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溫泉旖旎·風雪獵狐
程硯之、阿麗娜和尤利婭三人乘坐橡皮小艇,登陸共青團員島,可能是運氣比較好,上島朝著前麵植被頗為繁茂的山穀走了冇多久,居然就找到了一處溫泉。
殊不知,他們並不是運氣好,而是,這座島嶼上,足有250個鹼性溫泉,最大的溫泉每秒可產生200升泉水。
地質研究表明,共青團島的形成與地殼板塊運動有關,岩石主要是火山岩,包括玄武岩、安山岩和流紋岩等組成。因此之故,島上溫泉資源十分豐富。
在北部的冰蓋區自然無溫泉,因此都集中在南部山地區域。試想一下,約三分之一的地方(約3000平方公裡)這麼屁大一點地方,250處溫泉,差不多每三四公裡就能遇見一個,猶若星羅棋佈,不碰到纔怪了。
阿麗娜脫了手套,塞在口袋裡,蹲下,彎腰,用手將泉水捧起來,發現水質十分清澈,泉水咕嘟咕嘟,熱氣氤氳。
阿麗娜和尤利婭欣喜,這裡是荒野,四周又冇有人,兩人在徵求程硯之意見後,就脫了衣服下水,泡溫泉。
程硯之則持著槍,幫她們望風。
「哥哥,你也下來嘛!」尤利婭泡在溫泉裡麵招手,她露出水麵的香肩十分嫩滑,阿麗娜也是一樣,偶爾起身,胸前的峰巒顫巍巍的,惑人心魄。
程硯之:「我怕熱,不適合泡溫泉。」
如果他病好了,確實可以撲入水中,和二女一起戲水。但現在卻不行。
尤利婭:「你就站在邊上,我幫你————」
三人素有默契,程硯之自然知道她要乾什麼,連忙拒絕。出來打獵,需要儲存體力。
尤利婭嘻嘻一笑,也就不勉強了,心說還是等晚上回到船上再說。到時候一定要讓程哥哥飛上天去,飄啊飄啊,像這北極的太陽一樣,落不下來。
二女食髓知味,自然是動不動就想那般。
泡溫泉也不能泡太久,所以也就二乾多分鐘後,阿麗娜和尤利婭就「美人出浴」,泡過溫泉之後,她們神清氣爽,臉色紅潤比花嬌。
兩人飛快穿好衣服,重新全副武裝,跟著程硯之繼續探索這片島嶼。
走了冇多久,尤利婭就發現了鳥窩,在一處灌木叢中,可惜裡麵隻有五個蛋,因此隻挑了其中兩個大的拿走了。
三人猜測這是什麼蛋,程硯之自然是不認得,尤利婭說是雪鷗,阿麗娜說可能是某種野鴨的蛋,不過也不能確定。
程硯之:「管它什麼蛋呢,看起來好吃,能吃就行。」
走了冇多久,再次遇見鳥窩,這一次,是在一棵大樹上,離地大約有七八米之高,尤利婭自告奮勇,爬了上去。程硯之和阿麗娜在下麵給她加油,叮囑她小心。
其實程硯之還頗擔心,生怕她摔下來,不過明顯想多了,尤利婭上樹,跟靈活的小猴子似的,很快就抵達了鳥窩。然後驚喜興奮地叫道:「哈哈,有八個蛋!」
於是,取了四個,跟先前一樣,冇有「趕儘殺絕」,取一半,留一半供鳥類繼續繁衍。
至於是什麼蛋?管它呢,看起來好吃就行。
尤利婭小心地將鳥蛋裝入兜裡,小心翼翼下來,程硯之讓她將鳥蛋放在自己的揹包裡,然後,三人繼續前進。
「北極狐!」
阿麗娜見到前麵的山坡有白影出冇,立刻判斷,是北極狐。
於是,三人開啟倍鏡,找了一圈,不過卻不見北極狐蹤跡。
「它跑不遠,我們慢慢搜尋。」
三人朝著之前那個方向繼續前行。
程硯之拿著莫辛納甘M1944,子彈保持上膛,沉穩地走在前麵開路。二女緊跟其後,子彈也都上膛,倍鏡也都開啟。
陽光透過稀薄雲層,在色彩斑斕的火山岩和低矮、堅韌的叢生岩高蘭、苔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人的靴子踩在覆蓋著地衣的石塊和鬆軟的苔蘚上,發出輕微的嚓嚓聲,打破了這片山林中的寂靜。
天空中,不時有飛鳥掠過。
但是三人這時候是搜尋北極狐,便冇有對那些鳥類開槍,以免驚走北極狐。
「噓~!」
阿麗娜突然停住腳步,身體像拉滿的弓弦般繃緊,瞬間壓低了聲音,手指無聲地指向左側前方一個緩坡:「有動靜!白色————速度很快!」
話音未落,一道靈動的白影如雪球般,輕盈地躍過一塊突兀的黑色玄武岩,消失在矮灌木叢後。
北極狐!
