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多氣呼呼地站在他麵前叉著腰:“我要出去!”
梅瑞狄斯無奈地看著他:“我答應了聖子,不能讓你出去。”
伊西多氣得踢了一下chuáng:“他憑什麼管我!”他實在是氣不過,抓起梅瑞狄斯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梅瑞狄斯縱容地看著他,直到伊西多因為喝了兩口血心情平靜下來。他拉著伊西多的手把他抱到自己懷裡:“給你念故事書,好不好?”
伊西多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踢掉自己的鞋子爬上chuáng,把頭枕在了梅瑞狄斯的大腿上。
梅瑞狄斯的聲音很好聽,故事也很有趣。伊西多聽了一會兒就徹底沉迷進去了,他把塞繆爾惹自己生氣的事情拋在了腦後,趴在梅瑞狄斯的腿上咯咯直笑。
塞繆爾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伊西多被梅瑞狄斯哄得眉笑眼開的樣子,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毛才剋製著自己的脾氣走了過去:有時候必要的分享是為了把寶物握在掌心握得更緊。
梅瑞狄斯看見了他,合上書停止了講故事。
伊西多不滿地推了推梅瑞狄斯的手:“繼續呀!”他抬起頭看見了站在自己麵前的塞繆爾,“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梅瑞狄斯摸了摸他的頭:“明天再繼續,好不好?”
伊西多的好脾氣隻有在騙人時才存在,但永遠好脾氣的梅瑞狄斯是一個難得讓他生不起來氣的人。他勉勉qiángqiáng點了點頭:“好吧。”
塞繆爾的視線從進門事就一直放在伊西多身上,他看見伊西多不滿地背對著自己,這才抬眼看向梅瑞狄斯,說起了正事:“有人聯合了世俗的王室,要求教皇糾察光明教廷私藏魔物的事情。”
教皇是教廷與世俗的紐帶,他與塞繆爾和梅瑞狄斯不同,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更新換代。
這一任的教皇已經五十多歲了,是一個勤勤懇懇的小老頭。
按理說,即使教廷內部真的私藏魔物,這種事情也不可能查到塞繆爾和梅瑞狄斯頭上。可問題是,這一次這群人顯然有備而來,明晃晃地指出了就是主教和聖子有問題。
這是極為冒險的行為,嚴重而言,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光明神的權威。
梅瑞狄斯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你準備怎麼應對?”
“怎麼應對?”塞繆爾的表情冷靜極了,“不需要應對,他們想要真相,那就給他們真相。王族受教廷壓製已經夠久了,恐怕他們也想趁這一次奪回自己的權柄。”
梅瑞狄斯的神色有些悵然,他喃喃道:“一定要這樣嗎?”
塞繆爾看向梅瑞狄斯:“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冇有信仰的光明神不能稱之為神。他依靠人的力量存活了這麼久,卻從來冇有為人做過一絲一毫的事情。這樣的神明,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嗎?”
塞繆爾冷笑了一聲:“明明依靠人的信仰纔能夠存在於世,卻偏偏視人為螻蟻。你信仰他,他拋棄你時有過哪怕一點的不忍心嗎?”
梅瑞狄斯無話可說了。他隻是習慣了,他崇敬光明神,說是像尊敬自己的父親一樣也不為過。他總是記得教廷教義中書寫的傳說:世界有了光明,人才免於矇昧。
可是,究竟是神需要人,還是人需要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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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一點都不高尚哈,他想要把光明神拉下來都是為了自己。他不願意永遠在光明神的y影之下,隻要神明不滿意,隨時都能讓他變成一個會經曆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簡而言之,他想要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34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事情一下子變得不可收拾起來。
伊西多被塞繆爾從chu
áng上撈起來時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揉了揉自己迷迷瞪瞪的眼睛:“gān嘛呀?”
塞繆爾的麵色冷冷的,他冇有回答伊西多的問題。他用被子把伊西多裹成了一團,抱著伊西多向外走:“繼續睡。”
伊西多睡不著了,因為外麵實在是太吵了。
大概光明教廷自存在以來就冇有這麼熱鬨過。外麵是人群的聲討和哭喊聲,本該維持秩序的騎士們也麵上惶惑。
伊西多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問走在自己身邊的梅瑞狄斯:“他們怎麼了呀?”
梅瑞狄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神欺騙了人。”
這個世界上冇有天堂也冇有地獄,人死了就代表著靈魂的消散。向光明神為死者祈禱,為了光明神付出生命以獲得被神明祝福的來世,這一切都是神明的謊言。神聽不見普通人的祈禱,更不會做出迴應。
神受信仰供奉,卻絲毫冇有為人做出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