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過一層死氣變成的龍口屏障,陸離敏銳的感知到,自己魂魄在快速離體,但很快就歸了原位,隻是感覺到了短暫的失重與暈眩。
胡桃下意識地驚叫了一聲,緊緊抓住了陸離的道袍袖角。
周圍是絕對的的黑暗,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線。
陸離唯一能感知到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空靈琴箏合鳴之聲,比在外麵聽到的更加清晰真切,彷彿演奏者就在不遠處。
同時,一股沉悶而浩大的水流奔湧之聲也從黑暗深處傳來,震人心魄。。
“道、道士大叔?你在哪?好黑啊!”胡桃緊張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顫抖。
她下意識地按亮了隨身攜帶的手電,但光束僅僅射出不到半米,就消失無蹤:“怎、怎麼回事?手電壞了?”
“我在這裏。”陸離平靜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帶來安定。
他能感覺到胡桃的恐懼,也感知到她懷中那小白魂體正散發白色光芒,將她包裹在內,抵禦著黑暗的侵蝕與那直透靈魂的琴音。
陸離原本按在黃泥鬼佛筆上,想準備讓大慈悲力量護住她,但看到小白能有效保護胡桃之後,手指悄然鬆開了。
佛光與這地方的死氣、琴音或許相衝,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別怕,跟緊我。”陸離說道,同時取出了那個“識時務”的風水羅盤。
羅盤剛一出現,指標就如同瘋了一般在“大吉”與“大凶”的刻度間瘋狂跳動,盤麵光芒明滅不定,顯示此地的極端。
陸離略一思索,並指引動羅盤之力,嘗試操控此地的五行之氣。
他並指虛點羅盤“火”位,一縷精純的鬼氣渡入。
“呼——”
羅盤一顫,一縷微弱搖曳,散發著淡淡青白色光暈的火焰,自盤麵中心升騰而起。
這火焰沒有任何溫度,反而帶著一股陰冷之氣,但它確實驅散了周圍一小片的黑暗,提供了寶貴的視野。
“普通的火光在此地無法存在,需要‘非常’之力的火焰才行。”陸離若有所思。
這青白色的冷火,正是以他自身鬼氣為燃料,經由羅盤轉化而成的靈火。
“有光了!”胡桃看到這團冷火,明顯鬆了口氣,趕緊湊近了些,雖然火焰冰冷,但至少能讓她看清腳下和身旁的陸離:“你這寶貝真厲害,還能當燈籠用!”
她回頭望去,來時的“門”早已消失不見,身後同樣是無盡的黑暗,他們彷彿懸浮在一片虛無混沌之中,隻有腳下踩著的是堅硬到類似岩石的地麵。
“跟緊。”陸離說道,當先前行。
胡桃連忙扛著長槍,緊緊跟上。
行走在這片黑暗中,陸離能地感受到空氣中那至極,卻又無比平和的陰氣,其品質遠超外界。
他不再節省力量,再次丟擲了【朱字紙車】符紙。
幽綠鬼火燃起,猙獰的紙牛踏破黑暗現身,眼眶中的朱眼與羅盤上的冷火交相輝映,總算撐開了一片稍大些的光亮區域。
“哇!這牛也是紙做的?好厲害!”胡桃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古靈精怪的性格讓她在恐懼中仍不忘好奇。
“上去。”陸離言簡意賅,率先翻身坐上牛頸與牛背連線處的寬闊位置。
胡桃也趕緊抱著她的槐木白尖槍,有些笨拙地爬上了牛背,緊緊挨著陸離坐下。
小白魂體依舊纏繞在槍桿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陸離操控鬼發,將那懸浮著青白冷火的羅盤纏繞固定,懸掛在胡桃麵前的空中,充當照明的燈籠。
隻是這火焰散發出的陰寒氣息,讓胡桃時不時打個冷顫,畢竟這火是以陸離的鬼氣為源。
“大叔,這火……怎麼比冰塊還冷啊?”胡桃搓了搓手臂,小聲抱怨。
“鬼火,自然陰冷。”陸離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驅使紙牛,沿著那水流聲和琴音傳來的方向,謹慎前行。
紙牛在黑暗中默默行走,不知過了多久,那水流聲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陸離心念一動,一隻素白的紙鳶無聲無息地飛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前方的黑暗,為他探路。
他同時讓紙牛放慢了腳步。
通過紙鳶的視野,陸離“看”到前方極遠處,出現了一片沒有溫度、蒼白而朦朧的“光”。
紙鳶加速飛去,衝破了某種界限,下一刻,一幅浩瀚得難以想像的景象,通過紙鳶的反饋,衝擊著陸離的意識——
無邊無際的河水,奔騰咆哮著,看不到源頭,也望不見盡頭。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河水在某些段落違背常理,如同瀑布般倒灌向灰濛濛的天空,而在另一些地方,又從虛無中奔湧而出,貫穿大地!
無數艘破舊的小木船,詭異地停泊在洶湧的河麵上,任憑波濤如何拍打,巋然不動。
河岸兩旁,是無數朵妖艷盛放的赤紅彼岸花!
這正是他夢中見過的景象!
紙鳶試圖飛得更高,看清全貌,卻彷彿觸動了某種界限,瞬間失去了聯絡,化作飛灰。
“道士大叔!前麵!前麵好像有光了!”胡桃也看到了遠處那蒼白的光暈,激動地指著前方。
陸離點了點頭,沉聲道:“坐穩了。”
他驅使紙牛,驟然加速,朝著那光暈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紙牛如同一道蒼白的閃電,猛地衝破了最後一段黑暗。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胡桃瞬間瞪大了她的桃花眼,整個人都驚呆了,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接天連地,倒懸奔流的詭異河流,那靜止在怒濤中的無數孤舟,那蔓延至視線盡頭的彼岸花海……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而那一直指引他們的琴聲,此刻清晰地從前方的河麵上傳來。
陸離眼中灰光一閃,瞬間鎖定了一艘看起來比其他船隻稍大一些的木船。
沒有絲毫猶豫,陸離袖中飛出兩張白紙,桃花虛影閃過,惑心鬼氣纏繞,白紙迅速摺疊變形,化作了兩個與他和胡桃一模一樣的紙人替身!
同時,他收回紙牛,無數鬼發蛛網一樣蔓延而出,迅速將他和胡桃的本體遮蔽,與周圍彼岸花叢的陰影融為一體,徹底隱藏了氣息和身形。
那兩個紙人替身,則如同真正的活人一般,臉上帶著些許迷茫與探尋,一步步走向河邊,然後踏上了那艘傳來琴聲的木船。
通過紙人替身的視野,陸離仔細觀察著船上的情況。
船上空無一人。
隻有一張樣式古樸,看起來年代極為久遠的七絃古琴,懸浮在船中央,無人彈奏,琴絃卻自行振動,發出那空靈的樂聲。
而在古琴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塊黑色的靈牌。
陸離控製紙人替身,凝神向那靈牌看去。
靈牌之上,以古老的篆文,刻著兩個字——
【仇流】。
陸離沉默著,控製紙人替身的目光掃過河麵上其他那些靜止的船隻。
隻見每一艘船上,竟然都懸浮著一塊類似的靈牌,每一塊靈牌上,都銘刻著一個不同的名字。
趙……
錢……
孫……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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