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皮?!
這兩個字落在關銘耳朵裡,讓的腦子嗡嗡作響,空白了一瞬。
這些東西,居然發生在他守著的這座城市裏。
而現在——他偏過頭,看了陸離一眼。
那個道士坐在那兒,表情很淡,像什麼都沒聽見。
但關銘知道,他聽見了,不僅聽見了,還聽進去了。
完了。
這兩個字在關銘腦子裏炸開。
自己地盤上出了這種事,還讓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身邊跟著一堆恐怖鬼神的“仙人”知道了。
這不是劉佑那種“上麵來人檢查”能比的……
這是真的完了。
大黃狗站在旁邊,眼睛卻亮了。
它低下頭,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表情,但心裏已經開始放鞭炮了。
那條花蛇,終於要遭了。
它其實和那條蛇沒什麼深仇大恨,但那東西,冷血邪性,自己這些精怪們都躲著走。
尤其它還穿著人皮,誰看了都瘮得慌,現在好了,撞到人類的高人手裏了。
活該啊。
陸離眯起眼睛,殺人剝皮?
原本他以為那隻是大黃狗為了轉移話題,就把道聽途說的東西說出來,畢竟它自己都不知道真假,所以在鬼氣叩問下,還能說出口……
但現在,這些混混親口說的。
真殺過人,那就不是不是推脫之詞了。
他抬起手,一縷桃花香氣從他袖中飄出,無聲無息地散開。
那香氣很淡,但在座的幾個人同時恍惚了一下。
關銘也是其中之一,但他的腦子隻懵了一瞬。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從他自己身上飄出來,衝散了這桃花香。
這是他的【煞氣】。
他清醒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陸離。
道長用了手段,他反應過來了。
陸離懶得聽別的了,直接問答案,他看著那個小黃毛:“你們老大,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黃毛張了張嘴,他不想說。
他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拚命喊“別說別說”,但嘴已經自己動起來了。
“他……他很能打,一個人打十幾個不眨眼,聽說以前是混南邊的,後來到咱們這兒,沒幾天就把這裏的人全打服了。”
“還有什麼?”
“他養蛇。”光頭接話,眼神也是空的:“養了好多蛇……各種各樣的……他說他喜歡蛇……”
“他的辦公室裡全是蛇……牆上還掛著蛇皮……”
“還有呢?”
“入他幫的,都要紋一條蛇。”小黃毛的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紋在這兒,他說這是標誌,一輩子不能洗。洗了就是不忠,不忠的人……”
陸離眉梢一挑:“不忠的人怎麼了?”
“會被蛇咬死。”小黃毛的聲音發飄。
“這東西,誰給你紋的?”
“是豪哥……”小黃毛的目光,慢慢移向黃毛。
陸離的目光落在那個豪哥身上。
黃毛的臉已經白了。
不是因為被問話,是因為那道士和那個大漢,還有那個畏畏縮縮的中年人,全都看著他。
道士的眼神很淡,但淡得讓人發毛。
大漢的眼神裡全是怒氣和嫌棄,像看一坨垃圾。
那個中年人的眼神最奇怪——幸災樂禍,看好戲,像在等什麼有趣的事發生。
“他是你什麼人?”陸離指著那小黃毛,開口問。
豪哥渾身一僵,他的嘴開始不聽使喚了。
“是……是我表弟,學不進去,我就帶他出來混。他也喜歡……喜歡這種日子。”
陸離看著他脖子上的紋身,那條花蛇,盤踞在那兒,吐著信子。
“擦乾淨它。”他說。
豪哥愣了一下。
擦乾淨?這紋身是刺的,怎麼可能擦乾淨……而後,他的拇指就不自覺的擦拭起來。
陸離的目光移開,落在那幾個女孩身上。
她們縮在沙發角落,瑟瑟發抖,身上的衣服很薄,臉上的妝很濃,眼睛裏全是驚恐。
陸離沉默了一會,嘆氣一聲,說道:“盡量找個正經工作吧。”
那幾個女孩愣住了,然後她們反應過來,拚命點頭。
“會的!會的!我們明天就找!”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她們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跑出酒吧,跑上街,跑進過年的夜色裡。
冷風吹過來,把她們臉上的淚痕吹乾。
她們跑著跑著,腳步慢下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們站在路邊,互相看了看。
隻記得……好像遇到了什麼事,挺嚇人的。
但是什麼事卻記不清了。
而後她們的手機響了,是家裏打來的。
“喂?閨女,今年回來不?”
