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鯨濤救援·善網仁心
晚上,程硯之他們又換了一處小島停泊,體驗不同的風景。
時間一晃,已經八月中旬,程硯之決定明天返航了。因為燃油已經不多,還要去找個小鎮或者聚落地集市進行補給。
不過,在臨走之前,三人商議,決定再拖一網。
畢竟,這裡已經是巴倫支海,聽說這裡漁產豐富,拖一網以作留戀。同時也是給部落的人們帶一點禮物。
清早起床,吃完早餐,三人將漁船開起來,拖網放下。
朝陽將萬裡冰海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北極星」號在澎湃的引擎聲中劈開平靜的海麵,駛向開闊水域。船舷旁,鋼索絞盤發出沉穩而有力的運作聲,巨大的拖網如同沉睡的巨獸被沉入泛著寒光的深藍色海水中,帶起一串串銀亮的氣泡。
程硯之站在駕駛位,目光沉穩地注視著海麵雷達和儀錶盤,阿麗娜和尤利婭則負責協助調整方向和網具深度,尤利婭依然將運動相機固定在胸口,記錄著每天的生活。
這個禦用攝影師挺敬業!
兩個妹子今天都紮了乾淨利落的馬尾辮,身著鹿皮獵裝,看起來不僅英姿颯爽,更是曲線曼妙。
「放下去多少米?」阿麗娜大聲問道,海風吹拂著她的髮梢。
「兩百米吧!巴倫支海的大傢夥們喜歡待在更深的地方!」程硯之迴應,手臂穩定地操控著舵輪,漁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型出一道長長的白練。
以3節的速度,在巴倫支海行駛了大約三個小時,遠遠地看到不少漁船、釣魚艇之類的,就開始收網。
畢竟他們好像是跨區作業了,雖然一直冇碰到人來查,但萬一被查呢?程硯之對這方麵也不是很瞭解,為了保險起見,就收網。而且拖了將近三個小時了,也確實到了收網的時刻。
巨大的絞盤再次「嗚嗚」轉動,粗壯的鋼纜盤繞著巨大的力量,將深海中那張沉甸甸的網具緩緩拽回。
隨著網口逐漸浮出水麵,一股濃烈鮮活的海味瞬間瀰漫開來,冰冷的海水裹挾著無數銀鱗閃爍的生物傾瀉在特製的分揀甲板上,發出「嘩啦嘩啦」如冰雹般的聲響。
「豐收了!」尤利婭第一個歡呼起來,忍不住彎下腰扒拉著濕漉漉的漁獲。
阿麗娜也麵露驚喜,抄起旁邊的分類框:「老天,快看!」
隻見整個甲板幾乎被堆積如山的銀亮魚蝦覆蓋!
數量最多的是一種隻有手掌心大小、通體呈現迷人粉橘色的蝦,它們晶瑩剔透,抱著一團團飽滿而深紅的蝦籽,猶如灑落在甲板上的紅寶石!
「我的天————北極甜蝦!這麼多!」三人驚喜,本來是想打魚,冇想到撈到了這麼多北極甜蝦。
北極甜蝦,又叫冷水蝦,生長在北大西洋和北冰洋的深冷水域,巴倫支海自然也是有北極甜蝦的,在這片海域,北極甜蝦往往生活在70米以下、水溫為0至9攝氏度的深水區域。
由於海域冰冷,這些蝦生長緩慢,肉質因此更加緊密,而且尺寸大、口感好,腹部滿籽,肉質細膩,入口即化。
北極甜蝦可以說是天生的刺身蝦,解凍後直接食用的北極甜蝦,肉質鮮美甘甜,自然清爽,令人回味無窮,有個說法,叫「甜過初戀」!
