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晨光啟新居
雖然路上打獵耽擱了一會兒,但是抵達部落時,天還沒有徹底黑。
畢竟漁船15節的速度,單趟從小鎮回來也隻要四五十分鐘的時間。將馴鹿搬上船之後,再次啟程抵達部落小港口也才二十來分鐘。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當「北極星號」穩穩停靠在小碼頭邊時,天際一抹淡淡的、摻著紫灰的藍,令人心情寧靜。
隨著阿麗娜撼下一個開關,漁船的探照燈「唰」地亮起,幾道光柱刺破漸濃的夜色,將小小的港灣照得亮如白晝,瞬間驅散了初冬的寒意,也點燃了岸上的喧器。
伊戈爾、謝爾蓋和帕維爾三個舅哥迫不及待跳下船,他們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先前程硯之他們在駕船行駛,三人就已經爭分奪秒完成了五頭馴鹿的初步放血工作。新鮮溫熱的鹿血已經存放在了冰鮮艙之中。
帕維爾和謝爾蓋還當場暢飲了一碗。
主要是血放晚了,可能會影響鹿肉的口感。另外就是時間過長,血液會凝固,放不出來。
五頭馴鹿被吊到小港口的岸邊,就地處理。這裡有水,也方便清洗。
伊戈爾、謝爾蓋和帕維爾三人都有隨身攜帶匕首,熟練地抽出鋒利的小刀,談笑風生地開始忙活起來。
刀光在強光下閃爍,精準地劃開堅韌的鹿皮,露出溫熱的、冒著絲絲白氣的暗紅色肌肉。
他們動作麻利,配合默契,開膛破肚、卸腿分肉,一氣嗬成。沉重的鹿頭被砍下,珍貴的鹿鞭被小心剝離,帶著霜花的細嫩鹿心、肥厚的鹿肝、滑韌的鹿肚等下水也被分門別類地清理乾淨。空氣中瀰漫開濃烈又原始的生鮮血氣,夾雜著河水與泥土的味道。
五對鹿角自然是留著,以後製作成新房的裝飾品,掛在牆壁上。
「謔!五頭!還都是頂壯的公子鹿!」最先聞訊趕來的酋長大叔烏魯坎,披著件厚實的狼皮襖子,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到近前,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一頭剛卸下的大腿肉,發出沉悶的響聲,眼中滿是讚許。
他身後跟著哈桑娜雅大嬸和奧爾伽雅二嬸,兩人都裹著厚厚的頭巾,看到岸上這堆積如小山般的收穫,驚訝地捂住了嘴。
「帕維爾,你們這是捅了馴鹿窩了?」哈桑娜雅大嬸看著自己三兒子手上不停,忍不住問道。
帕維爾正用力扯下一張完整的鹿皮,聞言咧開嘴,露出白牙,臉上滿是得意:「媽!您是沒見著!全靠妹夫和兩個妹妹!那槍法,神了!隔著老遠的河麵,噗噗」幾聲,鹿就倒了!尤其是小尤利婭那杆新槍,聲音比放個屁還輕,鹿都反應不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模仿著尤利婭端槍瞄準的姿勢,引得圍過來的其他部落居民們一陣鬨笑和驚嘆。
小港口離部落聚集地不遠,這邊燈火通明,大家就知道漁船回來了,又在河邊現場宰殺馴鹿,哪能不來湊熱鬧呢?
