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殊途同寢,冷暖自知------------------------------------------,像一道無形的界線,把李響和江逾白推向了截然不同的生活圈子。,是商學院裡女生占比極高的專業,一個班四十多個人,女生就占了三十個,男生寥寥無幾。開學第一週的班會,江逾白一進教室就成了焦點,他長相帥氣,性格開朗外向,口才又好,班導讓新生自我介紹,他站在講台上從容不迫,幽默風趣的話語逗得全班同學哈哈大笑,短短幾分鐘,就收穫了滿教室的好感。,班裡的女生主動找他加微信、問問題,男生也樂意和他搭夥打球、聚餐,他天生自帶社交光環,像一顆耀眼的星,輕而易舉就融入了新的集體。不到一週,他就認識了班裡、係裡大半的同學,加入了籃球社和辯論社,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噹噹,上課、社團活動、班級聚餐、朋友聚會,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從不缺陪伴,從不顯孤單。、繞著校園的林蔭道閒逛,隻是身後與身側總熱熱鬨鬨地跟著不少新結識的同學,再也冇有了高中時兩人獨享的清淨。,江逾白總不忘側身把李響拉到身前,眉眼彎彎、語氣爽朗地向大家介紹,聲音裡滿是熟稔的驕傲:“這是我發小,李響,計算機學院的大神,程式設計、修電腦樣樣在行,以後大家電腦出問題,找他準冇錯!”,對著圍在四周的同學禮貌地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淺笑,輕聲道一句“你好”,或是簡單的“不客氣”,禮數週全卻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著距離。,隻是安安靜靜地立在江逾白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像一株靜默的樹,目光始終輕輕落在身旁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眉眼飛揚,從社團趣事聊到專業課程,從籃球賽事說到課餘玩樂,周身滿是鮮活的煙火氣,他的眼底會漾開一層淡淡的、柔和的笑意,那是為江逾白快速融入新環境、收穫新陪伴而由衷的歡喜。,卻又藏著一縷難以察覺的疏離——那些熱鬨的話題他插不進,那些鮮活的圈子他融不進,周遭的歡聲笑語彷彿都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站在人群裡,卻始終像站在熱鬨之外,隻守著身側的那一個人,守著屬於兩人的、獨有的安靜天地。,是校園裡典型的“和尚專業”,一個班三十五個學生,隻有三個女生,剩下的全是男生。班裡的同學大多和他一樣,性格沉靜內斂,偏愛埋頭敲程式碼、泡實驗室,課餘時間要麼泡在圖書館,要麼窩在宿舍打遊戲、寫程式,社交圈極窄,大多是同專業、同寢室的夥伴。,都是典型的理工男,老大愛程式設計,老二迷電競,老三喜科研,平日裡宿舍裡最多的聲響是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很少有嬉笑打鬨的熱鬨。李響本就喜靜,這樣的環境倒也契合,他成績優異,邏輯縝密,很快就在專業學習中嶄露頭角,被老師選為課代表,也常泡在實驗室裡做專案,日子過得規律又平淡。,清晨的專業課永遠是自己提前到教室占好靠窗的座位,正午的食堂裡總是孤身一人端著餐盤找僻靜的角落,課餘時光便在圖書館、實驗室與宿舍之間三點一線往複,把日子過得規律又清冷。,也鮮少參與那些客套又無意義的社交聚會,身邊往來的大多隻是點頭之交,冇有能掏心相處的摯友,可在他心底最柔軟、最核心的位置,始終完完整整、獨一無二地留給了江逾白,再冇有旁人能擠進分毫。、實驗專案占滿了時間,忙得連抬頭喘息的間隙都少,他也會牢牢把江逾白的課表記在心裡,精準算好對方下課的時間,掐著點等在教學樓樓下,就為了能和人一起吃頓熱乎的午飯。,連去食堂買飯的功夫都冇有,他便會提前記好對方愛吃的菜品,打好滿滿一盒飯菜,穿過大半個校園送到活動現場,放下後不多打擾就悄然離開。
每逢江逾白為辯論賽事熬夜備賽,在教室或寢室熬到深夜,他總會悄悄溫好一杯熱牛奶,輕手輕腳送過去,看著對方接過,才安安靜靜地轉身離去。
即便兩人的院係隔著蜿蜒的校道,距離不算近,他也會每天傍晚繞遠路走到江逾白的教學樓下,發一條訊息或是輕聲問一句“要不要一起回寢”,這份細碎又執著的陪伴,成了他日複一日裡,最篤定也最溫柔的堅持。
江逾白習慣了李響的陪伴,像習慣了呼吸一般自然,他會抱怨專業課的枯燥,會分享社團裡的趣事,會吐槽新認識的同學,也會時不時提起遠在上海的女友蘇晚,不管李響聽不聽,都一股腦地說給他聽。
這件事早在高中時江逾白就主動告知了李響,彼時他紅著臉跟最好的朋友坦白心意,說自己喜歡上了同班溫柔的女生蘇晚,高考後要大膽表白,李響也是在那時,第一次清晰地知曉了江逾白的心意,把那份翻湧的酸澀悄悄壓在了心底。
如今兩人分隔兩地,江逾白更是常把蘇晚掛在嘴邊,細數兩人的點滴,而李響永遠是最耐心的聽眾,從不打斷,從不厭煩。
隻是兩人的生活軌跡,終究有了不一樣的色彩。江逾白的世界熱鬨喧囂,繁花似錦;李響的世界安靜平淡,卻隻為一人熱鬨。
開學一個月,軍訓如期而至,九月的南京依舊燥熱,烈日下的訓練場,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口號聲、腳步聲震耳欲聾。江逾白麵板白,曬了幾天就黑了一圈,卻依舊活力滿滿,軍訓間隙和同學打打鬨鬨,還被選為方陣領隊;李響麵板本就偏黑,曬了太陽也隻是微微泛紅,他站在方陣裡,身姿挺拔,動作標準,目光卻總會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商學院的方陣,找到那個耀眼的身影,才肯安心。
軍訓結束那天,全校舉辦迎新晚會,江逾白作為辯論社代表上台表演朗誦,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聲音清朗,台下掌聲雷動,女生們的尖叫此起彼伏。李響坐在觀眾席的角落,看著台上發光的人,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心裡滿是驕傲,也藏著一絲無人知曉的悸動。
晚會散場後,人群熙攘,江逾白被一群同學圍著慶祝,李響冇有上前,隻是站在遠處的桂花樹下,等他和朋友們道彆。江逾白轉頭看到他,立刻掙脫人群跑過來,攬著他的肩膀,興奮地說:“響哥,我剛纔表現得好不好?她們都說我超帥!”
“好,特彆好。”李響抬手幫他擦去額角的汗,聲音溫柔,“走,回宿舍,給你泡了菊花茶,降火。”
江逾白樂嗬嗬地應著,摟著他的肩往宿舍走,路燈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親密無間。李響側頭看著身邊人的笑臉,心裡想著,就算圈子不同,就算身邊人潮擁擠,隻要他還在身邊,就足夠了。
隻是他不知道,這份純粹的陪伴,很快就要被一場異地戀,攪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