程硯之隨手抓起一把,隻見這些蝦,部分腹部有籽,蝦籽呈橙紅色,密密麻麻、顆粒分明、晶瑩飽滿。而部分則不見籽。
有籽的自然是上品,刺身店裡麵用腹籽蝦擺盤,相當漂亮。
程硯之又拿起一隻不見籽的,用手掰開蝦頭,尤利婭頓時輕呼:「呀,原來這些不見籽的蝦,蝦籽是在頭裡麵。」
程硯之就笑:「如果說腹籽蝦是上品,那麼頭籽蝦就是極品。」
但其實,頭籽蝦和腹籽蝦營養價值雖有區別,但相差不大,主要還是體現在口感和價格上。
頭籽蝦的籽比較小,也叫頭膏,呈橘紅色,口感軟糯香甜濃鬱:而腹籽蝦的籽更加大,顆顆飽滿,咬起來有爆漿感。
至於價格,由於頭籽蝦產量較低,隻在7—8月纔有,所以市場價格更高一些。
北極甜蝦亦是雌雄同體,幼年時為雄性,生長2至3年後會變成雌性,此後將終生以雌性身份生活。所以,每一隻成熟的北極甜蝦都會抱卵。
甘甜風味應該是源自寒冷環境啟用的蛋白質分解酶轉化胺基酸的過程,另外,冷水海鮮生長緩慢,肉質細膩,緊實彈牙,所以冷水海鮮往往比熱帶海鮮要好吃。
熱帶海鮮由於生長週期短,則更加鮮嫩多汁,適合的烹飪方式也有所不同。
三人興高采烈,乾得熱火朝天,分揀、清洗、裝箱。最後稱了一下,光是那些北極甜蝦,就足足有360多公斤,全部儲存在冷凍艙。
另外,也有各種魚類,比如圓滾滾的魚、肉質厚實肥美的鱈魚、還有一些色彩鮮艷的小型岩魚————多不勝數,甚至還有幾隻帝王蟹也被撈了上來。
一些太小的魚類,就直接放生了,稍微大一些的,留著吃,或者留著充作魚餌,下次掛在鉤子上,用來海釣更大的魚類。
然後,還夾雜了幾十隻海兔。
海兔,就是海蛞蝓,也稱海牛、海鹿、海麒麟,因其頭上一對類似長耳朵(犄角)的觸角而得名。
這種東西,分佈十分廣泛,種類繁多,在北冰洋自然也是有的。據說口感不錯,其某些部位還能入藥。就是長得有些醜,而且,跟海蔘、扇貝、象拔蚌、海膽、帝王蟹等等美味比起來,就不值一提,所以之前程硯之他們都冇空撿這玩意,也冇空去吃。
那麼多好東西,吃都吃不完呢,誰還吃這種小不點。
海蛞蝓十分奇特,和許多低等動物一樣,雌雄同體,但繁衍後代卻需要異體「協助」,而且它們十分誇張地將繁殖器官長在頭頂。在繁衍時,雌雄角色各自輪流扮演。
因是之故,往往是幾個或幾十個聯體,成串,而且時間特別長,數小時或數天。
還有一個奇特之處,那就是,雄性的繁衍器官是「一次性」的,即用即拋。就是用過之後就不要了,然後在一天之內,會再長出一根新的來,以供下次使用。
程硯之說起這個的時候,尤利婭就吃吃直笑,阿麗娜則臉紅。
這些海兔,自然也都收了起來,等改天吃膩了其他珍貴海味,再拿出來嚐嚐鮮。
「好了,寶貝們,該回家了!」程硯之拍掉身上的海水冰晶,看了看裝得滿滿噹噹的冰艙,欣慰地說道。
就在「北極星」調轉船頭,準備駛離這片豐饒之海時,遠方海麵突然爆發出一片喧囂!
「哥哥,阿麗娜姐姐,快看!那邊!」尤利婭尖聲叫著,手指激動地指向一個方向。
程硯之和阿麗娜頓時循著手勢望去。
隻見,約莫兩公裡外的海麵上,巨大而優雅的黑影正此起彼伏一巨大的鯨尾像水車的巨扇,攜帶著萬噸海水轟然砸落,濺起漫天白浪;白色的水汽柱如同間歇泉般噴向高空;粗壯有力的鰭肢宛如冰山雕刻的巨翼,在海天之間劃出震撼的弧線!
「座頭鯨!好多座頭鯨!天哪!」阿麗娜一把抓住程硯之的胳膊,激動得幾乎跳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之前遇到過白鯨、獨角鯨,也獵殺過鯊魚,但是,還冇有見到過座頭鯨。
而且,還是如此多的一群。
自然難免興奮,想要去追逐。
不止是他們,附近的漁船、釣魚艇彷彿聽到了無聲的集結號,紛紛調轉船頭,引擎轟鳴著,像一群趨光的飛蛾,瘋狂地向那片翻騰的海域湧去。
「北極星」也被這股狂熱裹挾,程硯之順應著她們倆的興奮,將船開了過去。
巨大的水族精靈在水下穿梭、躍起的轟鳴聲、浪花拍打船體的震顫,以及此起彼伏的快門聲、歡呼聲,交織成一曲震撼人心的海洋交響樂!
「快快!尤利婭相機!」阿麗娜一邊激動地指揮尤利婭換鏡頭,一邊自己拿出手機快速對焦,「這太不真實了!像海洋在跳芭蕾!」
尤利婭胸前運動相機的指示燈早已亮起紅光,手中的手機也「哢哢」響個不停,臉上是純粹的、孩童般的震撼笑容。
程硯之也微笑著,心頭頗有些澎湃。
座頭鯨,又叫「大翅鯨」或「巨臂鯨」,因為長期的進化讓它們進化出超長的胸鰭,從而擁有高度的機動、靈活性。
這種鯨魚分佈十分廣泛,各大洋均可見其蹤影。它們浮出海麵之際,往往背拱如駝峰,因此也叫為「駝背鯨」。
而中文所以稱為「座頭」,據說是源於小本子的發音「座頭」,意指「琵琶」,因為這種鯨魚的背部形狀像琵琶圓拱的背。
成年鯨身長11米—19米,體重可達40噸,其頭頂有兩個噴氣孔,噴出的水柱能有五六米高。
看到座頭鯨,大家都十分興奮,紛紛拍照或自拍。
不遠處一艘釣魚艇上,一名女子激動地背對著座頭鯨,舉著手機高呼:「哇噢噢噢~,在世界的儘頭,在北冰洋,我追到了座頭鯨!」
可是,忽然,異變發生了。
悲劇降臨得毫無徵兆!
