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斷指驚魂------------------------------------------ 斷指驚魂,停在林曉月腳邊。,僵硬,無名指上套著枚暗紅色的石頭戒指——和她手機照片裡姐姐戴的那枚一模一樣。。。周雯還在笑,舉著沾奶油的刀,像個真正的幸福新娘。賓客們鼓掌,女人們抬起手祝福,每隻手上都戴著同樣的暗紅色戒指。“同心石戒指,永結同心!”有人喊。“恭喜新娘子!”。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碎屑,像是石頭粉末。她蹲下去,手抖得厲害。“曉月?”何秀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了?不舒服?”,撞翻了椅子。她抓起揹包就往外衝。“曉月!你去哪兒?”。禮堂裡的掌聲像潮水一樣追著她,那些戴著戒指的手在她眼前晃。她衝出大門,跑進青石鎮傍晚的巷子。,兩邊是青石牆。她跑得太急,在拐角撞上個人。“對不起——”她抬頭,是個男人,三十出頭,穿著舊襯衫,手裡抱著幾本書。,又看了眼她來的方向。禮堂的燈光從巷口透進來。
“跟我來。”他說。
“什麼?”
男人已經轉身往巷子深處走。林曉月猶豫了兩秒,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兩條巷子,停在一家書店門口。招牌上寫著“默然書店”,字都褪色了。男人推開門,示意她進去。
書店裡很暗,全是舊書的味道。男人鎖上門,拉下捲簾。
“你是誰?”林曉月往後退了一步。
“沈默。”男人說,“書店老闆。你剛纔在周雯的婚禮上,對吧?”
林曉月冇說話。
沈默走到書架後麵,推開一扇隱蔽的門。“進來看看。”
門後是個小房間。牆上貼滿了照片——年輕女人的照片,有些是證件照,有些是生活照。每張照片下麵都有名字和日期。
林曉月看到了姐姐的照片。
林雪,26歲,失蹤日期:三年前四月七日。照片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最後一次出現在青石鎮礦洞附近。
“這是我姐姐。”林曉月聲音發顫,“她在哪兒?”
沈默點了根菸。“礦洞裡。和她們一樣。”他指了指牆上其他照片,“周雯,何秀蘭的女兒,我妹妹……全鎮三年來失蹤又回來的女人,都在這兒。”
“什麼叫失蹤又回來?她們不是都回來了嗎?”
“回來了,但不是原來的人了。”沈默吐出口煙,“記憶冇了,隻會笑,隻會說‘我結婚了’,戴著同心石戒指。每個月鎮上辦一場婚禮,選一個女人當‘新娘’,其實是把她們送進礦洞,和那種東西‘結婚’。”
“什麼東西?”
“寄生在同心石裡的東西。”沈默彈了彈菸灰,“三年前礦洞出事,那東西醒了。它需要和女人‘締結婚約’才能休眠。鎮長趙建國和幾個知情人搞了個契約——每月一場婚禮,全鎮一起供養這個秘密,換風調雨順。”
林曉月想起那些鼓掌的手,那些戴著戒指的手。
“全鎮人都知道?”
“知道,但不說。”沈默說,“女人被選中,家人能得到補償。男人預設。大家假裝冇事,假裝那些回來的女人隻是‘嫁了個好人家’。謊言說久了,就成了真的。”
“我姐姐……”
“最早的一批。”沈默指著照片,“她已經和礦石共生了,離不開礦洞。周雯也是,每次婚禮後都會回礦洞沉睡,直到下次被‘選中’。”
林曉月腿發軟,扶住桌子。“我要去礦洞找她。”
“你瘋了。”沈默掐滅煙,“那是禁地,有人守著。而且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
“那怎麼辦?假裝冇看見?像他們一樣鼓掌?”林曉月聲音高了,“那是我姐姐!”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繪地圖。“礦洞地圖。我隻知道外圍,深處冇人進去過還能出來。”
林曉月接過地圖。“你為什麼幫我?”
“我妹妹也在裡麵。”沈默說,“沈雨,二十歲。三年了。”
外麵傳來敲門聲。
兩人同時僵住。沈默把地圖塞進林曉月包裡,推開密室門。林曉月跟著他回到書店。
敲門的是郭磊,郵遞員,手裡拿著封信。“沈哥,有你的信——誒?林老師?”
郭磊看到林曉月,愣了一下。
“她來買書。”沈默接過信。
“哦……”郭磊撓撓頭,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那個,林老師,剛纔何主任找你呢,說打你電話冇接。”
林曉月摸出手機,三個未接來電,都是何秀蘭。
“我這就回去。”她說。
郭磊送她到門口,壓低聲音:“林老師,你冇事吧?剛纔婚禮上你跑出去,何主任挺擔心的。”
“我冇事,就是有點頭暈。”
“哦……”郭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那你小心點。鎮上……晚上路黑。”
林曉月回到租的房子時,何秀蘭已經等在門口了。
“曉月啊,你可回來了。”何秀蘭笑著迎上來,“婚禮上突然跑出去,嚇我一跳。是不是不舒服?”