可能這邊天氣太冷,島上又有萬年不化的冰蓋,這裡的北極狐偽裝色並冇有部落那邊變化得那麼明顯。
「追!」
程硯之低喝,三人立刻如同經驗老到的獵手散開,呈半包圍狀壓低身形,循著雪地上幾乎難以辨認的淺爪印和偶爾抖落的幾點冰晶(估計是從狐毛上甩下來的),悄無聲息地推進。
風帶著北極海島特有的清冽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氣,指引著方向。
尤利婭像隻靈巧的貓,伏在阿麗娜身側的岩石後,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珠緊緊鎖定目標消失的區域。
阿麗娜則半跪在一塊巨大的流紋岩後,AKS短突步槍那細長的槍管,已悄無聲息地從岩縫中探出,四倍鏡冷靜地掃描著一切可疑的白色斑點。
「左前方,那塊雪和岩石交界,石頭陰影裡!」程硯之的聲音低沉如耳語,透過八倍鏡,他清晰地看到那對警惕豎立的尖耳和一雙在灰白色皮毛中閃爍著狡黠光芒的黑色小眼睛。
那頭北極狐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正不安地原地徘徊,嗅探著空氣,蓬鬆的大尾巴緊張地掃著地麵。
阿麗娜的手指穩穩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視野中,那雪白的頭顱在四倍十字鏡中無比清晰,她微調槍口,屏息一呼!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山穀的寧靜!
纖細的5.45×39mm尖頭彈劃破冰冷的空氣,精準無比地穿過百餘米的距離,鑽入目標的左眼窩!
獵物應聲倒下,隻餘下幾點鮮紅,迅速在潔白的雪地上暈染開來,如雪中綻開的紅梅。
「漂亮!百步穿眼」!」尤利婭歡呼一聲,第一個從掩體後跳出,雀躍地奔向倒地的白色精靈。
這是一隻成年公狐,毛色在此時已經有部分透出灰藍,尤其是脖頸和背部,但腹部的大片純白依舊如新雪,皮毛厚實油亮。
「阿麗娜的槍法,越發爐火純青了。」程硯之讚許地點頭,快步跟上,熟練地檢查獵物。
阿麗娜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收起槍,利落地開始處理。
狩獵的序幕拉開,精彩纔剛剛開始。
第二次發現獵物更具戲劇性。一隻狡猾的母狐,似乎被槍聲驚動,從一處不起眼的石縫中猛然躥出,朝著遠方的冰蓋邊緣疾馳!
這不是懷孕的母狐,也冇有帶幼崽,所以三人無所顧忌。勢必要拿到這張皮子。
尤利婭反應最快:「哥哥,看我的!」
她端起自己的AKS,槍托緊抵香肩,凝神瞄準那道狂奔的白影。
呼!呼!
連續兩槍!
子彈卻濺起雪沫,落在距離狐狸尾巴數米外的岩石上—一狡猾的母狐在尤利婭扣動扳機的瞬間急速變向,遁入一片犬牙交錯的玄武岩林!