一頭體型尤為巨大的座頭鯨,或許是被周圍船隻發動機的轟鳴和人群的尖叫刺激到了神經敏感點,又或許是誤判了距離。在又一次氣勢磅礴的騰躍後,它那佈滿藤壺的龐大身軀並未像之前那樣優雅地滑入水中,而是重重地、斜斜地,帶著無可阻擋的萬噸力道,朝著離它最近的一艘白色釣魚艇砸了下去!
「轟隆嘩啦!!」
沉悶如巨雷的撞擊聲伴隨著木料和金屬扭曲破碎的刺耳哀鳴!
那艘十餘米長的漂亮遊艇,在這從天而降的「鯨山」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紙船,瞬間被壓得側翻進水!
白色的艇身像折翼的海鳥般倒扣在海麵上!
更恐怖的是,受驚的巨鯨在落水掙紮時,巨大的扇形尾鰭猛地橫掃,又狠狠地拍在旁邊另一艘釣魚艇上,那隻小船像被巨人踢飛的玩具,翻滾出好幾米,瞬間傾覆!
這兩艘釣魚艇,都十分豪華,至少幾十萬一艘,可比程硯之的漁船值錢。但此刻,都船毀人消失。
「薩滿神啊!」阿麗娜和尤利婭臉上的激動笑容瞬間凍結,化為慘白。
其餘的人也紛紛驚呼。
驚呼、尖叫、咒罵聲取代了之前的喝彩!
海水冰冷刺骨,幾個穿著笨重釣魚服的人影(包括一名奮力掙紮的孩子!)狼狽不堪地在翻船的殘骸和油汙中撲騰呼救!
與此同時,附近所有的漁船、釣魚艇、遊艇,如同炸開的蜂群,驚恐萬狀地四散奔逃!
人們都被嚇壞了。
我去,再不走,下一個就要輪到我了。
趨利避害的本能戰勝了一切,唯恐被那發狂的巨獸波及,無人敢去救援那兩處水域裡載浮載沉的落難者!
「北極星」在程硯之操作下,也本能地隨著船流急轉加速後退。阿麗娜緊緊抓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死死盯著那幾隻在冰冷海水中沉浮掙紮、聲音越來越微弱的人影,特別是那個孩子,臉色凝重異常:「程哥哥————他們————」
尤利婭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懼與掙紮:「天啊————水那麼冷————那孩子撐不了多久————我們————」
程硯之猛地深吸一口冷冽的海風,眼中的猶豫瞬間被堅定取代。他死死盯住那幾抹在泡沫和浮油中若隱若現的救生衣顏色,特別是那個小小的身影,胸腔猛地起伏一下,如同最老練的獵人麵對險境時瞬間做出的決斷!
「救他們!」
終究冇法兒見死不救,程硯之低沉的聲音斬釘截鐵,同時猛打船舵,高聲叫道:「阿麗娜,穩住方向,靠過去!尤利婭,跟我出來拋救生圈!」
阿麗娜幾乎冇有絲毫遲滯,瞬間接過程硯之手中的舵盤,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高聲叫道:「明白!」
她用力穩住因急速轉向而有些傾斜的船身,微咬著下唇,顯示出巨大的專注和努力。
程硯之和尤利婭飛快奔出,抓起船上備用的兩個橙色泡沫救生圈和一大捆救生繩就衝到了側舷甲板。
冰冷的海水混著油汙已經打濕了他們的褲腿,程硯之迅速而熟練地用活結將救生繩一端牢牢固定在船欄杆上,另一端繫緊救生圈。
混亂的海麵上,落水者們的身影越來越近,嗆水的咳嗽和微弱的呼救聲揪心刺耳。那個穿著黃色兒童救生衣的小男孩正拚命撲騰著靠近一塊大浮木,小臉上寫滿驚恐和絕望。
「準備!」程硯之大吼,一手持圈,身體後仰,臂膀的肌肉線條在寒風中賁起,目光鎖定住最近的一個壯年男性落水者。
尤利婭緊張地抓著另一個救生圈站在他身邊,眼神焦急地在海麵上搜尋著下一個目標特別是那個孩子。
寒風掠過,甲板上的冰晶和海水飛沫四濺,映襯著兩人緊張而堅毅的表情。
「去!」
程硯之暴喝一聲,全身力量傳導至手臂,巨大的橙色救生圈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如同帶著希望的流星,「噗通」一聲,完美地落在了那個掙紮的男人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