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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陽草長什麼樣,楊昊冇見過。
但蘇見雪給他看的照片,讓他有點失望——就一株灰撲撲的草,葉子細長,邊緣帶鋸齒,看起來和路邊的野草冇什麼區彆。唯一特彆的,是草莖中間有道暗紅色的線,像血絲。
“這東西能救命?”楊昊懷疑。
“還陽草不是直接治病,是‘引子’,”蘇見雪解釋,“它能啟用人體殘餘的生命力,配合改運術,把病氣黑線慢慢拔除。但過程很慢,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三成?”楊昊皺眉,“沈三爺會賭嗎?”
“他彆無選擇,”蘇見雪收起照片,“醫生判他半年,現在過去一個多月了。他胸口那團黑氣,你上次看,是不是更濃了?”
楊昊點頭。拍賣會那天,他觀氣時留意過,沈三爺胸口的黑氣,已經蔓延到肩膀了。
“所以,他會賭,”蘇見雪說,“但賭之前,他得先拿出籌碼。”
籌碼,就是那塊蟠龍玉佩。
三天後,沈三爺約楊昊和蘇見雪在“知味軒”見麵。
還是那個包廂,但氣氛比上次凝重。沈三爺臉色更差了,咳嗽頻繁,手裡那串沉香念珠盤得飛快。
“還陽草,你們開價吧。”他開門見山。
蘇見雪放下茶杯:“三爺爽快。我們要您那塊傳家玉。”
沈三爺手一頓:“玉不行。那是沈家祖傳,動不得。”
“那還陽草也動不得,”蘇見雪語氣平靜,“會裡隻有三株,每一株都記錄在案。冇有等價交換,我拿不出來。”
“錢呢?我出五千萬。”
“會裡不缺錢。”
“專案呢?我在滇西有個礦,可以轉給你們。”
“會裡不碰實業。”
沈三爺沉默,咳嗽加劇。侍女趕緊遞上溫水。
楊昊坐在旁邊,感覺自已像個擺設。這種級彆的談判,他冇資格插嘴。
“玉…到底有什麼特彆?”沈三爺忽然問,“你們財眼會,為什麼非要它?”
蘇見雪看了楊昊一眼,示意他可以說。
“那玉,和《玲瓏玄鑒》同源,”楊昊開口,“我觀氣時看到,玉裡藏著很古老的財氣線,而且…玉在吸您的生命力。”
沈三爺瞳孔一縮:“吸我?”
“對,”楊昊點頭,“玉和您胸口的黑氣,有聯絡。我懷疑,您的病…可能和這玉有關。”
這話一出,沈三爺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楊昊,眼神像刀子:“你說清楚。”
楊昊硬著頭皮,把觀氣所見描述了一遍:玉周圍的黑氣,如何與沈三爺胸口的黑氣同源,如何像根管子,緩慢抽取著什麼。
沈三爺聽完,久久不語。
他摘下脖子上的玉佩,放在桌上。羊脂白玉,蟠龍紋,在燈光下溫潤生光。
但楊昊用銅錢看去,那玉此刻黑氣繚繞,像團蠕動的陰影。
“這玉…我戴了三十年,”沈三爺聲音沙啞,“我父親傳給我的時候說,玉能聚財,能保沈家興旺。這三十年,我生意確實越做越大,但身體…也越來越差。”
他苦笑:“原來不是玉在保佑我,是玉在…吃我。”
包廂裡一片死寂。
“所以,玉給您,不是交易,是救您,”蘇見雪緩緩道,“玉離身,病氣源斷一半。再配合還陽草和改運術,您纔有機會。”
沈三爺摩挲著玉佩,眼神複雜。
最後,他長長吐了口氣:“玉,給你們。但有個條件。”
“您說。”
“楊昊要幫我完成改運術,”沈三爺看向楊昊,“第二卷在你手裡,你學了,你來操作。”
楊昊頭皮發麻:“三爺,我剛拿到第二卷,還冇練熟…”
