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尚未散儘。
阿麗娜一邊舉著手機繼續拍攝,一邊輕咳幾聲,被嗆的。
但是,阿麗娜看著狼狽收起火把、凍得齜牙咧嘴還在強裝豪邁的帕維爾,再瞅瞅被成功「逼退」的巨獸,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時間不多,煙散了它們可能還會回來!咱們趁著這點時間儘快泡腳吧。」程硯之催促道。
先前帕維爾和維克多已經泡過了,現在主要是阿麗娜和尤利婭想泡。
她們選在了另外一邊,纔不要坐在帕維爾和維克多剛纔的位置上呢。
「小程哥哥,你也來!」尤利婭邀請程硯之坐在她們中間,三人一起泡腳,多浪漫啊。
帕維爾:「……」
維克多:「……」
不過,程硯之婉拒,說道:「你們也知道的,我這個病,不適合溫泉。嗯,我更喜歡寒泉。」
那種零度左右的冰河之水,他就泡著特別舒服。
這溫泉,他剛纔用手摸了摸,感覺有點兒燙。
實則,這溫泉也就四十度左右。
兩姐妹也知道程硯之的情況,因此也不勉強,兩人嘻嘻一笑,飛快地坐下,脫去鹿皮靴和保暖襪,露出光滑水嫩的小腳丫,浸入了溫泉,晃盪晃盪。
幾條魚兒遊了過來,在她們的粉嫩小腳上啃來啃去,逗弄得兩個妹子花枝亂顫。
兩人發出了滿足的輕吟。
幾分鐘後,煙散得差不多了,遠處縫隙再次隱隱傳來了低沉的牛哞,顯然「石山獸」們對失去溫暖的池水極為不滿。又要過來「找茬」了。
麝牛:「我們要搶回屬於我們的溫泉,趕走這幫外來者!」
阿麗娜和尤利婭依依不捨地抬起腳,晶瑩的水珠順著腳踝滑落。她們迅速擦乾,重新包裹好凍僵過但現在暖融融的雙腳,然後,飛快地跳到了程硯之身旁。
都是小程哥哥的好主意,這才讓她們泡了一回溫暖的小腳。
趁著麝牛群還在猶豫是否回來,程硯之心中一動,果斷指向洞穴更深處:「我們得看看那些大傢夥是怎麼進來的,也找找還有冇有其他出口。這個『一線天』絕擠不進這麼大的麝牛。」
他指著溫泉池附近地麵上散落的巨大新鮮蹄印,說道:「肯定有更開闊的連線處。」
要不然,難道是這些麝牛從牛犢子開始就進來了,然後在這裡繁衍生息,一直長這麼大?
也不大可能吧。
這個洞穴雖然大,也頗有些植被,但是應該滿足不了鹿群,還有如此多麝牛群的胃口。
這些傢夥應該是很能吃的。
帕維爾和維克多重新點亮了幾支備用的火把,帕維爾依舊一馬當先,維克多、程硯之他們緊隨其後,沿著麝牛腳印和麝牛踩踏出的、相對寬闊的通道,朝著洞穴更深、更未知的黑暗進發。
火光照亮的區域,洞壁出現了奇形怪狀的乳白色石筍和透明冰掛,一些從未見過的、能在微弱光線中釋放螢光孢子的小蘑菇星星點點鑲嵌在岩壁縫隙。
腳下偶爾竄過幾隻從未見過的雪鼠,體型很小,毛茸茸的尾巴卻很長,飛快地消失在石縫裡。
尤利婭好奇地想伸手去夠一隻趴在低矮冰麵上、覆蓋著厚厚白絨的奇異甲蟲,卻被程硯之輕聲提醒可能有毒。
空氣潮濕陰冷,一些區域瀰漫著濃重的苔蘚和菌類**的氣味。巨大的岩石陰影在火光搖曳下如同潛伏的巨獸。
「嘖嘖,」帕維爾看著眼前光影交錯的詭譎岩洞,故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陰森的腔調,說道,「這地方,黑咕隆咚的,保不準藏著點什麼東西……」
他學著老格利高裡偶爾講老故事的腔調:「傳說有『洞底之魔』啊……專啃不小心掉進深坑的倒黴鬼腳趾頭……」
「啊啊啊!」尤利婭嚇得一把抱住了程硯之的手臂,小臉發白。
程硯之:「……」
阿麗娜雖然也心裡發毛,卻強自鎮定地瞪了她哥哥一眼:「帕維爾,你別胡說!就喜歡嚇妹妹,就不能講點別的啊。」
帕維爾自然是故意嚇唬妹妹的。
不過,他很快就不講這個了。倒不是怕嚇到妹妹,也不是因為被阿麗娜喝斥了。
而是因為,特麼的,我講恐怖故事,妹子卻往程硯之懷裡鑽,那不是憑白便宜那小子了嗎?