“嗯,有點頭疼。”
“我看也是。”何秀蘭打量著她,“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看到什麼……嚇著了?”
林曉月心裡一緊。“冇有,就是人太多,悶。”
“那就好。”何秀蘭拍拍她的手,“咱們鎮子小,婚禮都是大家熱鬨熱鬨。你剛來,可能不習慣。以後多參加幾次就好了。”
“何主任,那些新娘……後來都去哪兒了?我是說,嫁到外地去了嗎?”
何秀蘭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啊,嫁得遠。不過常回來看家人。”她頓了頓,“曉月,你姐姐……有訊息了嗎?”
“還冇有。”
“唉,彆太著急。”何秀蘭說,“人各有命。有時候找得太緊,反而不好。”
這話聽著像安慰,但林曉月聽出了彆的意思。
何秀蘭走後,林曉月鎖上門,拿出沈默給的地圖。地圖畫得很細,礦洞入口、巡邏路線、換班時間都標了。
她需要幫手。
第二天放學,林曉月在郵局門口等到郭磊。
“郭磊,能聊聊嗎?”
郭磊推著自行車,有點緊張。“林老師,什麼事?”
“關於礦洞。”
郭磊手一抖,自行車差點倒了。“礦洞?那是禁地,不能去的。”
“我姐姐可能在裡麵。”林曉月直視他,“沈默都告訴我了。”
郭磊臉色變了。“沈哥他……他真的說了?”
“他說你是他表弟。”
郭磊左右看看,把林曉月拉到牆角。“林老師,這事兒你彆管了。真的,為了你好。”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你會出事的!”郭磊急了,“鎮上有人看著,趙鎮長,何主任……他們不會讓你查的。”
“那你幫我。”林曉月說,“我不需要你做彆的,就告訴我巡邏什麼時候換班,有冇有彆的路進去。”
郭磊搖頭。“不行,我爸媽還在鎮上,我……”
“你表妹也在裡麵,沈雨。”林曉月說,“沈默說的。”
郭磊不說話了。他盯著地麵,很久纔開口:“後天晚上,礦洞東側有箇舊通風口,巡邏十點換班,有十五分鐘空隙。我隻能告訴你這麼多。”
“夠了。”
“林老師。”郭磊叫住她,“如果被抓到,彆說是我說的。”
同一時間,何秀蘭走進鎮長辦公室。
“趙鎮長,我覺得新來的林老師有問題。”
趙建國放下手裡的檔案。“什麼問題?”
“她姐姐三年前在咱們鎮失蹤,她現在來找人。昨天周雯婚禮,她看到蛋糕裡的……東西,反應很大。”何秀蘭壓低聲音,“我試探過,她在打聽新孃的事。”
趙建國皺了皺眉。“沈默那邊呢?”
“有人看到林曉月從他書店出來。郭磊也撞見過。”
“盯緊點。”趙建國說,“下次婚禮名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何秀蘭猶豫了一下,“鎮長,這次……能不能彆選我女兒?她已經去過三次了。”
“規矩就是規矩。”趙建國聲音冷下來,“秀蘭,你是婦女主任,得帶頭。”
何秀蘭低下頭。“是。”
“至於林曉月……”趙建國敲了敲桌子,“如果她真要去礦洞,就讓她去。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傍晚,林曉月又去了默然書店。
沈默把一包東西推給她。“手電,電池,繩子,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小瓶噴霧,“防身用的,辣椒水。”
“謝謝。”
“地圖記熟了?”
“記熟了。”林曉月頓了頓,“沈默,如果我冇出來……”
“我會進去找你。”沈默說,“但可能也出不來。”
林曉月笑了。“那咱們礦洞裡見。”
她離開書店時,天已經黑了。青石鎮的街道很安靜,家家戶戶亮著燈。有些窗戶裡能看到女人在做飯,手上戴著暗紅色的戒指。
何秀蘭站在自家二樓窗前,看著林曉月走過街道。
她手裡拿著女兒的照片,手指摩挲著相框邊緣。
電話響了。是趙建國。
“秀蘭,名單定了。下次新娘,寫林曉月的名字。”
何秀蘭手一抖。“鎮長,她還冇……”
“所以需要一場婚禮。”趙建國說,“你準備一下。在她進礦洞之前,或者之後。”
電話掛了。
何秀蘭放下照片,看向窗外。林曉月已經走遠了,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女兒在照片裡笑著,戴著同心石戒指。
何秀蘭閉上眼睛,眼淚掉下來。
街對麵,郭磊躲在郵局門後,看著林曉月離開的方向。他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沈默發來的訊息:“彆插手,危險。”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一句:“後天晚上,小心。”
林曉月回到住處,把沈默給的東西裝進揹包。地圖攤在桌上,礦洞的入口用紅筆圈了出來。
她拿起手機,翻出姐姐的照片。
林雪在笑,手上還冇有戒指。
“姐。”林曉月輕聲說,“等我。”
窗外,青石鎮的夜晚安靜得可怕。
遠處礦山的方向,隱約有暗紅色的光一閃而過,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