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室不大,一張桌子,一台監控螢幕,一個電暖器。
窗戶上貼著嶄新的福字,角落裏放著個搪瓷缸,缸裡泡著濃茶。
大爺抬起頭,摘下眼鏡,打量了他一眼:“這位小道長?有什麼事?”
說完,還上下打量著陸離,眼神裏帶著那種看陌生人的警惕。
他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穿著一件藍色的保安服。
陸離隔著窗戶說:“大爺,打聽個事。這小區以前有個叫方序的小孩,你知道搬去哪兒了嗎?”
大爺的眼睛眯起來:“道長問這個幹什麼?”
陸離想了想,如實回答:“他‘父親’的熟人,之前見過。”
大爺的表情更警惕了:“父親?”
他的語氣都變了:“那孩子的爹都死了好幾年了,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認識?”
陸離有點無奈,他考慮了一下要不要直接用惑心鬼氣,但看了看這大爺滿臉的風霜,和那雙渾濁卻還算清明的眼睛,還是忍住了。
惑心鬼氣也是【鬼氣】,對生機旺盛的年輕人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對這種‘知天命’的老人來說,可能會小病一場。
“真的認識,有些事,不方便說。”
大爺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盯了十幾秒:“不方便說?小道長,不是我不信你,是那孩子家裏的事,太亂了。我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陸離沒說話,他看著大爺,那雙灰色的眼睛裏沒什麼表情。
大爺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你真是那孩子家的熟人?”
“是。”
大爺猶豫了一會兒。
他看看陸離,又看看門外,再看看陸離,最後壓低聲音說:“道長,你是出家人,你保證不往外說?”
陸離點頭肯定。
大爺這才嘆了口氣,把門完全推開:“進來吧。”
陸離走進保安室後,大爺在他對麵坐下,從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不介意吧?”
陸離無所謂的搖搖頭,反正這二手煙自己也吸不到,陰風一吹的事。
大爺點燃後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那我問你,你和那孩子他爹,是怎麼認識的?”
“以前路過這裏,聊過幾句。”陸離想著昨天晚上,也算是“以前”。
大爺沉默了一會兒:“行吧,你得用出家人的人品做保證,不說出去。”
陸離再次點頭。
大爺又吸了一口煙:“那孩子可憐。他爸殺了人,自己也死了。他媽也不是個東西,外麵有人,還被抓個正著……這事當年鬧得挺大,整個小區都知道。”
“我知道。”
大爺愣了一下:“你知道?”
“知道。”
大爺的眼神更複雜了:“你知道還來找他家?”
“他托我照顧一下。”
“托你?”大爺更疑惑了:“他都死了這麼久,怎麼托你?”
陸離沒回答。
大爺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也不再追問。
他開始說起來,一說就停不住:“他爸那邊的人,他爺爺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本來就夠難受的了。結果他媽那邊的親戚,還有那個男的那邊的親戚,全跳出來了。”
“跳出來幹什麼?”陸離問。
“打官司唄。”大爺冷笑一聲:“他媽那邊告他爸殺人,要他爸的遺產。”
陸離靜靜聆聽,沒說話。
大爺繼續說:“男的那邊也一樣,家裏人也來鬧,說殺了他們兒子,要賠錢!要道歉!要這要那!”
“那孩子的爺爺奶奶,也是可憐人啊。兒子死了,兒媳婦死了,剩下一個小孫子。本來想安安靜靜過日子,結果天天被人堵門。”大爺嘆氣一聲。
“後來呢?”
“後來?後來那女的一家起訴了,男的一家也起訴了。兩家都想要賠償,都想要那房子,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後怎麼判的我不知道,但結果……”
他頓了頓:“結果那房子,被女的那家人住進去了。”
陸離的眉頭動了一下:“為什麼?”
“老人老了,折騰不動了。”大爺說:“對方天天來鬧,天天來堵門,他們受不了。最後不知道簽了什麼協議,把房子給了女方家,他們帶著孫子搬走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噁心吧?那女的出軌,害死一家子,結果她家裏人還拿了房子。
我們這小區的人,提起那家人都搖頭,但那又怎麼樣?人家臉皮厚,住進去了,你能怎麼辦?”
“沒人管?”
“警察來管過。”大爺無奈的說:“但有什麼用?畢竟是他爸殺了人,從法律上講,他們家理虧。”
“那女的一家人臉皮厚得不行,整天在小區裡晃,也不上班,就靠那房子活著。小區裡沒人搭理他們,但他們不在乎。”
“那孩子的爺爺奶奶,一把年紀了,帶著個小孫子,鬥不過人家,隻能搬走咯。”
陸離溫和的問道:“那女的一家……現在住哪兒棟房子?”
大爺聽到打聽地址了,眼神本能的又警惕起來。
陸離看著他,臉上露出笑容:“大爺別誤會,現在是法律社會,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大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道長,你真不是來找事的?”
“不會。”陸離說,“看看而已。”
大爺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那女的一家,現在在三棟的六樓,602。”
陸離聽到了答案,就點了點頭:“謝謝。”
他站起來,剛準備往外走,好像忘了什麼一樣的停下來,扭頭看著大爺:“大爺,你是不是膝蓋經常痛?”
大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自古道醫不分家,望聞問切嘛,我也會一點……你老毛病了吧?”陸離手摸著搗葯月葫蘆,心裏想著,別的可能不會,但【望】自己是肯定會的
於是他直接說出結果:“是年輕時候落下的?”
大爺點點頭,臉上帶著驚訝:“是啊,年輕時候幹活累的。一到陰天下雨就疼,有時候疼得走不動路。”
陸離他從腰間解下那個搗葯月葫蘆,說道:“我還會幾下針灸,當你解答我疑惑的報酬,紮一針?保證藥到病除。”
大爺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針灸?道長這麼年輕還會這個?”
他的印象裡,會這種的,都是鬍子比頭髮還長的老中醫。
陸離沒解釋,他開啟葫蘆口,一縷淡綠色的葯氣從裏麵飄出來,在他指尖凝成一根細長的針。
它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
大爺看著那根被道長從葫蘆裡拿出的【針】,眼睛都直了:“這……這是什麼針?”
陸離嗬嗬一笑,拿起那根針,不等大爺反應,隨手紮在他手臂上。
大爺嚇了一跳:“哎!你幹什麼!”
他抬手想把針拔出來,但那針一碰到麵板,就鑽進去了。
綠色的光順著血管往上走,很快就看不見了。
大爺臉色都白了:“這、這東西進去了!小道長!你快幫我弄出來!”
“別怕,這是‘中藥’做的針,人體能吸收。”陸離收起葫蘆:“你的毛病,很快就能好了。”
大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又看看陸離,滿臉不可置信。
“真的?”
“真的。”
陸離轉身,走進小區。
大爺站在門衛室視窗,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動。
那膝蓋,好像真的不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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