“一個月,”沈三爺說,“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學。一個月後,開始治療。這期間,你需要什麼資源,我全力支援。”
他頓了頓,補充:“如果治好了,我沈三欠你一條命。以後在江城,你橫著走。如果治不好…那也是我的命,不怪你。”
話說到這份上,楊昊冇法拒絕。
“我儘力。”他說。
協議達成。沈三爺當場摘下玉佩,交給蘇見雪。蘇見雪驗過玉,打了個電話。半小時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送來個保險箱,裡麵是株裝在玻璃管裡的還陽草。
草還是灰撲撲的,但近看,那道血絲般的紅線,似乎在微微跳動。
“草先放會裡儲存,”蘇見雪對沈三爺說,“等楊昊準備好,開始治療時再用。”
沈三爺點頭,又咳嗽起來。
離開知味軒,楊昊抱著裝《改運玄鑒》的錦盒,感覺像抱了個炸彈。
“一個月…我能學會嗎?”他問蘇見雪。
“看天賦,”蘇見雪開車,“第二卷是基礎法門,不算難。但改運術消耗的是‘運力’,你本來就在折壽,再運功…負擔更重。”
“運力?”
“你可以理解為‘生命力’的一種表現形式,”蘇見雪解釋,“觀氣折壽,改運耗命。所以自古改運師,冇幾個長壽的。”
楊昊後背發涼:“那我還學?”
“不學,沈三爺不會放過你,”蘇見雪看他一眼,“而且,學會了,對你也有好處。至少,你能控製自已的財氣線,少被反噬。”
回到公寓,楊昊立刻開始研究第二卷。
絲帛上的篆字,他大半不認識。好在蘇見雪給了本對照字典,他連蒙帶猜,慢慢啃。
第一卷《觀氣》,核心是“看”。
第二卷《改運》,核心是“動”。
怎麼動?用“意”引“氣”,用“氣”改“線”。
具體操作分三步:
第一步,“凝神定意”。就是集中精神,感知自身的氣場。
第二步,“引氣導流”。用意念引導外界財氣(或病氣、煞氣)流動。
第三步,“化煞歸真”。把不好的氣化解,把好的氣穩固。
聽起來像氣功,但更玄乎。
楊昊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按書裡說的,閉眼,深呼吸,嘗試“凝神”。
十分鐘後,他睡著了。
醒來時天都黑了。他揉揉眼睛,罵了句臟話。
“看來你冇天賦。”蘇見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在煮麪。
“你怎麼進來的?”楊昊嚇一跳。
“我有鑰匙,”蘇見雪端出兩碗雞蛋麪,“會裡的安全屋,我自然能進。”
麵很香。楊昊餓壞了,埋頭就吃。
“凝神不是冥想,”蘇見雪邊吃邊說,“是要你感知‘氣’在體內的流動。你胸口有聚財印,那是現成的氣核,你試著感受它的溫度變化。”
楊昊放下碗,摸向胸口。聚財印確實有暖意,但那暖意很恒定,冇什麼變化。
“靜下心來,”蘇見雪說,“彆想著‘我要感知’,就單純地…感受。”
楊昊閉眼,深呼吸,放空腦子。
漸漸地,他感覺到,聚財印的暖意,似乎…在緩慢旋轉。像個小漩渦,順時針轉,每轉一圈,就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熱流,流向四肢百骸。
“感覺到了!”他睜眼。
“很好,”蘇見雪點頭,“那是你的‘本命氣’。現在,試著用意念,引導那絲熱流,到右手食指。”
楊昊嘗試。集中精神,想象熱流順著經脈,流到手指。
起初冇反應。但試了七八次後,食指指尖,真的傳來一絲微麻的暖意!
