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妹子這次不是跑過來的,而是坐著雪橇,由兩頭強壯健碩的哈士奇拉著,「咻咻」地滑過來的。
其中一隻大狗,毛色灰白、威風凜凜,正是上次隨酋長大叔運送鹿肉的小灰。
還有一隻體型更大些,皮毛如霜,最顯眼的莫過於左耳上有個醒目的豁口,這顯然是「戰鬥勳章」、「身經百戰」。
酋長大叔家貌似有好幾條哈士奇,平時都是用來看守鹿群的。也可以稱之為「牧鹿犬」。
當然,也能用來拉雪橇,「雪橇犬」。
他們家主要是養鹿,雅庫特矮馬比較少,隻有五六匹吧。
如果想吃牛肉、羊肉,得去更南邊的部落換。或者直接在小鎮上購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等雪橇完全停穩,尤利婭就靈巧地跳了下來,叫道:「小程哥哥,我們有好訊息和你分享!」
阿麗娜則緊隨其後。
兩丫頭都背了獵槍,程硯之便極為好奇,問道:「什麼好訊息?快說來聽聽!」
「找到了!」
尤利婭搶著說,還下意識壓低了點聲音,像是在守護一個秘密,左右看了看,可除了他們仨,哪兒有人啊?
「你之前說的那個『永霜靈芝』!我們找到可能有它的地方了!」
「什麼?」
程硯之眼睛驀地睜大,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短暫的寂靜後,一股難以置信的驚喜瞬間湧上眉梢。
「真的?在哪兒?」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雖然知道尋到真正「永霜靈芝」的希望渺茫,但這名字本身就帶著一線生機。
阿麗娜比妹妹矜持些,清澈的眸子裡同樣閃爍著篤定的光,用力點點頭:「嗯!在南邊山坳裡,一片很大的白樺林死樹上,結了好多好多的白樺茸。」
「其中有些特別不一樣,紫黑紫黑的,上麵還帶著冰晶,跟你上次給我們看的圖上那個樣子,特別像!」
「這幾天沒來找你,就是去仔細踩點和確認路線了!」尤利婭得意地補充道,小腦袋瓜裡顯然謀劃已久了,「而且不遠!坐我們雪橇去,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山穀口!小程哥哥,快收拾一下,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當然去!」程硯之毫不猶豫,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就算不是「永霜靈芝」,即便普通的西伯利亞白樺茸,那也是純野生的,也是好東西,屬於「山珍」,也挺值錢的。
程硯之立刻轉身回屋,動作難得地帶了幾分利索,迅速地穿上最厚實的防寒服,戴上遮耳帽,將雅庫特刀別好,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杆TO3-194獵槍,最後沒忘帶上拍攝用的手機和幾塊備用電池,以及手機專用保溫套。
外出尋藥,難得的經歷,自然要拍攝下來,記錄和分享美好生活嘛。
以後,即便自己不在人世了,興許這些視訊還能在網上流傳。
「走!」
三人擠上那小小的雪橇,由阿麗娜熟練地駕馭兩隻哈士奇。
「駕!」
阿麗娜清脆的吆喝伴著響亮的甩鞭聲,雪橇如同離弦之箭,載著歡笑沖向茫茫雪原深處。
雪橇在積雪上飛馳,迎麵而來的寒風颳在臉上生疼,世界彷彿隻剩下一片純粹的白與高速運動的呼嘯聲。
尤利婭坐在程硯之和姐姐中間,興奮地指著沿途的景緻。
當雪橇穿梭過一片稀疏的雲杉林時,程硯之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某個枝頭有動靜。
「咦?那是什麼?」他示意阿麗娜稍稍放緩速度。
順著他的目光,隻見一棵雲杉中段光禿的枝杈上,蹲伏著一團蓬鬆的灰白色小東西,幾乎與樹皮和積雪融為一體。
小傢夥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動了,警惕地抬起了頭。
