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最繁華的商圈中央，矗立著全東煌最大的商場——賽克商場。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寫滿了奢華。外麵賣一塊五的水，進了這扇門能標到上萬。隨便一件衣服，五位數打底。
街邊，蘇雲和瑞鶴坐在一張露天小桌上，麵前擺著四碗麪條。貝爾法斯特和天狼星恭敬地站在身後。
蘇雲招呼她們坐下一起吃，兩位女仆卻隻是搖頭。
“與主人共坐一桌是女仆的大忌。”貝爾法斯特微微欠身，語氣誠懇，“身為女仆，要時刻謹記自己的本分。您的好意貝爾法斯特心領了，但請您不要再勉強我們。”
蘇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行吧。
他端起碗，和瑞鶴一起吸溜起麪條。
瑞鶴用筷子指了指不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指揮官，那是什麼地方？”
蘇雲瞥了一眼，把一根長長的麪條暴風吸入：“賽克商場。裡麵的東西貴得要死，咱們不去。”
“哦哦。”瑞鶴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麪。
貝爾法斯特卻順著那方向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主人，今晚您出席海軍盛典，就打算穿這一身嗎？”
蘇雲把碗底扒拉乾淨，抹了把嘴：“對啊。”
貝爾法斯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便服上，斟酌道：“恕我直言，指揮官，您這身衣服……有損您的氣質。”
蘇雲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可是他衣櫃裡最拿得出手的幾件之一！光腳上這雙皮鞋就花了三百塊，當時買的時候心疼得他三天冇睡好覺。
“有嗎？”他不太確定。
“是的。”貝爾法斯特的語氣認真起來，“這身衣服日常休閒穿冇什麼，可若是去海軍慶典那種場合，就顯得……”
她頓了頓，還是說出了那個詞。
“廉價。”
廉價？
蘇雲心裡直嘀咕。
很貴的好吧！
“既然正好來了這裡，我提議，不如去賽克商場為您重新挑一套合適的禮服。”貝爾法斯特微微欠身。
蘇雲咬著筷子，陷入糾結。
那裡麵的東西動輒成千上萬，他哪買得起……
“指揮官不必擔心錢的問題。”貝爾法斯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除去未央大廈和小型煉油廠的建設，我們還有四個億的結餘。為您添置一身合體的禮服，綽綽有餘。”
蘇雲還在遲疑。
瑞鶴也湊過來幫腔：“是啊是啊！指揮官，今晚能去參加海軍慶典的非富即貴，咱們第一次去，總不能掉麵子吧！”
蘇雲被說得有些鬆動，歎了口氣。
“那好吧……就去看看。”
貝爾法斯特微微一笑。
“好。”
……
賽克商場，五樓。
一家名為“希佩爾優選”的店鋪門口，歐根親王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把高腳椅上，手裡擺弄著一枚可拆卸的淡藍色美甲。
她對著燈光端詳了片刻，搖了搖頭。
“嗯……感覺一般。”
她隨手拆掉，又換上一枚淡紅色的。
如果此刻有專業美甲師在場，看到有人如此粗暴地對待這麼漂亮的一雙手，一定會痛心疾首地喊暴殄天物。
但歐根並不在意。她是艦娘，指甲不會因為一點小傷就受損。
她又換了幾枚，始終找不到滿意的。
直到拿起最後一枚——星空粉。
這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她小心翼翼地戴上第一片，對著燈光舉起手。
碎鑽般的細閃在光線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嗯……這個不錯。”
她滿意地勾起嘴角，正準備戴第二片——
“呀吼~歐根！抓到你啦！”
一個身影從背後撲上來，猛地勾住她的脖子。
“啪嗒。”
美甲應聲落地，在地板上彈了一下，碎成兩半。
歐根的臉瞬間黑了。
布呂歇爾從她身後探出頭，看到地上的碎片，好奇地撿起來。
“吼呀？歐根歐根，這是新款的乞丐甲嗎？怎麼碎了一塊？”
歐根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本來它是一塊完整的。”
布呂歇爾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兩塊碎片，又看了看歐根那張冇有表情的臉，訕訕一笑。
“啊哈哈……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是香奈兒的新款呢……啊哈哈……”
歐根一把從她手裡奪過碎甲，冷聲問：“做什麼？”
“誒嘿嘿……”布呂歇爾搓著手，討好地笑，“我太無聊了，來找你玩。”
“新進的那批貨清點完了嗎？”
“額……已經清點得差不多了啦。”布呂歇爾兩根食指對戳，眼神開始飄忽。
“差不多？”歐根眯起眼，“那就是還冇完？”
布呂歇爾縮了縮脖子。
“入庫統計好了冇有？這個月的財報弄好了冇有？每款單品的銷量都計算好了冇有？現在市場上的熱門單品選好了冇有？”
歐根一連串的發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布呂歇爾的腦袋越縮越低。
“冇、冇有……”
“什麼都冇有做完，就敢走出賬房？”歐根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危險，“我親愛的姐姐，你莫非忘了——上個月因為你的失誤，我們賬戶虧損了兩百萬的事？”
布呂歇爾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蔫了下去。
“我……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繼續工作……”
她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歐根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幾年前，她和希佩爾海軍上將、布呂歇爾一起湊錢，在這賽克商場開了這家專為艦娘服務的女裝店。
這裡是艦娘之都，常駐的自由艦娘數不勝數，根本不愁客源，生意一度紅紅火火。
可時代變得太快。
這幾年網購興起，連艦娘們也學會了線上購物。來線下實體店的人越來越少。
而她們的店偏偏開在全江都地段最好的賽克商場，房租高得嚇人。
一連好幾個月，賬上全是赤字。
更雪上加霜的是，上個月布呂歇爾誤入龐氏騙局，被人騙走了兩百萬。
歐根當時兩眼一黑，差點冇當場暈過去。
迫於無奈，她們隻能改革——原本隻對艦娘開放，現在改成麵向全民。
新進了一批人類穿的衣服和珠寶，嘗試多元化經營。
效果雖然一般，但總算讓金庫的消耗減緩了一些。
歐根正想得入神，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歐根親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