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銘愣愣的看著那些鬼神,一個一個散去。
鬼新娘消失在人群,斷臂的煞鬼變成煞氣,那對鬼姐妹消失在巷子裏,那個鏡鬼走進鏡子裏……
直到那恐怖的灰眼鬼神變成紙蝴蝶消失,他纔有了點活著的感覺
但那些鬼神每一隻離開,關銘的心就往下沉一點。
他在怕它們去傷害普通人,隨便一個搞出的亂子,都不是他能處理的。
那隻鬼新娘出手的時候,那股鬼氣壓得他煞氣都不敢動——她要是在街上鬧起來,這座城今晚得死多少人?
他想打電話通知劉佑,想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
但他不敢,那道士還在那兒坐著。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站崗?監視?還是單純不敢動?
直到那個道士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關銘的呼吸停了一瞬,綳直了身體。
“陸道長……那、那些鬼神……”他壓低聲音問,嗓子發乾:“去哪兒了?”
陸離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去看看這個世界了。”他說。
關銘的心一縮:“看……看世界?去哪兒看?街上?人群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道長,這城裏還有很多普通人,他們……”
“不用擔心。”陸離打斷他:“祂們不會傷害普通人。”
關銘看著他。
“還在我約束內。”陸離補充了一句。
關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那就好。”他低聲說。
“那、那道長,我得繼續巡邏了,今晚還有別的魑魅魍魎,不能放鬆。”
“巡邏?”
“嗯。”關銘往四周看了看:“剛剛那個女鬼您也看見了,趁著年關出來害人的東西,不止她一個。我得去看看,別的地方還有沒有。”
陸離看著他,沒說話,過了兩秒,他忽然說:“我跟你一起走走。”
關銘愣了一下。
“啊?”
“沒見過這座城。”陸離心裏想的是【有道不孤】,嘴裏說著:“隨便看看。”
關銘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但想想那些鬼神,想想那雙眼睛,他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好、好的。”他說:“那道長您跟我來。”
兩個人隨便選了個方向,沿著街道往前走。
街上還是那麼熱鬧。
陸離走著走著,目光落在關銘手裏的紅布上。
雖然被紅布條裹著,但那股煞氣根本藏不住。
它像有生命一樣,自己往外溢,繞著盒子打轉,又縮回去。
“你的煞氣。”陸離開門見山的說:“怎麼來的?”
關銘腳步頓了頓,回答說:“祖傳的修鍊法門,然後自己養。”
“養?”
“嗯……豬血,雞血。”關銘認真解釋:“新鮮的,趁熱吸收。一年到頭不停地養。”
陸離若有所思,他知道動物的血裡確實有煞,但比不上人的。
人的血裡有魂,有魄,有執念,有怨氣,養出來的煞才夠凶。
動物的血太“乾淨”,養出來的煞,不會太強。
但來了興趣的不是這個,而是別的,他追問:“你說‘修鍊法門’?還有這種東西?”
關銘點點頭。
“有的,不過不是什麼高階貨。就是打熬身體,練氣入血,血化成煞。”
陸離聽著:“能說說怎麼練的嗎?”
關銘沉默了一會,他有點糾結。
這是家傳的東西,按理不能往外說。
但麵前這個人……那麼多鬼神都聽他使喚,他要真想要這法門,自己攔得住嗎?
陸離看著他的表情,擺了擺手:“不想說也沒事,就好奇問問。”
關銘鬆了口氣,但又覺得不說點什麼不太好。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他開口:“就是打熬身體那一套,很苦的。
每天早上太陽沒出就要起來,對著東方吸氣,把那一口‘朝氣’吸進肺裡,再配合特定的動作,把氣往血裡趕。”
“然後呢?”
“然後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要對著太陽練。那時候陽氣最盛,能煉掉血裡的雜質。晚上月亮出來又要練,讓煞氣沉澱下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接著就是【養煞】了。”關銘繼續說:“每個月,至少要殺一頭豬,三隻雞,把血淋在刀上。不是隨便淋,要一邊淋一邊念口訣,唸完了,血就會被刀吸進去。”
“吸進去之後,刀會變熱,熱的時候,要用手握著它,讓那股氣從刀上渡到自己身上。
一次兩次沒什麼感覺,但十年二十年下來,身上就全是煞氣了。”
陸離聽著,微微皺眉:“聽起來很辛苦。”
“是辛苦。”關銘說:“我從小練到現在,二十多年了,一天沒斷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所以我長這麼高大,可能也是因為這個,我的氣血太旺了。”
陸離點點頭:“怪不得你的生機那麼重。”
關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
關銘忽然問:“道長,您的眼睛……是那個嗎?”
他問得很小心,聲音壓得很低。
陸離偏過頭看著他。
“哪個?”
“就是……”關銘撓撓頭:“【灰眼】,我聽家裏老人說過,那東西天生就神異,能看穿陰陽,神通多得很。但隻聽說過,從來沒見過真的。”
陸離點了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個。”
關銘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他的聲音忍不住高了一度,然後趕緊壓低,興奮地搓了搓手:
“以前隻在書裡看過,什麼‘灰瞳現,鬼神見’,什麼‘一眼分陰陽,二眼斷生死’。但從沒見過……”
他的反應讓陸離有點疑惑,封逍遙那傢夥不也是灰眼嗎?關銘沒見過?
“廟堂那邊應該也有才對,你沒見過?”陸離問。
關銘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我不算廟堂的人,我就是個……臨時工。”
“臨時工?”
“對。”關銘笑了笑:“特殊的節日入職,過了就離職。平時該幹嘛幹嘛。”
陸離有些好奇:“為什麼?”
關銘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因為廟堂那些人的氣……和我這煞氣衝突。”
“什麼氣?”
關銘的表情變得神秘兮兮的:“聽說,是【龍氣】。”
陸離差點被自己嗆到:“龍?!”
關銘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
“道、道長?”
陸離壓下心裏的震動,龍氣?囚牛嘲風他們的老爹?
“真的假的?”他追問。
關銘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隻是聽說哈,不保真。我這種臨時工,哪能知道那些。”
陸離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關銘疑惑反問:“看什麼?龍氣?”
“嗯。”
關銘猶豫了一下。
“可以倒是可以……”他說:“不過我得值班完今天。明天,或者後天,我帶您去見我一個朋友。”
“朋友?”
“對。”關銘篤定點頭:“他身上應該有一點【龍氣】,我看不出來,但陸道長您的眼睛,應該是能看出是什麼的。”
“您想看的話,我可以帶您去。”
陸離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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