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條【龍】鳴叫一聲,便消失之後,王欣和林小鹿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看著那些恐怖的和尚又一次,從四麵八方圍上來。
王欣的聲音都在發抖:“大佬,你沒事吧?現在怎麼辦啊!”
“沒事。”仇流笑了笑:“就是有點累,要不……咱們先跑路吧?”
“大佬帶帶我們!我們加起來沒有兩百斤的,很輕的!”
聽到要跑,兩個女孩恨不得掛在仇流身上。
仇流嘆了口氣,把龍鱗重新變成的古琴收起來,琴身的七絃斷了六根,隻剩最後一根。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和尚,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不再開玩笑,自言自語道:“差不多到了吧。”
“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
從山下傳上來,很沉很重,像敲鼓,一下,一下,一下。
那些和尚停住了,不是自己想停,是那聲音讓他們停。
那聲音裡有血有火,有刀槍碰撞的嘶鳴,有人臨死前的慘叫。
一匹馬從霧裏衝出來,那股氣勢讓王欣的腿軟了。
馬上坐著一個人,斷了一條胳膊,穿著殘破的甲冑,頭髮花白。
手裏拖著一把刀,刀刃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火星子往外濺。
匹夫從馬上躍起來,刀舉過頭頂,一刀斬下去。
煞氣化刃,先登而來!
血紅色的刀芒衝天而起,那些和尚的頭飛起來,身體還站著,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鏡子。
和尚全倒了,頭滾在地上,身體還站著,像一排沒有腦袋的衣架。
王欣和林小鹿看著那個斷臂的‘人’,要不是互相攙扶著,都得站不住。
那
她感覺自己的皮被剝了,肉被剔了,骨頭被拆了,魂魄被翻出來了……
是一種“千軍萬馬要踩過去,你隻是路上的一粒石子……”的渺小感。
仇流感覺到了她們的恐懼,回頭看了一眼,安慰道:“沒事了,這是咱們的援兵到了。”
之後才仔細打量著匹夫身上的煞氣,臉上的笑淡了一些:“睚眥啊……”
他輕聲自語的說:“還沒能活過來嗎?是沒能成仙嗎?”
匹夫不會回答,隻是騎在馬上,橫著刀,擋在他們麵前。
那些被斬碎的和尚又開始聚了,碎片從地上飄起來,要重新拚回去。
但拚到一半,停住了。
那些碎片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像鐵鏽,像血痂,像要笑飲敵血的——【煞氣】。
碎片在煞氣裡掙紮,扭動,發出嘶嘶的聲音。
拚不回去了。
山上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那聲音不大,但整座山都聽見了。
平靜慈悲到,像老和尚在晨鐘暮鼓裏唸了一輩子的經。
廟門開了,霧裏走出一個【人】。
穿著一身金紅色的袈裟,每一步踏下去,腳下生出一朵金色蓮花,花瓣一片一片綻開,然後又合上。
一步,一朵,一步,一朵……步步生蓮。
王欣看著那個【人】,覺得好溫暖。那些害怕,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了。
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走過去,離那個人近一點。
仇流伸手攔住她:“別動。”
王欣這纔回過神來,閉上眼睛,再也不敢看那個【人】。
那個人越走越近,霧氣在祂身邊散開,露出一張臉。
慈眉善目,麵如滿月,嘴角帶著笑。
那笑裡沒有東西,像一麵擦乾淨的鏡子——你想看什麼,就照出什麼。
仇流那雙溫和的眼睛忽然亮起來,不是人眼該有的亮,這是【囚牛】的眼睛。
隔著千裡萬裡,從忘川裡投過來的一瞥,落在這具化身上,看清了那個東西:
十幾張“臉”疊在一起,最外麵那張是慈悲圓潤的,嘴角帶著笑,像廟裏供的佛陀。
下麵那張是痛苦的,眉頭緊鎖,嘴唇緊抿,像在忍受什麼。
再下麵那張是憤怒,眼睛圓睜,牙關緊咬,像要咬碎什麼。
再下麵,再下麵,一層一層,疊成一張臉……
仇流愣了一會,然後搖頭:“十幾代人的命,堆出來的肉身……”
他低聲說,像自言自語:“現在就差一張臉,就能成【佛】了?”
他看了一眼王欣,女孩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嘴唇哆嗦。
那張臉,那個輪廓,那個眉眼間的神氣……就差這一張了嗎?
仇流收回目光,匹夫握著刀,刀尖對著那個人。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人】的袈裟飄起來,金色的佛光從祂身上漫出來,五指張開,對準了下麵那個【鬼神】。
匹夫的刀在這五指佛光之下,舉不起來了。
祂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斷臂插到地上,才沒讓自己俯身在這五指之下。
仇流抬起手,在空氣裡輕輕一撥。
沒有琴,沒有弦,但他撥動了什麼。
那聲音不高不低,一圈一圈往外盪,盪過石階,盪過山道,盪過那棵桃樹,一直盪到山門那裏。
“這煞鬼打不過的這【肉身佛】的……”仇流的聲音像在跟一個人說話:“你不快點來,我真的隻能叫【弟弟妹妹】了。”
那個【佛】走在山道中間,腳下的蓮花還在開,還在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