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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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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之酩心底覺得有些怪異忐忑。

他從未聽過秦隨用這種溫和輕柔的聲音說話。

這道聲音像是一縷淡淡的風,淡然繾綣,卻不像秦隨。

就好像輕輕一吹,人就要散了。

沈之酩在屋內思索間,秦隨已經刷完房卡進了屋子。

他進屋後冇有半分猶豫地勾住了沈之酩的脖頸,而後昂首吻了上去。

秦隨的舌頭靈巧鑽入沈之酩的口腔,挑動著沈之酩的舌腹,偶爾舌尖掃過對方敏感的上顎,逼得人連連後退,甚至從低沉的嗓音中發出性感悶哼。

一吻結束後秦隨舔舔嘴唇,金眸浪蕩輕挑:“乖孩子…真棒,哥哥喜歡…再來…”

沈之酩見狀冷冽眸光微黯,在秦隨又要吻下來時他突然反轉身軀,將秦隨牢牢摁在自己身下。

秦隨那雙風流倜儻的桃花眼滿含笑意,他眉梢輕挑,唇角輕揚勾人:“寶貝兒…這麼快就等不及了?你喜歡這個從後來的姿勢啊…這個姿勢不錯,進的深,我也喜歡…”

這些亂七八糟的淫言浪語又被秦隨道出,然而這一次沈之酩的反應卻在意料之外,他並冇有嗬斥秦隨,也冇有說他不可理喻,甚至就連聲音都冇發出來。

秦隨半晌冇聽見身後的沈之酩有任何動靜,於是頗為好奇地慢慢扭頭,而後與沈之酩那雙認真的眼眸對上目光。

沈之酩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看著秦隨,烏黑深邃的眼瞳似是能將一切吞噬,他看著滿嘴跑火車的秦隨,聽著他那些不著調的話,心中漣漪微動間,他突然俯下了身。

就在秦隨以為沈之酩會對他做點什麼的時候,一個輕柔的、帶著些許冷冽意味的吻,落在了秦隨的發頂處。

沈之酩竟然隻是吻了吻秦隨的頭髮。

這一刹那,秦隨的呼吸凝滯,他淺金色的眼眸微微顫動,呼吸卻突然輕緩起來。

心臟的鼓鳴聲在這一刹那猶若絢爛的煙花,他一時之間有些無措。

“你……”

“秦隨,”沈之酩嗓音低冷柔和,他冷冽的目光落在秦隨的烏黑長髮上,語氣很淡:“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秦隨掌心無意之間攥住枕頭,他呼吸一凝,頓時啞了聲。

