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萬丈高樓平地起，地基為先
清晨的泰加林，充斥著油鋸的咆哮和漢子們中氣十足的吆喝聲。
維克多、托裡克等年輕力壯的獵手們，扛著新買的油鋸，如同沖入敵陣的戰士，「突突突」，「突突突」，咆哮的油鋸聲震耳欲聾，碗口粗的灌木和礙事的次生小樹應聲而倒，銳利的鋸齒撕裂木纖維，飛濺的木屑帶著清晨的濕氣在空中飛舞。
他們動作麻利，手臂肌肉賁張，汗水很快浸濕了衣領，被清理出的柴火枝椏迅速在空地邊緣堆成了幾座小山。
在初步的清理之後，酋長烏魯坎大叔指揮，將大部隊分成了兩組：
其中十人，包括程硯之留下，繼續挖掘地基溝壑，並將高的崎嶇的地勢進行平整，方便施工時大家行走和搬運物資。
其餘二十一名年輕力壯的，則在伊戈爾、謝爾蓋和帕維爾三兄弟的帶領下，去山上採石。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上揚斯克山脈極為廣袤，附近有座小的石山，底下蘊含銅礦，早年曾有前蘇聯團隊在那邊採過礦，後來銅礦資源開採乾淨，團隊就撤走了，留下了深邃的礦洞和許多碎石。那些石頭剛好可以拿來打地基、砌廚房、壁爐和煙囪。
這裡天冷，少不了壁爐和烤火，但房屋卻是全木質結構，就十分不方便，搞不好整個房子都燒了，所以有明火的地方，還是以石頭壘砌為主。
程硯之並不打算做炕，也沒有設計進去，因為他怕熱，現在病還未好徹底。就算完全好了，估計也是不怕冷的。無他，習慣了而已。
冷一點，他精神百倍。
那處廢棄的銅礦有點偏，不是地頭蛇根本找不到。
帕維爾三兄弟帶著二十一人的隊伍，推了五輛結實的板車，扛著大錘、鋼釺和繩索，浩浩蕩蕩朝上揚斯克山脈的那條支脈進發。
蜿蜿蜒蜒，到了地方之後，還能見到以前前蘇聯礦隊遺留下來的一些建築，不過都是雜草叢生，早就不能住人了。
幸虧是大白天來，若是夜晚，就彷彿深山鬼屋，是恐怖電影的絕佳取景點。深邃的礦洞裡麵，也許還存在著未知的恐怖生物。
當然，那些恐怖電影都是瞎編的，虛構的，在程硯之的這個世界，壓根就不存在那些東西。這就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廢棄礦場。
要不然，部落也不會住在這附近。住在這裡，就是看中了這裡隨處可得的碎石塊。部落裡要搞點什麼基建，都會來這裡搬運。
或許在此處開啟「刺激戰場」更加合適。
帕維爾大聲嚷嚷：「大家都眼睛睜大些，專找那種黑褐色、像熊皮一樣糙的玄武岩，其它石頭可不要！」
他們有經驗，這種玄武岩最為堅硬。
之前程硯之試槍，用VSS狙擊步槍試射SP—6穿甲彈，也曾瞄準過一些石頭，其中就有這種玄武岩。
玄武岩其實屬於火山岩的一種，在西伯利亞分佈較廣，是非常多的一種石頭，也是修理公路、
鐵路、機場跑道所用石料中最好的材料，具有抗壓性強、壓碎值低、抗腐蝕性強等等優點。
銅礦有很多種，其中一種就叫玄武岩型銅礦，比如國內頗為有名的峨眉山玄武岩型銅礦。
與此同時，地基挖掘組，程硯之和酋長大叔等人，挖得熱火朝天。
酋長大叔是總指揮，但是程硯之的意見也很重要，畢竟這是給程硯之蓋房子，怎麼佈局，怎麼設計，還得程硯之最終來把控，而酋長大叔和老格利高裡等人，則是幫他實施。
大家揮舞著沉重的十字鎬和鐵鍬，老格利高裡鬚髮皆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他指著畫好的白灰線：「娃們，就沿著這個框，下挖八十公分！凍土爺爺給咱留了點麵子，趁它還沒完全凍瓷實，趕緊挖！」
鎬頭砸在帶著冰碴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凍土表層果然被撬開，露出下麵深褐色的、夾著冰晶的濕潤土層。
每一鎬下去，都是虎虎生風，泥土被一鍬鍬甩上來，很快在地基輪廓外堆起了土壟。
沒錯，凍土確實是凍土，可是，經過一個夏天，表層七八十公分的土地還是能挖得動的，再深就不行了。
