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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鋼表情古怪地看著李東。
剛幫完忙，就找上來了？這是當場有人情當場用啊？
他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問道。
“什麼事？”
李東嘿嘿一笑。
“田老師，我最近想了一個課題。”
“然後呢……我想把我高中老師拉來一起做。”
田鋼看了李東一眼，又看了一眼，確認這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課題？
李東要搞課題，這事兒田鋼不意外。
甚至如果李東說想和劉若傳，或者院裡其他教授一起搞，他都覺得合情合理。
畢竟，這個才大一的本科生，已經在解析數論領域甩出了兩篇讓整個數學界地震的論文。
整個燕大數院的教授，現在冇人會把他當做是個學生看待。
可你說你要拉你高中老師？
田鋼並不是看不起高中老師。
事實上，他知道不少高中老師在《數學通報》《高等學校計算數學學報》之類的期刊上發過論文，有些質量還相當不錯。
但那和李東之前做的東西，完全是兩個檔次。
田鋼麵色變得有些微妙。
“你課題的方向是什麼？”
李東倒也冇藏著掖著，直接說道。
“GL到GLn，區域性-整體相容性的推廣。”
教室裡一下子就安靜了。
田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身後那幾個博士生全部都聽傻了……
“你……再說一遍？”
“GL到GLn。”李東重複了一遍。
“準確的說，就是把分歧指數不超過2情形下GL自守表示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推廣到GL(n)分歧指數≤n的一般情形。”
田鋼揉了揉太陽穴。
他身後一個博四的學生，有些結巴的問道。
“不是……學弟，你確定你冇說錯？”
另一個博三的學生也說道。
“學弟，你說的是GL(n)？”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李東，哪怕李東有之前的論文背書，他們也都覺得李東可能是最近累壞了，說胡話了。
田鋼抬手示意周圍的學生安靜。
他就這麼看著李東。
要知道，GL到GLn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推廣，這在整個朗蘭茲綱領的研究框架裡，是什麼級彆的問題？
這麼說吧。
朗蘭茲綱領被數學界稱為“數學的大統一理論”，它試圖把數論、代數幾何、表示論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數學分支，全部統一在一個龐大的理論框架之下。
過去半個世紀裡，數學界最輝煌的那些成就。
比如懷爾斯證明費馬大定理、吳寶珠證明基本引理，本質上都隻是朗蘭茲綱領這座巨型冰山露出水麵的一角。
而區域性-整體相容性，是朗蘭茲綱領成立的地基。
十幾年前，江逾白團隊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證明瞭最簡單的GL情形、分歧指數不超過2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
這個結果發表在杜克上，已經被認為是當年代數數論領域最重要的突破。
而李東現在說，他要直接從GL跳到GLn？
這意味著什麼？
從GL到GL，就相當於從證明一個二維空間裡的定理，跳到三維空間。
維度每升高一級，複雜度不是線性增長，而是指數增長。
你要處理的表示型別、分歧情形、區域性因子的結構，全部會變得難以想象地複雜。
如果這個東西真的做出來了……
連田鋼都覺得有些過於震撼了。
那將直接給朗蘭茲綱領的地基做一次全麵升級，把整個領域從隻能處理最簡單特例的階段，一步拉到通用框架的層次。
全世界做朗蘭茲方向的數學家，包括那些菲爾茲獎得主，洛朗·拉福格、吳寶珠，都會被這個成果震動。
田鋼年紀也大了，心臟受不了這麼刺激。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緩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
“李東，你知道江逾白隻是把分歧指數從1推到了2，對吧？”
“就這一步，已經是這個方向的極限了。”
“而且據我瞭解，他現在帶的課題組，目標也隻是想把分歧指數從2推到3。”
“他可是這個方向的頂級專家了。”
“而且，就算你真有這個想法，咱們燕大這麼多教授不夠你挑的？”
“代數數論方向的劉若傳、做表示論的張維、做L函式的陳昊……哪一個不是國內頂尖？”
“一個高中老師，他能跟得上你的節奏嗎？”
李東搖了搖頭。
“田老師，這個課題我知道很大，而且也比較難。”
旁邊那些博士生眼角集體抽了抽。
比較難？
兄弟，你是不是對“比較難”這三個字有什麼誤解？
李東繼續說道。
“但是我這個高中老師，確實是對這方麵有過研究的。”
“他對自守表示的區域性結構有很深的理解，不是那種泛泛而談的瞭解。”
他心裡其實很篤定。
那篇關於GL分歧指數分析的論文，就是老楊寫的。
他的邏輯屬性已經0.4了，放柯南裡都能亂殺了。
隻是李東一直冇有說破而已。
老楊藏得深，但在他麵前，藏不住。
田鋼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信。
一個高中老師要做這種級彆的科研，雖然說不上是民科吧，但又能強到哪去呢？
不過李東已經開口了，他也不會駁了這個未來弟子的麵子。
讓他碰一次壁也好，這小子太順了。
當然，他也得不是不信李東的能力。
隻是這個課題，有些東西是有侷限性的。
在現有的數學框架裡想證GL到GLn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缺失的中間環節太多了。
少了太多理論工具。
這不是你天才就能硬推過去的。
“那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李東嘿嘿一笑。
“我想讓我高中老師掛一個……就是那種，課題組的外聘研究員？訪問學者？就是能共享學校學術資源、進圖書館資料庫、用學校算力平台的那種身份。”
田鋼搖了搖頭：“這事你彆找我。”
李東愣了一下：“啊？”
他冇想到，田鋼都解決不了這事。
田鋼撇了他一眼說道。
“他要來掛訪問學者的身份，得先加入一個正式的課題組。”
“而你自己不就可以申請一個課題組嗎？到時候你走學校的正規流程，報課題、建組、申請外聘人員名額，我這邊給你簽字審批就行了。”
“所以說，你自己弄就行。”
李東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
他自己完全可以申請成立一個課題組，然後以課題負責人的身份，給老楊申請一個外聘研究人員的身份。
這樣老楊就能正式進入燕大的學術體係，共享圖書館的期刊資料庫、使用學校的高效能計算集群、參加院裡的學術研討會……
可能換成其他本科生，這個申請八成會被打回來。
但是李東相信，隻要和數學研究有關的申請，從他手裡遞上去，學校冇有不批的道理。
想通了這一點，他又笑嘻嘻地湊過來。
“那田老師，那我下次再找您幫忙。”
田鋼：“……”
你人情還要留著是吧？這小子。
……
結束了這堂課後，李東心情不錯，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跟老楊說這件事了。
他準備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回宿舍把課題申請的材料理一理。
冇想到剛走到半路，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琴打過來的。
他接起電話。
“小東。”
李琴的聲音傳來。
“等一陣媽可能也要到京都來，到時候過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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