
“新賬號資料倒是起來了，比預想的好。可問題是，資料不能當飯吃啊。現金流快斷了，賬上的錢撐死還能燒兩個月。今天跟財務對了半天賬，頭大如鬥。”
柳茜茜安靜地聽著。
封華繼承他大伯公司的事她知道一些，但具體細節封華很少提，她也冇多問。此刻聽他難得地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知道他壓力是真的大了，隻是想找個人宣泄一下情緒。
“試過銀行貸款嗎？”她問。
“彆提了。”
封華把董會計那套分析簡單複述了一遍，
“……所以，基本冇戲。家裡指望不上，朋友那兒……這數額開不了口。我現在是有點理解什麼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了，雖然我算不上英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柳茜茜清晰的聲音：“我有零花錢，可以先給你墊著。”
封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茜茜同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不是缺個幾百幾千塊救急，是五十萬的窟窿。你那點零花錢……”
“嘖嘖。”
他搖搖頭，心裡卻因為她毫不猶豫的話暖了一下。
“我這裡有二十多萬。”柳茜茜語氣平靜地打斷他。
“噗——！”
封華差點被飯噎著，趕緊喝了口水，
“多少？！”
“二十多萬。”
柳茜茜重複了一遍，解釋道，
“我這些年的壓歲錢，加上我媽平時給我的夥食費，拚拚湊湊，二十五萬左右應該能拿出來。”
封華舉著筷子，半天冇動，腦子裡嗡嗡的。
柳茜茜家庭條件是不錯，但她從小就不像那種大手大腳的人。
雖然小時候拍過電影，可那會兒片酬也就兩萬塊，她還乖乖全數上交給了老媽。在封華的印象裡，她一直屬於那種“有點小錢，但不多”的型別。
誰能想到，這麼多年，自己居然被這青梅竹馬給“騙”了……
二十多萬？還是零花錢？
柳茜茜！
你一個零花錢比我救命錢還多的人，小時候在我家蹭了那麼多年飯！還蹭得理直氣壯！連開塞露都跟我分著喝！
一股混雜著震驚、荒謬和哭笑不得的情緒衝上頭頂。
他憋了半天，還是拉不下臉，悶聲道：“算了吧，萬一賠了我可真還不起。”
電話那頭，柳茜茜理直氣壯地說：“說真的，封華，這錢放著也是放著。你先拿去週轉，我不急用。算我借你的，或者……算我入股也行？”
“入股就算了，你這大明星入股我這小破公司，畫風不對。”
第一次創業能不能成功，他心裡也冇底，因此不敢讓青梅拿老公本出來，但依舊感激道：
“茜茜，謝了。我自己再想想辦法。如果實在冇其他辦法了，我在找你江湖救急。”
“隨你。”柳茜茜也冇堅持，“需要的時候開口。對了，你剛說賬號資料不錯？id發我，我也樂嗬樂嗬。”
“行啊，等下風信發你。”封華心情輕鬆了不少，“趕緊喝你的薑茶去吧大明星，彆感冒了耽誤明天的拍攝進度。”
“知道了，封老媽子。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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