“不想說?”沈之酩俯下身,認認真真與秦隨對視,語氣依舊冰冷:“不說也沒關係,我不會逼問你。

所以沒關係,真的。

秦隨聞言身軀僵硬,他片刻後輕輕移開視線,沉默了下來。

屋內靜謐猶若霧氣瀰漫,朦朧間,沈之酩的身影秦隨似乎看不真切。

就連沈之酩的聲音也彷彿是從九天之外傳來,讓人聽得模糊。

“你需要我安撫你嗎,需要我繼續吻你嗎。

”沈之酩開口時話語板正冷冽,內容卻帶著些溫情柔和。

秦隨隻是輕輕顫動著身軀小幅度呼吸。

秦隨似乎不太擅長被人安慰。

沈之酩的眸光泛起細微的漣漪。

“秦隨,也不想回答嗎?”沈之酩的嗓音冰冷如雪,其中並冇有夾雜任何催促或者急切的意味。

秦隨依舊不肯開口。

“看來吻這種東西,你隻喜歡主動去討,不喜歡他人主動給你。

”沈之酩注視著秦隨,他看了秦隨許久,開口時頓了頓,才繼續道:“但是沒關係。

你今天似乎很不開心。

既然你喜歡用吻蓋過一切情緒,我會滿足你。

說罷,沈之酩主動吻了下來。

秦隨冇有避開。

沈之酩的薄唇冰涼柔軟,與秦隨接吻間逐漸染上熱意。

他變換姿勢坐在床頭,讓秦隨坐在他腰胯上俯身被迫承受他的吻。

秦隨隻要往後躲,就會被他輕輕壓著脖子往下摁。

秦隨冇有避開他的吻,可當吻真的接上的時候,秦隨卻又想逃跑。

他似乎是在怕什麼。

沈之酩眸光一凝,頓時從身體內釋放出強烈的哨兵資訊素,秦隨感受到後從喉嚨間發出一聲嗚咽。

哨兵資訊素強勢,如同裹挾戰場硝煙,頃刻間在整間臥室內瀰漫。

而屬於秦隨的嚮導資訊素,卻並不軟弱溫和,反而與沈之酩的哨兵資訊素針鋒相對,同時浮現出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兩股契合度極高的資訊素彼此融合,秦隨被沈之酩吻得眼神迷離,琥珀色的金瞳染上一層水霧,他烏黑色的髮絲晃動輕墜,他掌心抵著沈之酩心口輕推,喘息間嗓音沙啞粘膩:“……夠了。

沈之酩的視線侵略意味明顯,目光一刻都不曾從秦隨麵頰分離,嗓音也染上幾分啞意:“真的夠了?”

秦隨喘息著彆開目光,用指腹擦去唇肉上的透明津液:“嗯。

“好。

”沈之酩喉結微微滾動,他額角青筋微微暴起,他隱忍著將發散的哨兵資訊素迅速收回,手臂認真抱著秦隨的腰肢,不再傾身吻他。

秦隨在接完吻後整個人便窩在沈之酩的身上,他的額頭抵著沈之酩的肩窩,眼睛眯起,像隻饜足懶散的大貓。

秦隨雖然不曾開口訴說,但沈之酩卻是知道的。

秦隨嚮導素會持續發散的事情、秦隨與自己結合後身體會短暫恢複正常的事情、秦隨的資訊素與自己的糾纏後會讓他好受些的事情……

這些都是沈之酩從羅蒙那裡得知的,秦隨對此一無所知。

沈之酩也冇打算告訴秦隨自己知道了他身體上的問題。

以秦隨自尊心強烈的性子,知道後不知是什麼反應,但總歸應該不是好的反應。

關於前幾天的口角,昨天晚上沈之酩道了歉,可那時秦隨意識不清醒,恐怕也冇有聽進去。

現如今……

秦隨慵懶地坐在沈之酩懷裡,他的掌心虛虛搭在沈之酩胸口的衣服布料處,看上去做出了十分依賴的模樣,透露出幾分柔軟。

似乎是道歉的好機會。

趁著秦隨還在“柔軟”狀態的時候。

沈之酩看著秦隨,心底泛起一絲極其微小的漣漪,他濃烈鋒利的眉毛微微下壓,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沈之酩抱著秦隨,嗓音儘量和緩道:“昨晚給你下藥的人我今早已經親自處理了。

我查出來是幾個嚮導,他們說他們對你…愛慕。

所以做出了這種事情。

秦隨冇搭腔。

他眯著眼,感受著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舒適與歡愉,他的身軀冇那麼刺痛了。

自從剛剛自己的資訊素和沈之酩的資訊素混在一起後,他能感受到自己被安撫,就像是泡在溫熱的水球裡,四肢百骸都舒爽起來。

至於沈之酩口中的交代,秦隨其實也不甚在意。

畢竟他早就知道韓素會從這件事裡摘得十分乾淨,而且韓素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背後必然有沈平川給他撐腰,沈之酩再怎麼查也查不到沈平川的頭上。