泰加林，很多大樹的根都能穿透這些凍土，能延展到很深的地下，隻能說大自然的偉力。
等到冬天，即便是表層的泥土，也會凍得硬邦邦。到時候再蓋房子，就非常困難。
程硯之選的這個時機恰恰好，便於施工，而部落居民們也都比較空閒。
——
程硯之拿著從鎮上買來的水平儀，仔細校準著挖掘的深度和四壁的垂直度，偶爾蹲下身，用手撚起泥土檢視濕度，神情專注。
「格利高裡大叔，這邊角上好像有老樹根盤著，硬得很！」一名年輕漢子抹了把汗喊道。
老格利高裡踱步過去，眯眼看了看：「是紅鬆的根，韌著呢。別硬來，拿斧頭順著紋理慢慢劈開，省點力氣！」
林間鳥鳴啾啾，與油鋸的轟鳴、鐵器的碰撞、漢子們的號子聲交織成一首充滿野性力量的「建房交響曲」。
陽光漸漸熾烈起來，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蒸騰起男人們身上濃鬱的熱氣和汗味。
阿麗娜和尤利婭並沒有一直待在臨時搭建的「廚房區」。她們像兩隻靈巧好奇的鳥兒，時不時就溜達到工地上。
尤利婭胸前的運動相機紅燈閃爍著，忠實記錄著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她尤其對採石感興趣，當幾輛「採石車」推著滿車的玄武岩石料，吱呀吱呀回來時，尤利婭就拉著姐姐，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雙胞胎妹子要跟隨採石隊去礦場看看。
採石隊二十一人，也分成了兩隊，一隊不停在那邊挑選、收集石頭，堆在一處，一隊則專門用那幾輛手推車進行運輸。這樣流水線作業，效率更快。
來到礦場之後，尤利婭靈活地攀上一塊巨石，拿出手機，對著鏡頭，背景是正在用鋼釺撬動巨石的漢子們，錄製著做短視訊的素材：「看！這就是硯之哥哥設計裡說的玄武岩毛石」！堅實得像猛獁的骨頭！帕維爾哥哥說，要用它們給我們的新家打最牢靠的地基！」
鏡頭拉近，對準一塊剛被撬鬆、稜角分明、黑褐如鐵的巨大石塊，帕維爾正和兩人合力，用粗大的繩索綑紮它，古銅色的臉龐上青筋微凸，那力量感彷彿能透過螢幕傳遞出來。
阿麗娜則安靜地在一旁，用手機拍攝著大家揮汗如雨的側影，眼中帶著暖暖的笑意和期待。
日頭爬升到頭頂，工地上的喧囂暫歇。
一股極其誘人的、混合著濃鬱肉香與海洋鮮味的香氣霸道地瀰漫開來，瞬間勾動了所有勞作者的饞蟲。哈桑娜雅大嬸、奧爾伽雅二嬸和幾位幫忙的婦女，抬著幾個熱氣騰騰的大木桶和成堆的黑列巴走了過來。
「歇工！吃飯嘍—！」
人群歡呼著圍攏。
木桶蓋子掀開，濃鬱的蒸汽撲麵而來。
最大的一桶，正是程硯之最愛的、也是部落人讚不絕口的海帶鹿排湯！
深褐色的湯底濃稠醇厚，大塊帶骨的馴鹿肋排在湯中沉沉浮浮，深綠色的肥厚海帶吸飽了油脂和肉汁，變得軟糯晶瑩，八角、桂皮等香料的獨特芬芳巧妙地融合了鹿肉的野性與海帶的鮮甜。
旁邊還有幾桶傳統食物：半凍的生切新鮮鹿肉薄片（撒了粗鹽和野蔥末）、大塊的熏鮭魚（也是生的）、醃漬得酸脆爽口的酸黃瓜和各色漿果（藍莓、越橘、雲莓）。
主食是管夠的、外皮焦脆內裡韌實的黑列巴麵包。
「謔，又是阿麗娜煮的神仙湯！」帕維爾第一個衝過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陶醉地眯起眼，毫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冒尖一大碗，先狠狠喝了一大口熱湯，燙得直咧嘴也捨不得停，「嘶一哈！
過癮！這滋味，簡直比打到十頭馴鹿還美！」
「那是，我們阿麗娜的手藝，可是得了程的真傳！」奧爾伽雅二嬸自豪地笑著，給埋頭喝湯的阿麗娜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程硯之也端著一大碗湯，裡麵特意多盛了些軟糯的海帶和燉得脫骨的鹿肉。
程硯之略有些感動地看了阿麗娜一眼一她知道他其實並不太習慣吃生的凍鹿肉和生魚片，這桶精心熬煮、暖胃暖心的熱湯，就是她無聲的體貼。