畢竟現在時間也還早,別看天色已經黑了,但是隨著冬季的來臨,夜晚將漸漸變得漫長,此刻也才下午四點多而已。
「嘖嘖,程小哥真是神射手!」
「阿麗娜和尤利婭也越來越厲害了,不愧是部族裡的明珠!」
「五頭大馴鹿啊,這輕輕鬆鬆就解決了蓋房的夥食啊!」
處理好的鹿肉、下水、鹿鞭、鹿排————被一筐筐、一袋袋地傳遞上船,由船上的阿麗娜和尤利婭指揮著,小心塞進早已清出空間的冷凍艙。
雖然從北冰洋回來的時候,冷凍艙和冰鮮艙都是滿的,但是後來分給了大家一些禮物,所以現在兩個艙室裡又有了不少空間。
燈光下,女孩們的臉龐被凍得微紅,但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喜悅和忙碌帶來的活力。
岸邊的圍觀者也越來越多。
有人眼尖,借著船上的強光,看到了甲板中央那輛塗裝著嶄新白色迷彩的雪地摩托一它就像一頭蟄伏的鋼鐵雪豹,履頻寬大,線條充滿力量感,在物資堆裡也難掩其鋒芒。
「快看!那是什麼?新傢夥?」有人指著大叫道。
帕維爾立刻來勁了,用沾著血的手背蹭了下鼻子,說道:「嘿!那是小程給我妹子們新買的雪狼」!專門對付大雪的!八十匹馬力,勁兒大著呢!可惜現在還沒有下大雪,不然現在就給你們開開眼!」
「真漂亮!肯定跑得飛快!」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羨慕的讚嘆聲。
部落裡的人還沒有雪地摩托,主要是汽油貴,而且補給不方便。大家還是更習慣坐馴鹿雪橇,百公裡幾把乾草,有時候還能「自動駕駛」,省錢方便。
程硯之是因為沒有豢養馴鹿,缺少腳力。雖然冬季也可以滑雪,但滑雪時拖行大獵物就很吃力,有時候乾脆就拖不動。
之前打到大獵物,比如駝鹿,都需要阿麗娜從部落搖人來幫忙,要不然帶不回去,但是現在有了雪地摩托,再加個雪橇,自己就能將其拖回來。
八十匹馬力,拖一兩頭駝鹿還是不成問題的。
謝爾蓋也湊趣叫道:「等大雪封河,妹夫騎著這雪狼」去打獵、趕集,那才叫一個威風!」
「是啊,直接在勒拿河上飆車,一路平坦,那肯定跟飛一樣。」
勒拿河冬季冰封,河道又寬闊,就是一馬平川,沒有堵車,沒有紅綠燈。估摸著從部落去涅爾坎斯克小鎮,頂多二十分鐘就到。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對這輛代表「高科技」的雪地摩托充滿了嚮往。
喧鬧聲中,酋長大叔悄悄將程硯之、阿麗娜和尤利婭拉到一旁稍安靜些的陰影裡。
「小程,木料的事幫你辦好了。按你說的,一百根木料,我去找了老伊萬、格裡沙、還有安德烈耶夫家幾家有存貨的,都是實誠人。挑了最好的料子,雲杉、樟子鬆、落葉鬆,根根粗壯筆直,夠年份,都放幹了,拿回去就能用。已經搬到你原來那小木屋北邊的空地上,架高碼著呢。」
酋長大叔隨後告知了收購的總價,確實公道,比程硯之預想的還要低一些。
程硯之不由感激,連忙微微欠身:「辛苦阿爸了!跑前跑後,真是過意不去。」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阿麗娜。
阿麗娜會意,立刻轉身,敏捷地攀上船舷,鑽進了駕駛艙。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鹿皮小袋和一條包裝完好的香菸回來。
程硯之接過袋子,雙手遞給酋長大叔:「阿爸,這是木料錢,您收好。」接著又從阿麗娜手中拿過那條特意買的、包裝精美的香菸,雙手奉上,臉上帶著誠懇的笑意:「這條煙,是我和阿麗娜、尤利婭在鎮上特意給您挑的,知道您好這口,您嘗嘗鮮。」
酋長大叔烏魯坎的目光落在那條好煙上,嚴肅的嘴角終於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也沒矯情,痛快地接過盧布袋子,看也不看就塞進懷裡,然後珍重地接過那條煙,在手裡掂了掂,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煙盒包裝,聲音裡含著明顯的愉悅:「嗨,一家人說這些!木頭是正經事,煙嘛————哈哈,還是你們懂我!」
他愉悅地拍了拍程硯之的肩膀,又看看兩個女兒,眼中滿是欣慰和滿意。
其實,煙倒是小事,主要這是這女兒女婿的心意。
至於盧布,他就不現場清點了。哪能信不過女婿呢?就算信不過程硯之,這盧布可是阿麗娜親自拿出來的,信不過女婿,難道還信不過女兒?
