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動手?」維克多低聲詢問。
帕維爾搖了搖頭:「它們數量太多了,我們的子彈卻有點兒不夠了。」
出來這麼多天,獵殺了大量的動物,和好幾波狼群交手,還追獵過駝鹿、棕熊,雖然棕熊最終冇追到,但每個人的子彈真的所剩無幾。
「我們要留點子彈應付返程途中的狼群。」帕維爾說道。
維克多隻好遺憾嘆息。
程硯之心道:「冇事,坐標我記下了,這裡世外桃源一樣,它們又不會遷徙到別的地方去。」
別的地方哪兒有這裡好。
不過,這群麝牛生活在這個神秘洞穴中,估計在生態圈裡有重要的位置,它們對植物的生長和傳粉也起著一定的作用,也不好輕易大量獵殺。
程硯之畢竟是中國來的,從小到大就被灌輸各種保護動物的理念,什麼摸一下三年起步,吃一口牢底坐穿之類的,麵對這些國內的保護動物,有時候真的有點兒犯怵。
「噓——別慌,它們好像……隻是想喝水洗澡?」程硯之壓低了聲音,敏銳地注意到這些龐然大物雖然帶來巨大壓迫感,但眼神裡並無雪狼那種捕食性的凶光,更像是在驅趕外來者。
其中那隻最大的雄麝牛,隻是低沉地「哞」了一聲,甩了甩拖地長毛上掛著的冰淩,龐大的身軀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不緊不慢地踱向池邊,意圖驅趕擋路的「小個子」。
氣氛瞬間凝固。
「怎麼辦?」尤利婭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小手攥緊了程硯之的手臂,但眼神並未退縮,「我們開槍嗎?」
「不開!咱們彈藥早就不寬裕了,還得留著對付回程路上的狼崽子們!而且雪橇早就裝滿了,殺了它們也無法帶走。」
維克多也說道:「就算我們砍樹做新的雪橇,可是也冇有餘力拉動了。再說,把它們惹急了,頂著角衝過來,這山洞再大也能把我們踩成肉餅!」
「那怎麼辦?」
大家都犯難了,難道,就這樣將溫泉讓給它們?
要是它們一直不走,甚至到溫泉裡泡澡,那我們還泡嗎?
池塘並不是特別大,不能和平容納下這麼多麝牛和人類。
而且麝牛的角和獠牙看著就凶悍,不是溫順聰明的馴鹿能比的。
馴鹿帶個「馴」字,就說明它們很容易成為人類的夥伴,而麝牛,是野蠻的傢夥。
不知何故,大家都不約而同望向了程硯之。
可能是程硯之一路展現出來的聰明才智折服了他們吧。
程硯之愕然:「……」大腦飛速運轉。
目光掃過洞壁上那些瑩綠髮光、飽含水分的苔蘚,又看向篝火堆裡未燃儘的枯枝,電光火石間,程硯之想起老格利高裡閒談時提起過,部落如何用濃煙驅趕不肯離開洞穴的熊瞎子。
利用風向和野獸對未知的恐懼!
「用煙!」程硯之斬釘截鐵,眼中閃過一絲急智的光芒,說道,「帕維爾,維克多,快,把那些發光苔蘚儘量多弄下來一點,濕的更好!」
「阿麗娜,尤利婭,你們負責收集枯枝,我們要弄個大的煙堆!但火不能旺,要悶出濃煙!」程硯之發號施令。
「哦哦,用煙燻它們。嘿,還是小程你腦子轉得快,鬼點子多!」帕維爾對這個未來妹夫簡直服了。心說我怎麼冇想到呢?
用煙燻,其實我也會的啊。
但以前冇熏過麝牛。
帕維爾動作卻不慢,麻利地去蒐集那些石壁或地麵上的苔蘚,一抓一大把。
很快,大家就將「物資」準備好了。
大片的濕漉漉、閃著幽光的苔蘚,以及被踩碎掰斷的枯枝,堆在了一起,好大一堆。
程硯之拿出打火機點火,說道:「我們對著通往下風口的那片通道燒!製造混亂,讓它們分不清方向,以為那邊有更大更可怕的東西!」
「阿麗娜,尤利婭,你們引導鹿群往後退,靠近溫泉上風口,躲好!」
在大家忙活時,那頭領頭的巨大雄麝牛已經不管不顧地逼近了溫泉池邊緣,離帕維爾不足五米。壓迫感如同實質,沉重的呼吸噴在冰涼的空氣中,硫磺味混合著麝牛濃烈的、略帶腥膻的體味撲麵而來。
「嘿!醜八怪!看這邊!」帕維爾猛地挺身,在濃煙還未燃起之際,他做出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他一把扯開自己厚實的熊皮襖,露出虯結的胸膛,將一支燃燒的樺皮火把高高舉過頭頂,瘋狂揮舞起來!
他像部落祭祀節日中模仿先祖神獸的舞者,又像喝醉了酒的鬥熊勇士——嘴裡發出「嗬嗬!嗚嗚嗚——!」的怪叫,踩著笨拙又狂野的舞步,大幅度地踢騰跳躍。
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因為岩石上有苔蘚和地衣,滑不溜秋。
好在,帕維爾身手敏捷,及時扳回了身形。
他努力將自己裝成一個正在「施法」的瘋狂薩滿,火光跳躍,在他粗獷、凍得通紅的臉上投下猙獰的陰影。
在他吸引麝牛們注意,拖延時間的這個空檔裡,程硯之終於點燃了濕漉漉的苔蘚和枯枝,濃煙開始瀰漫,帶著嗆人的植物焦糊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在洞穴內打著旋,尤其是向下風口湧去。
維克多也大吼著,舉著槍做出威懾姿勢,製造巨大的噪音回聲。
一時之間,神秘昏暗的洞穴內,瞬間光影狂舞,怪叫轟鳴,濃煙瀰漫,宛如邪神降臨!
這原始的「煙火計」加「薩滿狂舞」,效果竟出奇的好!
那幾頭正準備用巨大身軀宣示主權的麝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光電混合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濃煙遮蔽了視線,刺鼻的氣味乾擾了嗅覺,帕維爾那扭曲狂舞的身影在火光煙霧中宛如某種未知的恐怖圖騰,更別提還有維克多在製造雷鳴般的迴響。
習慣了用體型和角威懾對手、生性謹慎甚至有些膽怯(相對它們體型而言)的麝牛群慌了。它們最怕這種無法理解、超出經驗的威脅!
領頭雄牛發出一聲焦躁憤怒的低吼,卻也不敢冒險衝進濃煙看清真相。
它猛地甩頭,放棄了對溫泉的逼近,煩躁地跺了跺如小石磨般的巨蹄,掉頭就朝著冇有煙霧瀰漫、感覺「安全」的另一個方向——洞穴深處它們剛纔來的那個陰暗縫隙——擠去。
其它麝牛也緊隨其後,龐大笨重的身軀互相推搡著,爭先恐後地縮回了那幽暗的巢穴深處,隻留下一片更濃的塵土和遠去的沉重蹄聲。
「噢耶!乾得漂亮!」尤利婭第一個跳了起來,從藏身的石頭後探出腦袋,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臉上沾了點菸灰也顧不上,「帕維爾哥哥跳得像咱們雪橇翻了的狗!那些傻大個嚇跑了!」
阿麗娜衝程硯之嫣然一笑,邀功:「剛纔的場麵我已經拍攝下來了,效果挺好,感覺不次於大片。」
程硯之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手機本在尤利婭那裡,但姐妹兩人輪流貼身儲存,用體溫幫手機加熱,維持電池活性,所以這時候又到了阿麗娜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