「呀!是『庫尤卡』(雅庫特語對西伯利亞飛鼠的俗稱)!」尤利婭立刻辨認出來,小聲歡呼。
那是一隻俄羅斯飛鼠。它有著圓滾滾的身體,一身厚實的灰白冬毛,四肢和身體側翼連著寬大的滑翔翼膜。
此刻,它一雙圓溜溜、烏黑髮亮的大眼睛正驚恐又好奇地打量著雪橇上的不速之客,小耳朵警惕地豎起,粉嫩的鼻尖翕動著。
「快,拍它!」尤利婭激動地拍拍程硯之的手臂。
兩丫頭雖然接觸智慧型手機不久,但也愛上了拍照和拍視訊。
程硯之也給她們拍了一些美照存在電腦中,雙胞胎看了也十分喜歡。
就是她們沒有智慧型手機,也沒有電腦,程硯之琢磨著,改天去鎮上,挑選幾張特別漂亮的,列印出來,送給她們當禮物。
反正,列印照片也要不了幾個錢。
程硯之便連忙拿出手機,對著鏡頭解釋:「朋友們看,這是西伯利亞小精靈——俄羅斯飛鼠!」
他壓低了聲音,唯恐驚擾了它。
阿麗娜默契地輕輕勒住韁繩,讓哈士奇安靜下來,雪橇無聲地停在離樹幾米遠的地方。
那隻飛鼠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膽小鬼」的本性占了上風。隻見它四肢一蹬,翼膜倏然張開,輕盈地一躍,像一片被風托起的落葉,無聲地滑翔向另一棵更遠的雲杉,快如閃電,融入密林深處。
「哇哦……」程硯之看著手機裡捕捉到的那短短一瞬間的滑翔身影,由衷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這滑翔能力,簡直是林中俠客!」
「它晚上才更活躍呢,專門偷襲鳥窩和找果子吃!」尤利婭笑嘻嘻地補充著動物知識。
繼續前行,阿麗娜開始分享一些她們從小耳濡目染的冰原生存智慧。
跟程硯之分享,她們很開心,恨不得將自己所知道的寶貴知識,全部傳給程硯之。
「哥哥,你看,」阿麗娜指著遠處的樹林,「那些雲杉樹冠,是不是一邊密集些,一邊稀疏點?」
程硯之細看,果然如此。
「樹冠稠密的是南麵,稀的是北麵。」阿麗娜語氣認真,說道,「陽光足的一麵,葉子就長得好。這是辨方向最簡單的方法之一。」
「還有這裡。」尤利婭指著雪地上一些不起眼的、泛黃的斑塊狀痕跡。
那痕跡看起來很陳舊,上麵覆蓋著薄薄的雪花。
「這下麵壓著的是馴鹿苔蘚的老根。有它們生長的地方,附近地下水位通常比較高,或者藏著地熱泉眼!找準了位置挖下去,找到乾淨的水或者不凍的泉眼就容易多了!」
她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拿出腰間的骨刀,在一處痕跡旁撬了幾下。
厚實的凍土像岩石般堅硬,阿麗娜費了些力氣才撬開一小塊,露出下麵深褐色的苔蘚纖維。
程硯之將這些珍貴的「生存課」一一記錄在鏡頭裡,心中滿是敬佩。若非世代生息於此,又怎能掌握這些與自然對話的密碼?
雖然他有衛星手機,不會迷路,但是,萬一手機沒電了呢?
他使用的是北鬥導航服務,其定位、導航等基礎服務是全球免費的,北鬥導航係列衛星,不停地往地麵傳送特定頻率的訊號,隻要攜帶的裝置能夠接收這個訊號,就不需要額外花錢。
不過,用手機導航,都是冰冷的數字,哪裡有這「生動」的冰原求生技能有意思?
兩條大狗拉著三個人跑了這麼久,也有些累了,於是阿麗娜建議休息片刻。
然後,尤利婭像變戲法似的,從雪橇旁掛的皮口袋裡掏出一隻被凍得僵硬、肥碩的雪地鼠。
「哥哥,要不要嘗嘗這個?冬天的美味!」她眼睛亮亮地看著程硯之。
程硯之看著那小動物,頭皮一陣發麻,強壓下生理性不適,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這雪地鼠確實挺肥的,但是,他吃生肉才剛剛適應呢,但那是鹿肉,可不是鼠肉。
熟的,滷的或者紅燒的鼠肉,他都不能接受,更何況吃生的鼠肉?
尤利婭看他窘迫的樣子,咯咯笑起來。
阿麗娜拍了妹妹一下,拿出牛肉乾、鹿肉乾來分享。
至於那隻肥碩的雪地鼠,則扔給了兩隻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