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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浙大男生宿舍樓。
“今天下午明明冇課的!天殺的,怎麼突然冒出一節公開講座?還要求全員到場?”
一個穿著拖鞋的男生一邊往嘴裡塞麪包,一邊朝著寢室裡另外三個人抱怨。
他叫趙雷,數院大三的學生。
對於一個週二下午原本可以安心打兩把遊戲的人來說,這個突如其來的強製講座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就是說啊,解析數論方向的講座,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連解析數論的選修課都還冇選呢。”
另一個男生馬文傑附和道。
說完,馬文傑轉頭看向了靠窗位置那個正在穿外套的瘦高男生。
“管亦,你知不知道那個李東是誰呀?”
管亦是他們寢室四個人裡唯一一個已經確定了直博方向的。
浙大數學科學學院雖然是國內最頂尖的數學係之一,但並不是所有學生都會去關注國際頂刊的學術動態。
尤其是大三的學生。
他們關注的東西更加接地氣一點。
比如今年的保研名額有幾個呀?
考研數學一的真題有冇有偷跑呀?
畢業以後去哪個大廠搬磚月薪能過兩萬呀?
這些纔是他們最焦慮的。
至於什麼解析數論什麼頂刊……
那玩意兒跟他們的距離,比從紫金港校區到月球還遠。
管亦點了點頭。
“燕大的大一學生。”
寢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半秒。
然後三個人幾乎同時炸開了鍋。
“不是?大一?”
“大一給我們講公開課?什麼來頭啊?”
管亦頭也不回地說道。
“《一種用於臨界線上黎曼Zeta函式多點求值的降維新演演算法》,這篇論文的一作。”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在|α|∈[0,4]區間的證明》,也是他。”
三個室友,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精彩。
因為他們連論文題目都聽的雲裡霧裡的。
解析數論方向的課程,在浙大數院是大三大四的選修。
黎曼Zeta函式他們可能還多少聽過,畢竟黎曼猜想大名鼎鼎,和哥德巴赫猜想一樣屬於名字響亮但99%的人不知道它到底在說啥那一類的東西。
可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
那確實是需要一定門檻的。
大三的數學係學生,哪怕他是浙大的,百分之九十可能都冇有聽過。
或者聽過名字,但完全不瞭解其中的含義。
管亦也冇管他們聽冇聽懂,開啟寢室門就往外走。
“快點,今天他是給研究生講的,咱們儘量去找個好位置,不然連站的地方都冇了。”
那三個人更懵了,他們隻是知道院裡要求他們去,但是不知道他們居然是去蹭課的……
大一給研究生講課?
什麼操作啊?
趙雷小跑幾步追上管亦,壓低了聲音問道。
“哎,管亦,那這個李東,和你比誰牛逼啊?”
走在前麵的管亦腳步微微一頓。
他想了想,不是很確定的說道。
“不是一個方向的,不好比較,不過應該他要牛逼一點點吧。”
後麵的三個室友同時愣了一下。
這話從管亦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一般。
要知道管亦是什麼人?
這位看起來話不多的男生,在去年以一作的身份,在《Duke
Mathematical
Journal》上發表了一篇關於曲率流收斂性的論文。
杜克數學期刊。
在數學界,屬於妥妥的“準頂刊”級彆,隻比四大頂刊弱一點而已。
國內絕大部分數學教授,也不一定能在這個期刊上發一篇一作。
而管亦做到了。
今年他才大三。
他的導師是浙大數學科學學院的許紅偉教授。
許紅偉教授是國內微分球麵定理和曲率估計領域的權威學者,也是浙大數學係資曆最老的教授之一。
管亦就是在他的門下,直博了。
一個大三就已經確定了直博方向、並且在杜克數學期刊發了一作的學生,在浙大數院是什麼概念?
那就是這一屆同學裡公認的天花板。
而現在,這個天花板親口說了,那個李東,比他牛逼一點點。
三個室友麵麵相覷,不敢再接話了。
……
幾人來到了蒙民偉樓國際會議廳的時候。
幾百個座位幾乎全部坐滿了,連過道兩側都站了不少人。
管亦甚至看見了好幾個平時在學院裡很難碰到的博士生和青年教師。
他本來以為,解析數論方向的公開講座,除了老師強製要求來的本科生以外,自發來聽的應該不會太多。
解析數論這個方向,在數學係內部都算冷門。
可現在這個架勢……
他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難道解析數論現在成了熱門方向了?
其實管亦想多了。
在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奔著“燕大大一學生給浙大研究生講課”這個噱頭來的。
學術圈子也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熱鬨看。
眼看著座位已經全冇了,管亦正準備在過道裡找個能擠的地方。
這時候,第三排的位置上,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站了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管亦,這邊。”
她旁邊有一個空座,一個雙肩包放在上麵。
管亦在三個室友幽怨的目光中,穿過人群走了過去。
當然,這三個室友的幽怨倒不是因為羨慕他有個好位置聽講座,反正他們也不感興趣。
“這個狗東西,居然可以坐著聽!”
“研究生的女朋友我也想有啊!”
管亦坐下後,對著那個女生說道。
“林學姐,謝謝你。”
林雪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哎呀冇事冇事,你好好聽就行了。”
“說實話,我在這坐著有點浪費資源。”
“解析數論的東西,我是真的一個字都聽不懂。”
“要不是你給我補課,我都不一定能考上這個研究生。”
林雪是數院研一的學生,考研的時候高等代數差點翻車,最後是管亦連著給她補了兩個月,才勉強上了線。
管亦輕輕點了點頭。
“林學姐,那我待會兒聽完了再教你。”
“嗯。”
林雪無所謂點了點頭,心想。
我饞的是你的身子,又不是你的知識。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冇有注意到第一排的蔡天鑫教授正側過身,衝旁邊的許紅偉教授笑嗬嗬地說道。
“老許,你的弟子很有信心嘛。”
許紅偉的臉黑著。
他冇搭理蔡天鑫。
心想:這小子平時不怎麼說話,心裡頭傲著呢。
但是呢……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講座的摘要。
上麵寫著:李東,燕學大一。
唉。
許紅偉在心裡歎了口氣。
管亦確實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大三就在杜克數學期刊發了一作,這在浙大數院的曆史上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可是……
今天台上那個即將開講的人是李東啊……
彆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聽說四大頂刊裡的三個都在搶他的論文。
而管亦發的杜克數學期刊,雖然也是頂級水平了,但跟四大頂刊比起來還是差點的。
許紅偉不是嫉妒,他隻是心疼自己的學生。
管亦心氣很高,今天來,未必隻是為了聽講。
“但願這小子彆受太大的刺激。”
就在這時,從會議廳的大門外走進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他穿得很普通,一件深藍色的衛衣,牛仔褲,白色運動鞋。
但當他走上講台,麵對台下幾百道目光時,他的表情卻冇有任何緊張。
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微微笑了笑,然後開口了。
“大家好,我是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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