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隱感覺到,那無麵中年人並不是無處可尋,隻是有力量在遮蔽而已。
“我需要在這裏,再嘗試一次。”陸離對神情低落的胡桃說道:“這裏是他的家,留有他最深刻的因果,在此地卦問,或許能穿透那層迷霧。”
胡桃抬起還有些泛紅的桃花眼,驚訝地看著他:“道士大叔你要做什麼?”
陸離點頭:“你和小白,退遠一些,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靠近。”
胡桃看著陸離凝重的神色,乖巧地點了點頭,抱著小白退到了客廳的角落,緊張地注視著。
陸離不再多言,開始佈置。
他心念一動,白素衣的素白鬼氣開始出現,無數張紙張憑空出現,盤旋著飛向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牆壁、樑柱、門窗、甚至地麵和天花板視線可及之處。
每一張白紙上,都用濃黑的鬼氣寫著同樣一行清晰的大字:
【我的名字是,陸離。】
轉眼間,整個客廳被貼滿了寫滿名字的白紙,從四麵八方將陸離包圍。
角落裏的胡桃看著這神奇又詭異的一幕,驚訝地捂住了嘴。
而她懷中的小白魂體,感受到那素白鬼氣中的森然意味,更是瑟瑟發抖,將身體縮得更緊。
準備妥當,陸離立於“名字”的中央,深吸一口氣,開始凝聚心神。
就在他準備開始卜問的剎那,外界的天象竟也隨之生出感應!
原本尚有微風拂過山林,此刻卻驟然停止,萬籟俱寂。
天空之上,不知從何處湧來濃密的烏雲,迅速遮蔽了星月之光,讓整個山坳都陷入了一種壓抑的黑暗之中。
陸離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灰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天象示警,阻力顯現,這恰恰證明,他此次所要詢問的問題,觸及了關鍵——他能夠問出東西!
陸離不再猶豫,指尖那枚墨色鬼氣的銅錢再次浮現。
他將其高高拋起,目光追隨著銅錢翻滾的軌跡,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冰冷地問出了那個直指核心的問題:
“奪走胡桃父親名姓與存在的……究竟是什麼?”
“錚!!”
銅錢升至最高點,尚未落下,一陣空靈琴聲便毫無徵兆地炸響在陸離的三魂七魄之中!
陸離隻覺得頭腦一陣劇烈的眩暈,眼前景象晃動,那剛剛還清晰無比的自我認知再次變得模糊——
我……我叫什麼來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周圍,看到了貼在牆上,柱子上那密密麻麻的“陸離”!
“陸離!我叫陸離!”他心中默唸幾聲,眼中灰芒閃動,強行穩住了心神。
與此同時,籠罩在整個山頭,由溫和死氣構成的大黑蓮,開始劇烈地顫抖!
祂們的花瓣不再均勻分佈,而是迅速回湧,緊緊地包裹住了宅院,尤其是陸離和胡桃所在的這間客廳,形成了一層更加厚實蓮台,將內外隔絕開來。
在那愈發激昂的琴箏鐘鼓之音中,烏雲遮蔽的天空下,一個龐大無比的,由死氣變成的龍首虛影,緩緩自虛空中探出!
鹿角、駝頭、兔眼、蛇項……每一處細節都可見,祂的龍目徹底睜開,金色的瞳孔如同兩輪縮小的太陽,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陸離,以及被他護在身後的胡桃。
胡桃雖然看不見那具體的龍首形態,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她渾身僵硬,死死抱住了懷中同樣顫抖不已的小白,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陸離周身鬼氣翻湧,鬼神的力量蓄勢待發,嚴陣以待。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那巨大的龍首虛影凝視了陸離片刻,龍口微張,先前那奇異的琴聲化作了祂宏大的聲音,直接在陸離的心神中響起:
“又是你啊。”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知道我會來?”陸離沉聲問道,灰眸毫不避讓地與那龍目對視。
“不知,亦知。”龍首的聲音很漠然,:緣起緣滅,自有定數,你身上有‘因’,自然會引來‘果’。”
“你是誰?胡桃父親的名字,是被你抹去的?”陸離直接質問。
“非我也。”龍首緩緩搖頭,聲音悵然:“我不是說過了嗎?忘了,隻依稀記得,我似乎是‘長子’……但,太久,太久了,久到我渾噩至今。”
“我要如何找到胡桃的父親?”陸離追問。
龍首聞言,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也化作了悅耳的編鐘輕鳴:“找到他?雖然我忘了具體緣由,但依我看來……你還是莫要尋找為好,那並非你此刻該踏足之路。”
“我必須知道。”陸離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這是我的‘路’。”
龍首沉默了片刻,金色的龍目中流轉過複雜難明的光暈,最終,祂似乎嘆息了一聲:“執拗……也罷,既然你執意要乾擾他們的‘因果與’……
那便,來吧。”
祂巨大的龍首微微擺動,籠罩在宅院外死氣黑蓮彷彿受到了召喚,分出一股墨色的水流,迅速湧向客廳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
死氣附著在木質的門板上,飛快地扭曲變形和雕刻……最終,竟在門板上形成了一個活靈活現,張開的龍口圖案!
那龍口幽深黑暗,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此門,借往生之息暫開。”龍首的聲音恢弘而縹緲:“進去,或許能找到你想知道的,但能否出來……便看你的造化了。”
祂頓了頓,補充道:“此門,隻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燃盡即閉,永不再開,入與不入,自行決斷。”
說完,那龐大的龍首虛影不再多言,開始在悠遠空靈的樂器合鳴聲中緩緩消散。
天空的烏雲也隨之散去,月光重新灑落,好似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夢。
直到那壓迫感徹底消失,胡桃纔敢抱著小白跑過來,心有餘悸地看著門板上那個詭異的龍口圖案,聲音發顫:“道、道士大叔……剛才那是什麼?”
陸離看著驚魂未定的少女,簡單答道:“一個……‘仙’吧。”
胡桃似懂非懂,她看著那龍口大門,又看了看陸離,突然堅定地說:“我……我也要一起去!”
陸離看向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丟擲一枚鬼氣銅錢。
銅錢在空中旋轉,落下時,竟直立著插在了地板縫隙中,既不顯正麵,也不顯反麵。
“卦象不明,吉凶難料。”陸離收起銅錢,看向胡桃:“你確定要涉險?”
“嗯!”胡桃用力點頭,眼神倔強:“那是我爸爸!而且,這裏是我家,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道士大叔,你等等我!”
說完,胡桃立刻轉身跑向內室,不多時,她扛著一桿長槍跑了回來。
槍桿陰沉的槐木所製,黝黑沉重,而槍頭並非金屬,似乎是由某種特殊的石材打磨而成,通體蒼白,纏繞著極其濃鬱而精純的死氣,令人望而生畏。
那白色的魂體小白,此刻就如同一個守護靈一樣,安靜地趴伏在蒼白的槍頭之上,與之氣息渾然一體。
胡桃拍了拍槍桿,臉上露出一絲小小的得意:“我和小白,能幫上忙的!”
陸離看了一眼那非同凡響的長槍,點了點頭。
他不再猶豫,與胡桃一同走到了那扇雕刻著龍口的大門之前。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伸手,用力推開了那扇通往未知地方的大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