電話那頭,是父母期待的聲音。
那個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湧出來。
“回!我現在就回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驚喜:“真的?!太好了!媽給你包餃子!等你回來!”
幾個女孩站在街邊,抱著電話,哭得稀裡嘩啦。
然後她們打了車,往各自家的方向去了。
酒吧裡。
那幾個混混還坐在卡座裡,用拇指拚命地擦著脖子上的紋身。
一下、兩下、十下……
麵板擦紅了,擦破了。
血滲出來,但沒有人停下來。
那個道士沒說停。
陸離站起來,說:“走吧。”
大黃狗立刻湊上來,殷勤地說:“道長,我帶您!我鼻子靈,能聞到那股味兒!”
陸離冷淡的目光看了它一眼,大黃狗的尾巴立刻夾緊了。
“我來吧。”他搖頭說道:“我找得快一點。”
他抬起手,那一瞬間,關銘和大黃狗同時感覺到一股大恐怖從心底升起。
不是針對他們的,但那種感覺,就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那裏有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朝這邊看了一眼。
關銘的煞氣猛地繃緊,幾乎要自己衝出來。
但他什麼都不敢做,他看見陸離的手掌上,似乎有什麼墨黑色的東西在翻轉。
他不敢仔細看。
大黃狗更不了,它低下頭,把眼睛閉得緊緊的,心裏拚命唸叨“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那股大恐怖隻持續了一瞬,然後便消失了。
他們抬起頭,看見陸道長已經把收手回去。
恍惚間,他們還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桃花樹,在道長身後一閃而過。
花開滿樹,粉色的花瓣飄落下來,飄向整個酒吧。
酒吧裡所有的人,都在那一瞬間恍惚了。
音樂停止,舞池裏扭動的人停下了腳步。
吧枱邊喝酒的人放下酒杯,角落裏親熱的情侶分開。
他們像夢遊一樣,一個一個往門外走。
沒有吵鬧,沒有推搡,就那麼安靜地走出去。
很快,整個酒吧空了。
隻剩下那幾個混混,還坐在卡座裡,繼續擦著脖子上的紋身。
他們的拇指已經擦破了皮,血把紋身染得模糊。
陸離從口袋裏摸出那個風水羅盤。
他低頭看了看,然後伸手在桌上拿起一個蘋果。
【青女】的力量。
帶著生機的氣息從他指尖流出,落在那顆蘋果上。
蘋果動了一下,開始生根。
幾根細嫩的白色根須從蘋果底部鑽出來,紮進桌麵的木板裡。
然後發芽——一個小小的綠芽從頂部冒出來,舒展開,變成幾片嫩綠的葉片。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關銘的眼睛瞪圓了,大黃狗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這……這……”關銘結結巴巴。
陸離把那顆生了根的蘋果放在桌上,看著那幾個混混,麵無表情的吩咐道:“弄乾凈之後,用這葉子包幾分鐘,傷口就會好。”
那幾個混混拚命點頭,雖然痛苦到淚流滿麵,但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陸離沒再看他們,轉身往酒吧外麵走去。
關銘和大黃狗愣了兩秒,然後趕緊跟上。
走出酒吧,陸離沒有停,直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不是大黃狗之前聞到的方向。
大黃狗的鼻子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酒吧深處,一間辦公室。
牆角的保險櫃,關得嚴嚴實實。
裏麵放著一張蛇蛻。
花色斑斕,完整無損,像一條真的蛇盤在裏麵。
忽然,那張蛇蛻顫動了一下,然後就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變成慘白的紙。
紙再碎開,化成細小的紙屑,簌簌落下。
幾秒之後,保險櫃裏隻剩一堆白紙屑。
那條【花蛇】的本體,根本不在這裏。
大黃狗聞到的,隻是一張蛻下來的皮。
(讀者大大們給個五星書評吧……這評分好久了還是八點九啊,拜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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