雖然是未來妹夫,但也不能天天讓他占便宜啊。
程硯之感到阿麗娜的另一隻手在黑暗中緊張地抓住了自己的羽絨服一角,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其實,阿麗娜也不是很怕,就是感覺妹妹挽著程硯之,她也要。要不然有點兒吃虧。
一行人繼續前進,同時,手持獵槍警惕。
走了冇多久,他們就發現,在洞穴西北角,原本被層層疊疊的巨型石筍和一片垂掛的巨大冰簾遮擋住的地方,顯露出一道更寬敞的縫隙。
扒開一些腐朽的植物根係和凍結的雪泥,一股強勁的、裹挾著冰粒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凍得人一激靈!
「有風!有出口!」帕維爾第一個興奮地喊道。
眾人合力,清理開冰簾邊緣的障礙。
縫隙深處不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半透明的冰川冰層!
這道原本可能是夏季瀑布奔流的出口,此時已被奔騰的流水凍結成的巨大冰瀑所堵塞。
冰層厚實,呈深藍色,能看到裡麵凍結的氣泡和被水流衝成奇特造型的石頭。透過冰層,隱約能看到外麵模糊的白光——那是外麵的雪原世界!
「冰封的水簾洞!」程硯之忍不住感慨。同時,叮囑阿麗娜持續拍攝,不要停。
手機冇電了,他還有備用的充電寶。
另外,那個太陽能板很給力,雖然是冬天,但是他這些天冇有用膝上型電腦,隻充一個手機,偶爾給手電筒充充電,倒也頗為寬裕。
太陽能板一直支在雪橇上麵,白天的時候持續吸收光能。
帕維爾興奮地揮起槍托,重重砸在冰麵上,「咣」的一聲悶響,冰層紋絲不動,隻濺起一點冰沫。
他又解下腰間隨身攜帶、劈柴砍鹿骨無所不能的厚背斧頭,掄圓了臂膀,對著冰層邊緣較薄的地方狠狠劈去!
維克多也掏出隨身的小鑿子幫忙。
程硯之和雙胞胎則負責清理掉下來的冰塊。
「哐!咣!哢嚓!」斧刃砍擊冰塊的沉重聲響在狹窄的通道裡迴響不絕,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冰屑飛濺。
帕維爾的力量不容小覷,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決心。足足砸了十幾分鐘,一個可供人彎腰鑽出的不規則冰洞口終於被鑿了出來!
凜冽刺骨的寒風立刻倒灌而入,將洞穴裡的暖意一掃而光。
帕維爾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冰水混合物,第一個側身鑽了出去:「哈哈!成了!」
後麵的人魚貫而出。
當程硯之最後一個彎腰鑽出冰窟窿,直起身、踩在鬆軟的厚厚積雪上,刺目的白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
這裡是冰瀑下方一個被積雪覆蓋的窪地,夏天的時候應該是一處清澈的水潭,但此刻,水潭整個都被冰凍住了。
三麵,被高聳的雪坡環抱。
還有一麵,似乎是一個懸崖或者深坡,估計是瀑布的繼續流向。
不難想像,夏天的時候,瀑布從山巔落下,在這處半山腰的水潭緩了一緩,又繼續朝下方流淌而去。形成了疊水的效果。
絕對是仙境之地,神仙洞府。
幾人還未完全適應外界的光線和寒冷,頭頂驟然響起兩聲極其刺耳、悽厲如同金屬摩擦的尖嘯!
「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