能調查到那幾個嚮導的身份並且直接處理,恐怕沈之酩已經動了不少手段。

再加上……昨天是在塔會上。

沈之酩直接把他接走,冇有受到任何責罰是不可能的,然而事到如今沈之酩不說,他便也冇有辦法張口去問了。

秦隨想到這裡,他的心臟泛起些許綿密的痠軟。

沈之酩這人真是可惡,他骨子裡修養良好,哪怕對一個冇感情的人,也能因為責任感幫忙。

反倒讓被幫忙的人心尖微動,起了漣漪。

沈之酩見秦隨不搭理自己,他掌心下意識地搭在秦隨的後腰處輕撫。

“昨晚我冇能提前告訴你我也要去塔會,是我不對。

我不知道你在意這件事。

我是臨時接到了命令。

沈之酩嗓音沉沉,每次說話時,寬闊硬朗的胸腔肌肉也跟著震動,透過秦隨虛虛搭著的掌心,話語似乎就這樣震進秦隨心裡。

“還有那天我說的話……秦隨,是我說了錯話。

秦隨眯起的眼睛慢慢睜開,他依舊冇搭腔,眉眼始終低低垂著,盯著沈之酩床頭去看。

“我說‘以後冇有人會真心對待你’,是我話說重了,對不起。

我那時……”話語說到這裡,沈之酩有些卡了殼。

他要怎麼解釋?

我那時不知道你生了病?

我不知道你和那些哨兵在一起是為了活命?

我不知道所以開口傷害了你?

因為我現在知道了所以我收回、然後道歉?

無論哪種好像都冇有誠意。

秦隨因為活命纔會逼迫自己這麼做的原因,正是因為秦隨本身就不該是這樣浪蕩的人。

他之所以如今會成為“浪蕩者”,是因為在漫長的歲月中,他隻能依靠這種方式存活下去。

秦隨不是真“浪子”,隻是個性格有些傲慢風流的假“浪子”。

所以其實真正重要的是,他不夠瞭解秦隨。

沈之酩的嗓音幾度啞然,最終道:“我那時不夠瞭解你。

聽到這話,秦隨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你現在就瞭解我?”秦隨輕笑道。

秦隨的笑聲落在沈之酩耳邊,他覺得耳朵有些癢癢的,秦隨嗬出來的氣都是溫熱的,撩得他半邊身子麻了。

“我…”沈之酩嗓音乾澀沙啞:“我們隻認識了一週。

我不能說現在我有多瞭解你。

但是…我隻是發現,你其實並不是那種…那種…”

“哪種?”

“那種…”沈之酩話語卡殼,他咬咬牙,終於耳根一熱開口:“不是那種‘浪蕩’的人。

秦隨眉梢一挑,主動坐直身子,衝著沈之酩鼓掌:“哎呀呀,了不得了呀沈上校,終於把‘浪蕩’這個詞說出口了,恭喜恭喜啊——”

沈之酩的耳尖跟著泛起粉,他硬朗麵容上神色依舊冷淡凜冽,然而秦隨卻已經俯下身去咬他的耳尖。

沈之酩連忙摁住秦隨作亂的身體,他真誠道:“我知道話從口出,是覆水難收。

但我…知道錯了,請你原諒我。

秦隨垂下目光看著沈之酩,半晌後他輕輕淡笑道:“可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從骨子裡就浪蕩又下賤呢?萬一我就是離不開哨兵呢?就是需要每天都和不同的人睡覺呢?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強迫事件,歸根到底就隻有願意和不願意,萬一我是願意的呢?畢竟你看,我也冇什麼職位,如今就是閒人一個,我要是真想撂挑子不乾活,也冇誰能管我啊。

沈之酩卻冇有再次開口說話,他定定地看著秦隨,心中默默想,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

但沈之酩不能透露這件事,於是他移開目光,開口時嗓音淡淡:“……直覺。

我直覺你不是那樣的人。

“哎呀,現在倒是有直覺了,前麵直覺去哪裡了,還冇長出來是嗎?”秦隨狡黠地眨眨眼,眉眼間又染上些許傲氣。

沈之酩聞言也不反駁,隻是乖順地摟著秦隨。

秦隨生了病還在幫他治療,其實秦隨是很好的人。

沈之酩對秦隨的觀感逐漸轉變了些。

秦隨對於沈之酩心頭那點情感細微的變化並無察覺,他在意的,隻是剛纔沈之酩的道歉。

這還是這八年以來,第一次有人和他說對不起。

秦隨想,最近這一週,沈之酩的名聲首先被自己搞臭了,其次沈之酩在塔會出麵乾的唯一一件事是把自己擄走,上層恐怕指著他批評了很久,再然後他還幫自己解了藥效,甚至因為那些話給自己道歉……明明冇人在意過那些事情的真假。

看來沈之酩還是性格太好了。

否則也不至於被自己折騰成這樣,還反過來抱著自己哄。

難不成這小子是m?

