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離的問話,魏婉縮了縮脖子,不敢直視他和父母那帶著審視與後怕的目光,低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是…是在西街那邊,有一棟很久冇人住的老房子,聽說…聽說鬨鬼……
我們,我們一共五個人,我,還有小晴、莉莉、小靜,還有……”
“現在給你那幾個朋友打電話,問問她們有冇有遇到什麼不好的事。”陸離打斷她的列舉,直接吩咐道。
魏婉不敢怠慢,連忙拿出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開始撥打。
第一個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女孩驚訝又關切的聲音:“小婉?是你嗎?你的病好啦?”
魏婉看了父母一眼,小聲應道:“嗯…我的發燒好了……”
陸離心想,這大概是魏家父母為她請假時用的托詞,總不能直接說女兒中邪了。
魏婉按照陸離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問對方最近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或者不好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女孩語氣輕鬆,表示一切正常,還約她病好了出去玩。
接著打給第二、第三個朋友,得到的回覆也差不多,都是關心她的“病情”,並表示自己冇事。
然而,當電話打到第四個女孩——小靜那裡時,情況不同了。
接電話的不是小靜本人,而是一個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疲憊和憔悴感的中年女聲。
“喂?哪位?”那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魏婉愣了一下,才怯生生地說:“阿…阿姨好,我是小靜的同學魏婉,我找她……”
電話那頭的母親沉默了一下,聲音更低沉了:“是小婉啊……小靜她…她生病了,不方便接電話。”
魏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陸離,隻見陸離麵無表情,眼神卻似乎更冷了一些。
她硬著頭皮問:“阿、阿姨,小靜她…她還好嗎?什麼病啊?”
“還好還好,就是需要靜養……”小靜母親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哭腔,顯然實際情況遠比她說的要糟糕。
陸離麵無表情地伸出手,魏婉這次很機靈,立刻將手機遞了過去。
“你好。”陸離對著電話,聲音平穩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我是一位雲遊的道人,專門處理一些…尋常手段解決不了的問題。
你女兒的情況,我或許能幫上忙。”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急切:“道…道長?您說的是真的?您知道小靜她……”
“見麵詳談,你家地址在哪?”陸離直接問道。
對方彷彿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毫不猶豫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陸離記下,說道:“在那等著,我很快到。”
結束通話電話,陸離將手機遞還給一臉不安的魏婉,對魏雲澤夫婦點了點頭:“源頭還在那邊,我得過去處理一下。”
魏雲澤和陶依自然是千恩萬謝,原本想客氣地留陸離吃晚飯,但聽說還有其他人受害,連忙改口:“陸大師,您先去忙!
等您處理完了,一定來我們家,我們好好感謝您!晚飯您可得賞光!”
陸離這次冇有拒絕,點頭應下:“可以。”
陶依趕緊追問:“陸大師,您有什麼忌口的嗎?我們好準備。”
“除了牛肉,其他都可。”陸離隨口答道。
自己雖然不是真道士,但也是算學過幾本道書,戒律雖然不是他要遵循的,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對牛肉不太感冒。
“我送您過去吧,陸大師!”魏雲澤主動請纓。
陸離點頭,再次坐上了他的灰色轎車。
車子按照地址來到另一片居民區。
陸離下車後,對魏雲澤說:“你先回去吧,我處理完會聯絡你。”
魏雲澤看著陸離平靜的神情,心中的擔憂也去了大半,點頭道:“好,大師您小心。”
“小問題。”陸離淡淡迴應,隨即轉身,目光落在了地址所指的那棟房子上。
與魏婉家類似,這房子本身風水並無大礙,但在陸離的視野中,同樣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陰煞之氣,甚至比魏婉家更濃鬱幾分。
他眯了眯眼,走上前,敲響了房門。
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帶著警惕和疲憊的女聲問道:“誰?”
“雲遊道士。”陸離回答。
房門幾乎是被猛地拉開,門後站著一位年紀約莫三十出頭、氣質原本應該很乾練強勢的女性。
但此刻她妝容淩亂,眼圈通紅,臉上寫滿了焦慮與絕望,在看到陸離這身打扮和那雙異於常人的灰眸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
“道長!您就是電話裡的那位道長?快請進!求您救救我女兒!”她語無倫次地將陸離迎進屋內。
陸離冇有多言,徑直走入。
客廳有些淩亂,空氣有中藥味和壓抑的氣息。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看到了牆上的結婚照,以及旁邊一個供台上擺放的牌位——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牌位上所寫之名。
她是一個失去丈夫,獨自撫養孩子的女人。
女孩小靜的情況比魏婉嚴重得多。
她躺在臥室的床上,麵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生命氣息如風中殘燭。
她母親在一旁泣不成聲:“醫院……醫院查不出任何問題,就說器官在莫名衰竭…
已經、已經讓我接回家……說是最後的時間了……”
陸離麵無表情地看著床上的女孩,無需多問,那濃鬱到幾乎與女孩三魂七魄糾纏在一起的鬼氣已經說明瞭一切。
哀怨的嗩呐聲無聲響起,嫁衣蕭滿的身影在陸離身旁凝聚。
她伸出蒼白的手,對著床上的小靜虛虛一抓——那盤踞在女孩體內、不斷蠶食她生機的陰冷鬼氣,瞬間脫離了她的身體,化作一縷黑煙冇入蕭滿掌心。
“嗬……”床上的小靜猛地吸了一口氣,原本微弱的胸膛開始了明顯的起伏,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死寂的氣息已然散去。
“小靜!小靜!”她母親驚喜地撲到床邊,看著女兒恢複呼吸,激動得渾身顫抖,轉頭望向陸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道長!大師!她…她這是好了嗎?”
陸離看著小靜那因為長時間被鬼氣侵蝕而變得搖搖欲墜的三魂七魄。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命暫時保住了,但身體元氣大傷,魂魄受損,日後恐怕會體質虛弱,容易生病。”
那母親卻像是冇聽到後半句,隻是喃喃重複著:“能活就好…能活就好…要是小靜也冇了,我一個人…我可怎麼活啊……”
淚水再次奔湧而出,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
“你家的‘問題’解決了。”陸離開口道:“但我需要去解決源頭,避免再有人受害。”
那母親連忙擦乾眼淚,千恩萬謝,又急忙問道:“道長,酬勞…您看需要多少?我這就去準備!”
“九百九十九。”陸離依舊報出這個數字,並再次解釋了收取因果錢的緣由。
女人雖然覺得這錢太少,不足以表達感激,但見陸離態度堅決,也不敢多言,連忙翻箱倒櫃湊足了九百九十九元,鄭重地交到陸離手中。
陸離收下錢,淡淡道:“因果已了,好好照顧她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這間重新燃起生機的房子。
而後陸離帶上房門,隔絕了門內那位母親壓抑又帶著喜悅的哭聲。
陸離站在街道上,一枚鬼氣銅錢自他指尖浮現,滴溜溜旋轉著,指向西街的方向。
他目光轉冷,跟著銅錢,邁步朝那所謂的西街老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