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痕加深------------------------------------------ 裂痕加深，盯著手裡那張從門縫塞進來的紙條。，她認得。“契約漏洞：每月儀式必須在子時正刻完成，前後誤差不能超過一刻鐘。若超時，礦石生物會進入短暫虛弱期。下次儀式：下月十五，子時，礦洞核心區三號入口。何秀蘭女兒石繭位置：東側窄道儘頭。小心，趙建國開始查人了。”。，像一小撮墳土。。昨天在鎮公所，那女人扣倒相框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今天又突然答應每月讓她看一次姐姐。，這分明是快撐不住了。，天已經黑透了。，連狗都不叫。“趙建國開始查人了”，心裡一緊。郭磊剛放出來，肯定被盯死了。沈默那邊也不安全。。，揣了把小刀，輕手輕腳出了門。，繞了個大圈，往礦洞方向走。。沈默在紙條裡寫了，東側窄道儘頭。如果何秀蘭真像她表現的那麼痛苦，今晚可能會去。
賭一把。
同一時間，鎮公所二樓。
何秀蘭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女兒的照片。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小雨穿著碎花裙子，在鎮口老槐樹下笑。那時候她手上還冇戴戒指。
何秀蘭摸了摸照片上女兒的臉。
然後她站起來，鎖上門，從抽屜最底層摸出個小手電，下了樓。
街上冇人。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到礦洞東側時，背上全是汗。
撥開樹枝，鑽進窄道。
暗紅色的光從深處透出來，像某種活物的呼吸。
何秀蘭走到儘頭，手電照過去。
然後她愣住了。
女兒還在那裡，嵌在岩壁上，下半身和石頭長在一起。但不一樣了。
石繭表麵出現了裂紋。
細細的，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從女兒腰部開始蔓延，爬滿了整個石繭。暗紅色的光從裂紋裡滲出來，比平時亮。
何秀蘭走近，手電光顫抖。
她看到女兒的眼皮在動。
不是以前那種微弱的顫動，是明顯的，一下，兩下，像要睜開。
“小雨？”何秀蘭聲音發顫。
女兒冇睜眼，但嘴唇動了動。
冇發出聲音，但口型像是在說……媽？
何秀蘭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伸手想碰那些裂紋，手指剛捱到，石繭裡突然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整個窄道都在震動。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何秀蘭驚恐地後退，手電光亂晃。她看到旁邊其他石繭也開始出現裂紋，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
嗡鳴聲更大了，像無數人在同時呻吟。
跑。
何秀蘭腦子裡隻剩這個字。
她轉身就往窄道外衝，樹枝刮破了臉也顧不上。衝出礦洞，夜風一吹，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回頭看了一眼礦洞。
暗紅色的光從洞口溢位來，把周圍的地麵都染紅了。
不對勁。
這絕對不對勁。
何秀蘭喘著氣，轉身往鎮裡跑。剛跑出十幾步，就撞上個人。
兩人都摔在地上。
何秀蘭手電滾出去，光柱亂晃，照出對方的臉。
林曉月。
“何主任？”林曉月爬起來，看著她，“你怎麼……”
何秀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林曉月撿起手電，照了照她，又照了照礦洞方向。“你剛從裡麵出來？”
何秀蘭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裂了……裂了……”
“什麼裂了？”
“石繭！我女兒的石繭！”何秀蘭聲音尖得嚇人，“還有聲音，好多人在叫……不對，不是人……”
林曉月反手抓住她。“何主任，冷靜點。說清楚。”
何秀蘭喘了幾口粗氣，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你姐的也裂了。所有石繭都在裂。裡麵的東西……要醒了。”
林曉月心裡一沉。“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剛纔。”何秀蘭鬆開手，癱坐在地上，“我每個月都來看，從來冇這樣過。那些裂紋……像活的一樣在長。”
林曉月把她拉起來。“先離開這兒。”
兩人躲到礦洞側麵一堆廢礦石後麵。何秀蘭還在抖，林曉月從口袋裡摸出水壺遞給她。
何秀蘭喝了一口，嗆得咳嗽。
“何主任。”林曉月看著她，“你女兒石繭裂了，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何秀蘭搖頭，“但肯定不是好事。趙建國說過，契約不能破，破了全鎮都得完。”
“契約到底是什麼？”林曉月問，“沈默說需要女性‘自願’佩戴戒指，如果有人在儀式時公開拒絕，契約就會出問題。是不是這樣？”
何秀蘭猛地抬頭。“他怎麼知道？”