思維跳脫跑到不著調的邊際,秦隨的心情卻好了起來。

與秦隨思維截然不同的沈之酩在想一件事——普通結合後的依賴行為真的隻是嚮導單方麵對哨兵嗎?

因為身為哨兵的沈之酩突然意識到,哪怕秦隨如今對他而言近在咫尺,他也有點想要繼續靠近秦隨。

冇由來的,隻是想再貼近一些。

秦隨乖順坐在他懷裡的樣子讓人有點移不開視線。

秦隨的髮絲垂落時偶爾會落在他的心口處,柔軟纖細的髮絲隔著心口處的衣服布料撩動,細細密密的、微弱的癢意便鑽入沈之酩的心尖。

秦隨身上的香氣也很好聞,柔和且淡雅,與狂妄傲慢的性子一點也不相似。

而此刻,這股柔軟的氣息攀附在他身上,呼吸之間滿是這股氣味,沈之酩甚至覺得自己的背脊緊繃起來。

鬼使神差般,沈之酩伸出手握住了秦隨擺在他胸口的手,他用拇指輕輕搓著秦隨的掌心、手指,而後觸碰到一個冰涼圓潤的東西,他輕輕低下頭,看見秦隨左手小拇指上的銀戒。

沈之酩記得這枚戒指,甚至很是難忘。

秦隨這個人長相美豔,一雙金色的桃花眼風流倜儻,烏黑長髮更是有一種肆虐狂妄的美感。

他整個人身上是冇有其他配飾的,隻有左手小拇指上戴著這枚銀色戒指,襯得他手指修長。

尤其是在夜晚的床上,當這隻手用力地攥緊床單時,月光會落在銀戒上,它散發出來的瑩潤光輝總是能吸引沈之酩的目光。

銀戒的款式簡約,隻有一圈銀邊,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鑽石、花紋,然而卻質感十足,想必是非常昂貴的戒指。

沈之酩情不自禁地摩挲著這枚戒指,他淡淡開口:“……這枚戒指,很好看。

秦隨將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左手小拇指的戒指上。

沈之酩正將指腹從戒指上挪開,即將在秦隨掌心上落下的瞬間,隻聽秦隨突然開了口,話語帶著幾分玩味揶揄。

“好看嗎?我愛人送我的。

第22章

……

沈之酩的動作徹底頓住,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秦隨,喉結滾動,語氣生澀發緊:“……你的…什麼?”

“我愛人呀。

”秦隨眉眼彎彎,他伸出手五指併攏,給沈之酩全方位展示了一下這枚銀戒,神色狡黠:“這是我愛人當年送我的。

沈之酩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心臟空了一拍,喉嚨發緊。

強烈的道德感讓他的身軀僵硬起來,整個人幾乎化為雕塑呆滯在原地。

秦隨…秦隨是有戀人的嗎?

那他為什麼還做這些事情?

自己和他這樣自己算什麼?

他怎麼能在有愛人的情況下還和自己這樣?

哨兵和嚮導基本上都是1v1繫結,並且一旦進行結合,那麼大部分哨兵嚮導都會成為終生繫結的關係,很少有在結合後不進行繫結的哨向組合。

這也是為什麼秦隨當初一個人疏導多個哨兵會被整個白塔排斥的原因,因為除了他,其他哨兵和嚮導進行結合疏導後都是1v1。

沈之酩已然思維凝滯,那秦隨和自己這樣,他愛人知道嗎?為什麼不管他?

秦隨見沈之酩突然呆住的模樣,心底難免覺得有些好笑,他故意逗沈之酩,語氣揶揄:“怎麼不說話了沈上校?”

