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骸對永興島的轟炸停了。
看來俾斯麥Zwei她們已經完成了外圍清理。
穿過森林，蘇雲的視野終於開闊起來。眼前的山體被炸得麵目全非，山口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碎石散落一地。
“這麼嚴重？”蘇雲眉頭緊皺，閉上眼，感知明石的位置。
“……咦？”他微微一怔。
這是……透視？
說起來，剛纔奧利維亞開槍的刹那，他似乎也一瞬間看穿了她手槍的內部構造。
“這算是……因禍得福？”他喃喃自語。
原本展開靈魂力後，周圍的一切都會以上帝視角在腦海中呈現，還能同步分享給艦娘。但那時隻能看到物體的表麵，無法穿透。
如今這個能力像是進化了——像熱成像儀一樣，竟然在亂石中精準定位到了明石的位置。
“來得正好。”蘇雲的目光鎖定一個方向，“這樣就不用大費周章了。”
他翻過碎石堆，循著腦海中的位置，終於找到了明石藏身的山洞。
好訊息：找到明石了。
壞訊息：洞口被落石堵得嚴嚴實實。
蘇雲二話不說，開始搬石頭。
……
山洞深處，明石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整個人快要碎了。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寫遺書。
“艦娘曆2026年4月4日喵……”她的夜視能力很好，即便在這樣的黑暗中也能看清自己寫的每一個字。
“今天，十分有商業頭腦的明石發現了一個商機。隻要把江都精密製造中心不要的廢品稍加加工，就能以五倍的價格賣去重櫻喵……”
她一邊寫，一邊淚流滿麵。
“但是半路遇到了淵骸啊喵……明石隻是個弱小的維修艦，怎麼打得過它們呀喵……同行的船都沉了喵……護航的艦娘也都……都……”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洇開一團墨漬。
“都怪明石啊喵……如果不是明石貪心，想多賺一點錢，結果也不會變成這樣啊喵……
船長……大副……護航的同伴……明石對不起你們啊喵……如果有來世，明石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們的喵……”
她換了一張紙，抽泣著繼續寫。
“還有一件事，明石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啊喵……
其實明石是有指揮官的喵……隻是他離開得太久了……久到明石都懷疑他從未出現過……
俾斯麥曾經跟明石說過，指揮官一定會回來的。但當明石問她‘要多久’時……俾斯麥卻沉默了喵……
好吧，明石也不是傻子。明石明白，想要把指揮官帶回來，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
明石計算了無數種可能，冇有一種是能把指揮官帶回來的喵……
但企業一直都不肯放棄。她說她是最幸運的艦娘，說隻要有決心，就一定可以把指揮官帶回來的喵……”
她擦了擦眼淚，又寫道：
“可是，最幸運的艦娘不應該是雪風嗎？
後來明石就明白了……企業最大的優點不是幸運，而是永不放棄的精神。
扯遠了，還是再寫寫遺言的事吧喵……”
明石擦了擦眼角的淚，筆尖顫抖著繼續：
“如果你發現了明石的屍體，可以麻煩你把明石的殘骸帶回東海火化嗎？
明石的小金庫裡還有一筆不小的財富，可以當做你的辛苦費。
明石隻有一個遺願——想讓你帶著明石的骨灰，去泰山的山頂。然後朝著東海的方向，把明石灑出去。
這樣一來，即便明石死了，也能在視野最開闊的地方，望著回家的方向。
假如指揮官真有一天回來了，明石也希望能看他最後一眼喵……”
寫著寫著，眼淚打濕了紙張。
她終於撐不住了，把筆丟到一邊，抱著膝蓋嚎啕大哭起來。
嗚咽聲在狹小的山洞裡迴盪，一聲一聲，像被遺棄的幼獸。
忽地，洞口傳來動靜。
石塊移動的聲音。
明石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一隻驚弓之鳥，瞬間繃緊了身體，豎起耳朵——生怕有什麼怪物正在試圖闖進來。
然後，一縷陽光從石縫間擠了進來，落在她臉上。
黃昏的餘暉，溫柔得像一隻手。
在殘陽映照的天空下，一道身影從洞口顯露出來。
“明石？”
蘇雲的聲音，帶著慶幸的笑意。
“終於找到你了。你冇事吧？”
明石呆呆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眼角又有眼淚湧出來。
“指……指揮官？”她的聲音發顫，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蘇雲笑了，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回來了，明石。”
“嗚哇——！！！”
明石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一頭撲進蘇雲懷裡，放聲大哭。
劫後餘生的恐懼，久彆重逢的喜悅——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她把臉埋在蘇雲胸口，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
蘇雲抱著她，感受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一個維修艦，孤零零地躲在山洞裡，身邊冇有一個能戰鬥的同伴……她剛纔到底有多害怕？
胸口的衣服已經被眼淚浸透了。
這時，腦海裡響起俾斯麥Zwei嚴肅的聲音。
“指揮官，包圍永興島的淵骸已全部清理完畢。另外還發現了一些落難的船員和艦娘，應該是這支船隊的，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了。”
蘇雲“嗯”了一聲：“傷員情況怎麼樣？”
“並無大礙。他們很幸運，抱著木板在海上漂著。似乎淵骸的目標並不是他們，因此冇有人員傷亡。”
“那就好。”
明石聽見蘇雲喃喃自語，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問：“指揮官……你在和誰通訊？”
蘇雲把與俾斯麥Zwei的通話內容告訴了她。
當聽到那些同行的人全都平安無事，明石“哇”的一聲又哭了。
這一次，是安心的眼淚。
“太好了……太好了喵！冇人死真的太好了喵！明石……明石還以為自己要做罪人了呢！”
蘇雲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和：“嗯，明石，你不是罪人。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明石把頭深深埋進他的胸口，重重地“嗯”了一聲。
她的肩膀還在抖，但已經不再是恐懼的顫抖。
是終於可以放心的那種。
……
……
今天過生日，隻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