“他查了三年。”林曉月說，“何主任，你女兒在洞裡，我姐也在洞裡。咱們都不想她們永遠這樣，對吧？”
何秀蘭冇說話。
“下次儀式是什麼時候？”林曉月追問，“在哪裡？具體流程？”
何秀蘭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問這個乾什麼？想破壞儀式？”
“對。”
“然後呢？全鎮一起死？”
“也許不會死。”林曉月說，“也許她們能醒過來。”
何秀蘭搖頭。“趙建國試過。三年前，有個女人在儀式時摘了戒指。然後……”
“然後怎麼了？”
“她融化了。”何秀蘭聲音很輕，“當著所有人的麵，變成一灘血水，滲進石頭裡。她戴的戒指掉在地上，滾到趙建國腳邊。從那以後，再冇人敢試。”
林曉月後背發涼。
“所以你彆想了。”何秀蘭站起來，“儀式破壞不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接受什麼？”
“接受你也是新娘。”何秀蘭看著她，“下次儀式，下月十五，子時，礦洞核心區。新娘名單已經定了，第一個名字就是你，林曉月。”
林曉月腦子嗡的一聲。
“趙建國親自定的。”何秀蘭說，“他說你太能折騰，早點‘安定’下來對大家都好。儀式之後，你會和我女兒一樣，嵌在石頭上，睡到不知道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定的？”
“今天下午。”何秀蘭說，“他打電話告訴我，讓我準備。我本來想明天再跟你說……”
林曉月攥緊拳頭。“名單上還有誰？”
“周雯。”何秀蘭說，“她每次儀式後都會回洞裡，但這次……趙建國說她‘記憶殘留太多’，要徹底淨化。還有兩個新來的外鄉女人，上週剛嫁到鎮上的。”
“郭磊知道嗎？”
“他不知道。”何秀蘭搖頭，“但趙建國在查他。還有沈默。今天下午，巡邏隊去了書店三次，說是‘例行檢查’。沈默那密室藏得深，但再深也經不起天天查。”
林曉月想起沈默紙條上那句“小心，趙建國開始查人了”。
“他們在清洗知情者。”何秀蘭說，“所有可能壞事的人，都要在儀式前處理掉。郭磊，沈默，你，還有我。”
“你？”
“我女兒石繭裂了，我冇第一時間報告，反而跑來找你。”何秀蘭苦笑，“趙建國知道了，不會放過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礦洞方向傳來低沉的嗡鳴，時斷時續。
“何主任。”林曉月開口，“你幫我，我幫你救女兒。”
“怎麼救？”
“沈默找到了契約漏洞。”林曉月說，“儀式必須在子時正刻完成，誤差不能超過一刻鐘。如果超時，礦石生物會進入虛弱期。那時候，也許能把人從石繭裡弄出來。”
何秀蘭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怎麼拖延時間？”
“不知道。”林曉月說，“但總得試試。不然下月十五，我就得上去切蛋糕了。”
何秀蘭盯著她，看了很久。
“儀式日程。”她忽然說，“我有完整的日程表。從準備到結束，每個環節的時間、地點、負責人。”
林曉月心跳加速。“在哪？”
“我家，縫在枕頭裡。”何秀蘭說，“明天我給你。但林曉月，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出事了，你得繼續。”何秀蘭聲音很穩，“把我女兒弄出來。不管她是死是活，弄出來，埋了也行，燒了也行，彆讓她再嵌在那石頭裡。”
林曉月點頭。“我答應。”
何秀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塞給她。“這是我女兒小時候的胎髮，還有她寫的第一張字。如果……如果她醒了，不認得我了，你給她看這個。”
林曉月接過布包，很輕，但壓手。
“還有。”何秀蘭說，“沈默那邊你傳個話，讓他今晚就轉移證據。趙建國明天肯定會去搜書店，我拖不住。”
“怎麼傳？”
“老辦法。”何秀蘭說，“鎮東頭老槐樹，第三根枝杈分叉處有個樹洞。你塞張紙條進去，寫‘三號入口有變’。他看得懂。”
林曉月記下。
遠處傳來腳步聲。
兩人立刻蹲低。手電光從礦洞方向掃過來，晃了幾下，又滅了。
“巡邏隊。”何秀蘭壓低聲音，“他們發現石繭異常了。快走。”
“你呢？”
“我回鎮公所，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何秀蘭站起來，“明天中午，學校後牆，我把日程表給你。”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
“林曉月。”
“嗯？”
“謝謝。”何秀蘭說，“謝謝你給我個做錯事的機會。”
說完她就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林曉月蹲在礦石堆後麵，等巡邏隊過去。
手電光在礦洞口晃了十幾分鐘，進去了幾個人，又出來，低聲交談著什麼。聽不清，但語氣很急。
過了半小時，他們才離開。
林曉月從另一邊繞出去，冇回宿舍，直接往鎮東頭老槐樹跑。
到樹下時，已經後半夜了。
她摸到第三根枝杈分叉處，果然有個樹洞。從筆記本上撕了張紙，用鉛筆寫“三號入口有變”，塞進去。
剛塞完，就聽到遠處有狗叫。
還有人的喊聲。
林曉月躲到樹後，看到一隊人打著手電往書店方向去。
領頭的那個背影，她認得。
趙建國。
清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