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出酒吧,陸離從袖中取出那個紙團,往地上一丟。
紙團散開,那頭紙牛再次站起來,四蹄踏著陰風,眼睛燃燒著硃色,後麵拖著那塊木板。
關銘和大黃狗自覺地爬上板車,一人一狗縮在角落。
陸離坐上牛背,輕輕拍了一下。
紙牛便悶哼一聲開始跑,那素白鬼氣不自覺的瀰漫散開,讓一人一狗都打了個寒顫。
關銘敬畏的看著陸離的背影,又看看兩邊飛速後退的街道——不對,是兩邊街道飛速後退,但牛跑的方向一直在變。
往東跑幾步,忽然拐向南;往南跑幾步,又忽然折向西。
大黃狗的鼻子動了動。
它聞到的那股蛇腥味,不在這個方向,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那道長是仙人,仙人做事,輪不到它一條大狗多嘴。
關銘好幾次感受著,那股大恐怖的氣息在陸道長手中一閃而過。
那紙牛就會在恐怖的氣息消失後,換了個方向,繼續狂奔。
關銘終於忍不住了。
“道長,”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問:“您這是在幹什麼?”
陸離沒回頭,隻是說:“我在【問卦】,找到那條蛇。”
關銘愣了一下。
問卦?
他撓撓頭,憋出一句:“道長,問卦不是要沐浴焚香、看天時地利、挑時辰看方位,擺個香案什麼的嗎?我見過的算命的都這樣,一套一套的。”
“……您這卦,怎麼就這麼簡單?”
陸離的背影頓了一下:“應該吧,但我這個不用。”
關銘的眼睛亮起來:“因為您是仙人?”
陸離心裏有點無語,他小時候就能這樣問卦,隻是那時候問的是自己的孤兒院小朋友們,捉迷藏的時候藏在那個位置。
畢竟那時候得到躲貓貓的第一名,那新上任的院長會獎勵一些零花錢……
但這話說出來,好像也沒什麼說服力。
陸離隻能笑了笑:“我還不是仙人,這個問卦,是我的一點能力。”
關銘的嘴張大了。
大黃狗的嘴也張大了。
“不是仙人?!”關銘的聲音都劈了:“那您身邊那些鬼神……”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那您剛才那個、那個把蘋果弄成小樹的,不是【枯木開花】嗎……”
陸離搖搖頭:“真不是。”
關銘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出一句他自己都覺得冒昧的話:“那道長,您見過仙人嗎?”
大黃狗也來了精神,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陸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讓關銘有點發毛。
但陸離沒生氣。他收回目光,看著煙花還在炸開的夜色:“見過。”
關銘精神一振:“能……能說說嗎?什麼樣子的?”
陸離思考了一會兒,抱著衣錦夜行的心態,故作平淡的回答道:
“有一個仙人,可以讓整座城的人,同時陷入祂編織的桃花源裡。分不清真假,走不出來,一輩子活在夢裏。”
關銘嚥了口唾沫。
“還有一個仙人,可以把一整座山,倒掛在月華底下,祂也能在太陰的光華下跨越萬裡,瞬息而至。”
關銘的臉有點白。
“還有一個……”陸離繼續說:“可以讓無數人遺忘他們最想記住的東西,親人,愛人,故鄉,名字——全忘了。”
大黃狗的耳朵豎著,一動不敢動。
陸離抬起頭,看著夜空。
“還有一個……”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祂可以焚燒一切,哪怕你隻是在別人的記憶裡見到祂,祂也會在那段記憶裡出現,把那段記憶全燒了。”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關銘坐在板車上,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大黃狗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布袋裏。
“那、那個……”大黃狗終於憋出一句話:“那個能出現在記憶裡的……得有多厲害啊?”
陸離笑了笑:“誰知道呢……祂是天生的仙人,有這種手段也不奇怪。”
關銘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天生的?!”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仙人還有天生的?!”
大黃狗也抬起頭,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陸離看了他們一眼。
話都說這麼多了,也不差這一點。
“對。”他淡淡的說道:“祂是龍和鳳的孩子,生來就是神仙。”
關銘的嘴巴脫口而出:“那祂豈不是……豈不是龍三——”
那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陸離一揮袖,一股陰風平地捲起,把關銘後半截話直接吞沒。
關銘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他驚恐地看著陸離。
陸離把食指豎在嘴邊:“噓……別說祂的名字,誰知道祂會不會聽到。”
關銘拚命點頭。
那股陰風散去,他能說話了。
但他不敢再說,隻是大口喘氣。
大黃狗縮在角落,兩隻前爪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條什麼都沒聽到的傻狗。
紙牛拉著板車繼續往前跑,過了好一會兒,關銘才慢慢消化完那些資訊。
他看著陸離的背影,眼神變得複雜。
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紙牛跟著陸離手裏的鬼氣銅錢,穿過幾條街,繞過幾個路口,最後停在一處高樓前。
那樓很高,很氣派。
外麵貼著大理石,掛著霓虹燈。
門口停著一排排車,有豪車,也有普通車,門口還立著兩隻石獅子,隻是這石獅子的脖子上,被一條蛇給捆住了。
不遠處就是燈火通明的商業街,人來人往。
關銘看著這棟樓,臉色慢慢變得難看。
“陸道長……”他壓低聲音問:“那蛇精,確定在這裏嗎?”
陸離看著那樓,冷笑了一聲:“如果它沒我厲害的話,不能乾擾我問卦的話,就是這了。”
他偏過頭,看著關銘:“你知道這裏?”
關銘的臉色更黑了:“這是我們這一個老闆買的樓。”
他說:“做衣服的,規模挺大,附近幾個市都有他的廠。”
這場景,好像在哪發生過,隻是上次那是個做藥材生意和雕塑生意的。
陸離沉默思考了幾秒:“這老闆叫什麼?”
關銘想了想,回答說:“名字挺怪的,姓花,叫去苦,去苦得樂那個去苦。”
陸離的目光定住了。
姓花。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花……去……苦?”
他臉上那個淡淡的笑,慢慢變得更深了。
關銘看著那個笑,心裏有點發毛,小心翼翼地問:“道長,怎麼了嗎?”
陸離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高樓:“隻是我的‘新年禮物’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