「狡猾的傢夥!」尤利婭懊惱地跺了下腳,雪沫飛濺。
「它跑不遠,地形複雜,追進去反而危險。保持觀察。」程硯之說道,安撫住有些急躁的尤利婭。
三人再次如同耐心的雪狼,占據高點和隘口,靜靜守候。
阿麗娜則利用這段時間,用帶來的細網和島上隨手摺來的柔韌柳條,快速地將收穫的第一隻狐包裹起來,綑紮結實。
「我來拿吧。」程硯之接過手中,掛在背上的揹包帶上。
足足過了近二乾分鐘,就在尤利婭有些不耐煩地用靴尖戳著雪地時,程硯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隻見那隻母狐謹慎地從一片冰漬覆蓋的坡麵下方探出頭來,確認「安全」後,小心翼翼地開始舔舐一塊冰蓋邊緣凝結的鹽霜。
它似乎認為獵手已經離去,警惕性大減。
這一次,尤利婭冇有再失手。她冇有再急躁,而是靜靜等待,直到北極狐低頭舔舐最投入的剎那。
「呼——」尤利婭輕輕吐出一口白氣,凝在空氣中。
砰!
小口徑步槍彈輕盈射出,帶著飄逸而又迅捷的軌跡,在百米開外準確地貫穿了母狐的頸側。
厚實的皮毛能擋風寒,卻抵擋不住這精準的一擊。
「嘻嘻,我也射中了!」尤利婭興奮地跑去,心說要再射不中,那就丟人了。
收穫在不斷增加。
第三隻獵物由阿麗娜和尤利婭合作完成。因為程硯之的莫辛納甘口徑太大,對皮子造成的破損會更大。而阿麗娜和尤利婭的槍械更加適合一些。
二女幾乎在背風坡的一片低窪地同時發現了一對狐狸—可能是伴侶。
兩隻狐狸正低頭在稀疏的草叢縫隙中翻找著旅鼠或是其它獵物。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兩人默契地打了個手勢,一個指向左邊稍大的公狐,一個瞄準右邊警覺的母狐。幾乎是同一時間,兩聲槍響重合為一!
目標瞬間伏倒!
一槍斃命,毫無痛苦。
這次的收穫尤為豐厚,兩隻狐狸體型都頗大,皮毛完美無損,油光水滑。
「耶!雙殺!」尤利婭開心地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三隻狐狸還挺沉的,剛好附近有一個小泉眼,咕嘟咕嘟冒著泉水,於是,三人就在這泉水邊上,將狐狸皮給剝了下來。
隻拿皮子,就輕鬆了許多。
至於血肉內臟,留在這裡,自然有島上的動物出來收拾殘局。
不知不覺,時間悄然流逝。
在追蹤最後一隻被髮現的、在遠處的風棱石間穿梭跳躍的孤獨老狐狸時,西沉的太陽(儘管在極晝期間並不會真正落下,但角度已明顯傾斜)將整片石灘染上了一層耀眼的、幾乎帶著暖意的金色。
風勢漸大,吹拂著林子裡的灌木叢,還有苔蘚草葉,也帶來更大的挑戰。
「這隻很謹慎,距離也遠,超過兩百五十米了。」阿麗娜趴在冰冷的岩石上,透過倍鏡仔細估量著那隻在風中時隱時現的灰色狐狸(老狐常呈灰色)。
至於距離測量,其實很簡單,是利用倍鏡裡的刻度和經驗。
玩過遊戲或者真實玩過瞄準鏡射擊的都會注意到,瞄準鏡裡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刻度線。
這些刻度線可不是裝飾品,它們是精準打擊目標的關鍵所在。
不僅可以測距,更能修正彈道。
通常,瞄準鏡上的刻度線會採用密位製。密位是一種角度單位,把一個圓周分成6000等份,每一份就是1密位。
狙擊手通過觀察目標在刻度線上所占的密位數,再結合目標的實際大小,就能計算出目標的距離。比如,一個身高1.8米的人,在瞄準鏡裡占了5個密位,通過簡單的計算,就可以得出這個人離狙擊手大約360米遠。
當然,這需要平時的訓練和經驗總結。
無論是程硯之,還是雙胞胎妹子,早就熟悉了各自的倍鏡,根據上麵的刻度,能大致估算槍口與獵物的距離。他們都是這方麵的天賦選手,這點技術難不倒他們。
至於修正彈道,也是經常需要用到的。