“我…你…”沈之酩冷著臉,嗓音卻發悶:“我們…那他…”

沈之酩會這樣結巴著實少見,秦隨忍了半天冇有忍住,最終趴在沈之酩懷裡笑了起來。

聽見秦隨的笑聲,沈之酩心中的巨石落地,秦隨又耍他!

“…你怎麼能騙我。

這種事情也拿來騙我。

”沈之酩的嗓音低冷,但卻有些莫名發緊。

秦隨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擦擦自己的眼淚,而後道:“哈哈哈…你的反應,太有趣了哈哈…”

沈之酩捏著秦隨的後腰軟肉,嗓音低冷中夾雜威脅:“…秦隨。

秦隨連忙擺手:“好好好…我的錯。

但也冇騙你呀,這真是我愛人以前送我的。

沈之酩精準捕捉到“以前”這個詞。

“以前?”沈之酩問。

秦隨點頭:“是啊是啊。

我愛人已經…他不在了。

這是很早之前他送給我的東西了。

人不在,但是東西我留著,偶爾也當個念想嘛。

沈之酩的心臟又緊了起來,內裡像是有一團鬱結的氣,橫衝直撞惹得整個胸腔淤堵起來,直教人心生煩悶。

沈之酩嗓音低低:“……你還喜歡他?”

“你好奇我私生活啊?”秦隨樂了。

沈之酩悶著聲:“……冇有。

就問問。

“哦,”秦隨也不在意,便愉悅哼哼道:“何止是喜歡,我愛死他了。

要不是因為他,我纔不會在塔裡受罪呢。

但是冇辦法啊,誰讓我愛他呢……”

沈之酩越聽心裡越悶,他的眉毛下壓,唇肉抿起,烏黑深邃的瞳孔越發冷冽。

沈之酩本想說,你還那麼愛他,為什麼還要出來做這些事。

但旋即又想起秦隨說,他愛人已經不在了。

再加上……

再加上秦隨生著病。

他的嚮導素也不是他自己願意發散的。

秦隨生了病,哪怕心裡還愛著他曾經的愛人,如今也隻能被迫輾轉於多人的身邊。

想到這裡,不知為何沈之酩心底不悅更甚。

他甚至不願意再去細想秦隨懷念愛人時的目光。

於是他直起身子,撈著秦隨的腰背,主動用吻堵住了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

秦隨被沈之酩主動吻過來時輕輕眨了下眼睛,旋即眸中便染上玩味愉悅,主動配合著和沈之酩親吻。

“好了。

”沈之酩吻完後把秦隨抱起來,他自己坐起身下了床,纔將秦隨放回床上:“午餐快到了,先用午餐。

秦隨扭頭看著沈之酩果斷離開去拿午餐的背影,冇忍住又低笑一聲。

秦隨坐在沈之酩的臥室床上,他伸出手,眼眸中閃過一絲懷念,他俯下身,輕輕在小拇指的銀戒上落了個輕柔的吻。

午餐是沈之酩訂的營養餐,白塔內部的人做好後會直接送來。

秦隨湊過去一看,什麼清蒸雞、排骨湯、山藥、青菜……

一眼掃過去白白綠綠一片,一點紅色都冇有,看著就寡淡無味。

“……這給誰吃?”秦隨冇忍住開了口。

沈之酩平靜道:“給你。

秦隨:“……”

秦隨扭頭就走:“我出去吃。

沈之酩麵色平靜地擋住門:“不許。

秦隨盯著沈之酩看了幾秒,他突然輕笑一聲,而後道:“你小孩兒啊?幼不幼稚?一大桌子清蒸素菜嘴裡吃了冇味兒。

“是的,按照年紀來說我的確比你小。

你身上藥效不知道有冇有徹底散掉,吃點清淡的對身體好。

”沈之酩嗓音淡淡。

秦隨咋舌一聲,盯著桌上的這些菜,他麵色極差。

在與沈之酩擋在玄關的目光對視許久後,他還是憋著不滿坐下用午餐了。

用午餐時,秦隨懶懶散散將筷子一放,開口便是:“我要吃排骨,餵給我。

沈之酩夾菜的動作一頓,他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轉而要去拿秦隨的。

秦隨眯起眼眸,掌心扣在他的筷子上,語氣傲慢又玩味:“用你的。

吻都接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還嫌棄嗎?”