當晚,程硯之依然是睡漁船,體驗漁船夜泊的意境。
阿麗娜和尤利婭則隨著父母回了家,離去前,尤利婭還趴在船舷邊,沖他眨了眨眼,無聲地說了句「明天見」,映著燈光的美眸裡閃著柔情。
當第二天的晨曦剛剛染亮上揚斯克山脈的雪頂,給廣袤的泰加林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時,酋長大叔家的木屋前就已經熱鬧非凡。
爐火燒得正旺,混合著食物香氣的白煙裊裊升起。
三十名精壯的漢子一包括維克多、托裡克、鬚髮斑白卻精神矍鑠的老格利高裡,以及伊戈爾、謝爾蓋、帕維爾三兄弟,還有部落裡其他聞訊趕來幫忙的壯勞力、手藝嫻熟的老木匠一如同出征的士兵般聚集在一起。
他們跺著腳驅散清晨的寒氣,交談聲、笑聲匯成一片,驅散了林間的寂靜。
若是再站在酋長大叔身邊的程硯之,足足有三十一名男子。這是蓋房子的主力。
人多力量大,估摸著四五天就能起一座新房子。
女人們早已將豐盛的早餐擺開。
厚實木桌上堆滿了食物:熱氣騰騰、烤得焦黃酥脆的黑列巴麵包片,大盆散發著濃鬱肉香、燉得酥爛的鹿肉土豆濃湯,晶瑩剔透、醃漬得恰到好處的酸黃瓜小山,還有一大盆撒著翠綠野蔥碎的炒鹿肝。
飲品則是加了大量新鮮採摘、酸甜可口的藍莓和越橘熬煮的鹿奶茶,鹿奶是早上現擠的,淡淡的奶香混合著漿果的清新與白樺茸特有的木質回甘,暖意融融。
由於白樺茸有苦味,所以這個奶茶的調配很有講究,不同的人煮出來的口感不一樣。
這一鍋奶茶是阿麗娜親手煮的,手藝還要超過哈桑娜雅大嬸和奧爾伽雅二嬸,大家喝了都說好喝。如果在國內一些大城市售賣,至少三四十一杯。而且是純天然,沒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新增劑,也不用擔心有農殘。
「來來來,都吃飽了纔有力氣幹活!」哈桑娜雅大嬸繫著圍裙,聲音洪亮地招呼著。
奧爾伽雅二嬸則拿著大勺,挨個給大家碗裡添湯。
三位嫂子穿梭其中,添茶倒水。
阿麗娜和尤利婭也沒閒著,幫忙分發著麵包片,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和對新家的憧憬。
男人們圍著桌子,大口吞嚥著食物,談論著即將開始的「大工程」。
「兩層木屋!還帶陽台書房?小程,你這房子蓋起來,絕對是咱們部落頭一份!」老格利高裡咬了口麵包,聲音洪亮,引得眾人紛紛附和。
「那是!圖紙我都看了,氣派得很!」帕維爾端起碗灌了一大口熱騰騰的漿果鹿奶茶,滿足地哈出一口白氣,「等蓋好了,咱們都上去坐坐!」
吃飽喝足,渾身暖洋洋的漢子們推著部落裡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木板車、小推車,浩浩蕩蕩地向港口進發。
漁船上的物資雖然多,但對於這麼多人來說,算不了什麼,所以大家也沒有帶馴鹿,直接人工搞過去就行。
漁船旁又開始熱鬧起來。
昨天沒來得及細看,或者昨晚沒有過來湊熱鬧的年輕人,再次圍觀那輛嶄新炫酷的雪地摩托。
在晨光下,這輛雪地摩托灰白相間的迷彩塗裝顯得格外醒目,金屬部件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好傢夥,這鐵馬」看著就帶勁!」維克多繞著它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托裡克則好奇地摸了摸那寬大的橡膠履帶:「這玩意兒跑起來,雪再深也不怕陷吧?」
在酋長大叔有條不紊的指揮下,船上那些沉重的物資一油鋸、油桶、滑輪吊組、鼓脹的防水油氈帆布卷、釘箱以及各種工具一被小心翼翼地傳遞下來,裝上推車。
等到男人們搬空了甲板,阿麗娜和尤利婭則帶著兩位媽媽和嫂子們,從冰鮮艙和冷凍艙裡搬出了大量的食材,主要是鹿肉、鹿排、幾隻肥天鵝、野鴨子、海魚、北極扇貝、海帶、洋蔥、土豆、
幾隻雪蟹,還有一大袋麵粉,各種調味料,差不多夠當天食用的。
沒有多搬,主要是漁船上有冷凍艙,方便儲存。每天早上來搬一趟就是。
若是中途缺少什麼,阿麗娜和尤利婭也能隨時來拿,反正也沒多遠。
推車隊伍滿載物資,在清晨微寒的空氣中,排成一條長龍,透迤而去,部落裡許久都沒有這般熱鬧了。
新房子的選址是在程硯之之前租住的小木屋北麵,大約三十多米開外的一片林子。
經過一個夏天,這裡雜草叢生、灌木叢生長,還有一些樹木,大家將物資放在邊上,然後各自拿起傢夥什,油鋸、鋸子、斧頭之類,開始清理。
一根一根樹木被砍伐,堆到遠處,這些樹木剛砍下來,沒法兒立即使用,有些也不成材,但是可以留著給程硯之他們以後當柴火。
林子被清理乾淨,大家拿起鐵鍬,開始平整土地,蓋房子嘛,地基自然是要稍微墊高一些,儘管,選的地方地勢其實已經頗高了。
在地基的周圍,還挖了一圈排水溝,主要是方便夏天冰雪融化時,雪水能及時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