程硯之咬了一口蘸了湯的黑列巴，那熟悉又鮮美的滋味瞬間慰藉了半日的辛勞，對著阿麗娜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低聲道：「辛苦你了，娜娜，湯真好喝。」
阿麗娜臉上飛起一抹紅霞，抿嘴笑著搖了搖頭，眸子裡亮晶晶的。
尤利婭有幾分吃醋，湊了過來小聲問道：「哥哥你們在說什麼呢？」
周圍的漢子們一陣鬨笑，不過也羨慕程硯之，真是個有福氣的。
「程，你小子有福氣！兩個姑娘都是寶！」
「這湯絕了！阿麗娜，以後蓋好房子，我們能常來蹭飯不？」
「哈哈，有了這湯，下午幹活力氣都足三分！」
老格利高裡捧著碗，滿足地咂著嘴：「雖然生肉生魚有營養，但不得不說，吃點熱乎的更暖和。」
畢竟是初冬呢，夜晚的氣溫早就降到了零下了，這大中午的，也才幾度而已。
短暫的午休時光在食物的香氣、咀嚼聲和滿足的談笑聲中流淌而過。
下午的戰場轉移到了初具雛形的地基坑。
採石組陸續用板車運回了大量大小不一、稜角崢嶸的黑褐色玄武岩石塊，堆在坑邊像一座小山口老格利高裡對這方麵在行，儼然成了現場的總工程師。他指揮著壯勞力們，如同在指揮一場精密的戰役：
排水層鋪設：幾名漢子跳下地基坑底，用篩好的小塊碎石子均勻鋪滿了厚厚一層（約20厘米）。
「鋪平了！踩實了！」老格利高裡四處檢查，指點著，「這是給房子打底排濕氣的汗腳布，馬虎不得！」
地基底下是永久凍土層，即便是夏季都不解凍的那種，無比夯實。再鋪上這些碎石子（大小參考鐵路上枕木下的那種），立馬感覺就上來了。
隨後是毛石階梯砌築：這纔是重頭戲。
格利高裡親自示範，挑選相對平整、大小合適的石塊作為「基石」，用大錘和鑿子略作修整，確保一個相對穩固的平麵朝下。
石塊被小心翼翼地按規劃好的階梯狀（外高內低）擺放。
「這裡，對，墊這塊小的，找平！」
「這塊大的放外側，穩當！」
「縫隙！縫隙用碎石子和小石塊給我塞緊實了！要像砌牆的蜂巢一樣密！」
老格利高裡的聲音洪亮又嚴厲，漢子們在他的指揮下，如同搭積木般，卻又帶著原始的力量與技巧，一層層壘砌起堅固的石基。
沉重的石塊搬動時，漢子們口中發出整齊的「嗬嘿！」號子，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脊背溝壑流淌，砸在冰冷的石頭上。
程硯之蹲在坑邊，仔細檢查著每一層的平整度和角度，與老格利高裡和酋長大叔不時交流著。
排水明溝同步進行。
房屋外圍之前已經挖了一圈了，不過酋長大叔說不夠，再多挖一些，要擴寬到約半米左右的溝渠。
溝底仔細鋪上了之前買回來的防水油氈布，防止融雪和雨水滲透到房屋地基，然後有個坡度，能順暢地引向低窪處。
值得一提的是，側向還有個隔熱溝槽設計。這卻是之前程硯之的方案裡沒有的，今天酋長大叔和老格利高裡推薦加上去的。
也是部落蓋房子的心得。
隔熱溝槽也是緊貼著地基外側，寬約半米。幾個熟悉附近地形的老獵人，推著小車從林間不遠處的低窪濕地，挖回了大量黑褐色、質地疏鬆、富含纖維的奇怪泥土。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獵人抓起一把濕漉漉、帶著苔蘚根須的泥土，向好奇的年輕人解釋：「小子們，別小看這黑泥巴！這可是苔原的羽絨被」！埋下去，冬天地下的寒氣就透不上來，夏天熱氣也進不去！咱們老祖宗蓋地窨子都知道用它圍一圈呢！萬年不爛的好東西！」
這種蘊含了古老植物殘骸的土壤，被仔細地回填到側溝裡，作為地基寶貴的保溫層。
程硯之過來瞧了一眼，立刻就知道，這是泥炭土。
泥炭土是一種特殊的有機土壤，主要由部分分解的植物殘體在缺氧環境下積累形成。這種土壤通常形成於冷濕地區的低窪地，如河湖沉積平原或山間穀地。
在國內，泥炭土主要分佈在長白山脈、大小興安嶺、青藏高原、川滇西北部、XJ大部山區。
而俄羅斯的西伯利亞，自然也有大量，輕鬆就能獲取。
這是一片寶地，蘊藏的資源極其豐富，隻是氣候原因，未能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