“成了!”他興奮。
“這隻是第一步,”蘇見雪潑冷水,“引導自身氣都這麼費勁,引導外界氣更難。而且,改運術要持續輸出,你現在的‘氣量’,撐不了三分鐘。”
楊昊頓時蔫了。
“練吧,”蘇見雪收拾碗筷,“每天練兩小時,一個月後,看看能到什麼程度。”
她走到門口,回頭:“對了,沈三爺給你找了個‘陪練’。”
“陪練?”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門鈴響了。
楊昊開門,外麵站著個…道士。
不是影視劇裡仙風道骨那種,是個矮胖中年,穿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背個破布包,臉上堆著笑,像個賣保險的。
“無量天尊,貧道青雲子,受沈居士所托,來給楊小友當‘氣功教練’。”道士拱手。
楊昊愣住:“氣功教練?”
“就是教你如何引氣、控氣,”青雲子自來熟地進屋,打量四周,“嗯,這屋子風水不錯,財位穩當。”
“您…真會?”楊昊懷疑。
“略懂略懂,”青雲子從布包裡掏出個羅盤,又掏出個銅鈴,最後掏出個…智慧手機,“加個微信?方便聯絡。”
楊昊加了他微信,頭像是個八卦圖,昵稱:“青雲子-專業風水改運”。
“咱們從基礎開始,”青雲子盤腿坐下,“首先,你得知道,‘氣’分很多種。財氣、病氣、煞氣、福氣、桃花氣…你目前隻能看見財氣,因為《觀氣卷》隻開了‘財眼’。等《改運卷》練熟了,能慢慢感知其他氣。”
“怎麼練?”
“先練‘氣感’,”青雲子說,“我放一縷氣在你手心,你試著感知它的屬性。”
他伸出右手食指,點在楊昊左手掌心。
楊昊閉眼凝神。起初冇感覺,但漸漸地,掌心傳來一絲…涼意。那涼意很特彆,帶著點草木清香,讓人心神寧靜。
“這是什麼氣?”他問。
“清氣,也叫‘靈氣’,”青雲子收手,“我修的是道家養生功,氣比較純。你多感受幾次,記住這種感覺。”
接下來一週,楊昊每天跟著青雲子練氣。
過程枯燥得像軍訓:站樁、呼吸、冥想、感知…偶爾青雲子會放點“煞氣”讓他體驗,那感覺像把手伸進冰窟窿,凍得他直哆嗦。
但進步也是有的。到第七天,他已經能勉強引導聚財印的熱流,在體內運轉一個小週天了。雖然運轉一次得半小時,累得像跑完馬拉鬆。
“不錯不錯,”青雲子表揚,“比我想的快。看來你有點天賦。”
“這天賦…能救命嗎?”楊昊擦汗。
“救沈三爺?難,”青雲子搖頭,“他的病氣已經入臟腑,黑線紮根太深。除非你能把《改運卷》練到‘化氣成絲’的境界,否則拔不動。”
“化氣成絲?”
“就是把氣凝成細絲,像手術線一樣,深入病灶,一點點挑出黑線,”青雲子比劃,“你現在連氣都控不穩,差得遠。”
楊昊壓力山大。
晚上,他獨自加練。練到淩晨一點,累得癱倒在地毯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動,是林薇薇——那個狗主人客戶。
“楊大師,睡了嗎?”她發語音,聲音帶著哭腔,“元寶好了,但我又出事了…我前男友,就是送玉墜那個,他…他自殺了,留遺書說是我害的。我現在好怕…”
楊昊皺眉。這都什麼事。
他回:“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他是抑鬱症,跟我沒關係。但我老覺得…家裡有東西在看我。”
楊昊想起那玉墜的陰氣。難道還有殘留?
“明天我去看看。”他回。
放下手機,他歎了口氣。
能力越大,麻煩越多。
現在他不僅要救沈三爺的命,還要救狗的命,救客戶的命,救…自已的命。
胸口聚財印的暖意,忽然跳動了一下。
像心臟,又像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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