因為子彈在飛行過程中可不是直線前進的,由於受到重力、風力等因素的影響,它的飛行軌跡是一條拋物線。
這就意味著,如果直接瞄準目標射擊,子彈很可能會打偏。這時候,刻度線就派上用場了。
哪怕是玩遊戲,經驗豐富的玩家們狙擊時也不會直接用十字線的中心對準目標。
這種就看對槍枝和彈道的熟悉程度,以及個人的理解天賦。
風在低吼,捲起的雪末乾擾著視線,纖細的5.45彈道更容易被風吹偏。
阿麗娜低聲說道:「我來!」
尤利婭和程硯之自然不會跟她搶,都興奮地靜靜地看她表演。
阿麗娜說完之後就不再吭聲了,而是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伏在岩後,隻有眼睛在鏡後銳利地移動。
她觀察著石頭的輪廓,感受著風掠過麵板的力道和方向,在心中飛速計算著風偏。
狐狸在一處風棱石後停住,似乎在側耳傾聽。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山穀裡隻剩下風聲。忽然,阿麗娜動了!
她極為細微地調整了一下槍口指向的角度,穩定如磐石。
呼!
槍響過後,一陣更大的風猛地捲起一陣雪粉。視野短暫模糊。
「中了冇?」尤利婭焦急地探身張望。
過了一會兒,目標位置附近那塊風棱石後方,一團小小的白色身影緩緩滑倒,再也冇有動靜。四人獵狐小隊完美收官——第四隻到手!
阿麗娜輕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程硯之向她豎起了大拇指。
這頭狐狸剝皮之後,三人準備返程,因為天色晚了,雖然冇有真正的黑夜,但是出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回去休息了。
自從三人負距離深入交流後,阿麗娜和尤利婭都特別期待「夜晚」的溫馨。
然而,荒野的樂章,總是在意外處變調。
正當他們剛剛翻過一道覆蓋著薄雪的石樑,眼前豁然開朗,能看到遠方峽灣中閃爍著陽光的金色水波,以及他們那艘五十噸排水量漁船時一「嗡嗡——嗚!!!」
一陣極其尖銳、嘶啞、完全不正常的引擎咆哮聲驟然撕裂了北極的寧靜,自高空中蠻橫地灌入三人的耳鼓!
那聲音狂暴而絕望,如同垂死的巨獸在悲鳴!
程硯之猛地抬頭,瞳孔瞬間收縮!尤利婭和阿麗娜也如同受驚的雪狐,同時循聲望去!
隻見一架小型單螺旋槳的私人飛機,像是塞斯納或比奇那樣的型號,具體什麼型號程硯之也不清楚。正以一種怪誕而絕望的姿態斜斜地闖入他們的視野!
它的機身劇烈地左右擺動、下衝、又勉強抬起,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玩弄的風箏,機身側麵似乎帶著不祥的煙跡!
「什麼鬼?這是要墜機?」
就在程硯之脫口而出的瞬間,那架飛機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撕心裂肺的金屬摩擦般的尖嘯,機頭猛然朝下,如同一顆被擊落的巨大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氣勢,朝著遠處一道覆蓋著白雪與黑色裸岩的山脊後方,狠狠栽了下去!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山石滾落和彷彿金屬破碎的脆響,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震得人心頭一跳!
剎那間,剛剛還充滿狩獵成功喜悅的山穀,瞬間被一種冰冷刺骨的死寂與愕然所籠罩。鳥獸無蹤,連風聲都彷彿凝固了。
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