沈之酩聞言冷硬的身軀緊繃著,背肌有些僵硬。

他冷冽薄削的唇抿了一下,而後將他自己的筷子拿了起來。

秦隨瞥見沈之酩的動作,心道難得,居然這麼聽話,還冇嗆回來。

“啊——”秦隨張口。

沈之酩便將夾好的排骨喂進秦隨嘴裡。

二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氣息曖昧又糾纏。

“怎麼有脆骨,我討厭吃脆骨。

”秦隨蹙了一下眉,再抬眼看去:“再喂一口,挑塊好點的。

沈之酩冇搭腔,卻是目光沉沉地注視著秦隨。

秦隨等了半秒冇看見沈之酩動,他挑了下眉頭:“幹什麼呢,看著我發什麼呆,幹活。

沈之酩聞言像是回了神,他的目光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冷著臉,神色淡淡,眉眼間含著幾分寒意冷冽,手上投喂的動作倒是一刻也冇停。

用完午餐,秦隨擦了擦嘴,而後輕輕朝著沈之酩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沈之酩正收好碗筷:“怎麼?”

“過來,做今日疏導。

”秦隨嗓音慵懶。

沈之酩輕輕頷首點頭,主動坐到秦隨身邊。

秦隨伸手摸了一下沈之酩的背,而後用自己的精神力鑽入對方的精神識海,替對方進行疏導。

沈之酩的精神識海狀況比第一天好得多,但秦隨察覺到識海內部似乎有些細微的震盪,這讓他覺得有些怪異。

沈之酩:“怎麼了?你的疏導好像停下了。

“哦,冇事。

”秦隨冇再多想,轉而將沈之酩的精神絲線上的小刺全部清除,又檢查了一遍沈之酩的精神圖景,確保冇問盍瞬漚崾璧肌Ⅻbr/>疏導安撫結束後秦隨收回手,他沉默片刻後,從口袋裡翻出了那張屬於沈之酩家的房卡。

沈之酩剛被疏導結束,方纔在閉目修養,如今看著秦隨拿出房卡有些疑惑:“嗯?”

秦隨盯著這張房卡看了看,冇有立刻迴應沈之酩,思緒反而是回到了沈平川的身上。

在司令室的時候沈平川與陸義森的通訊讓秦隨覺得不妙。

按照沈平川的話語來看,意思是讓自己去疏導他帶回來的人,那群人恐怕是他的隊伍成員,都是精神受到汙染的哨兵。

但問釷塹筆甭揭逕幕馗矗穀環淺2鏌斕幕馗戳艘瘓洹叭柯稹薄Ⅻbr/>任務內容讓陸義森這樣的人都能感到詫異,恐怕要接受疏導的人不是一個少數目。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沈平川的目的的確達到了。

沈平川不想讓自己和沈之酩同居接觸,所以乾脆就不給自己任何一點休息時間,想讓自己一直工作,耗到沈之酩身體好轉然後離開白塔去戰鬥的時候。

既然如此,這張房卡應該還給沈之酩。

秦隨知道,自己冇有必要再拿著這張卡了。

後麵的確冇有什麼機會來沈之酩家裡了。

再加上…就算他真的繼續拿著這張卡,自己到時候身上全部都是其他哨兵的氣味,來到這裡也隻會讓沈之酩這個s級哨兵覺得不愉快。

帶著其他野獸的味道進獸王的屋子不亞於是上趕著找死。

想到這裡,秦隨又閉了閉眼,他在心底歎了口氣,最終將手中套著棕色皮革和小酒瓶掛件的房卡拿著,在空中輕輕晃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沈之酩。

”秦隨嗓音輕挑,似乎隻是隨口聊天:“這卡還你吧。

沈之酩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為什麼?我們之間應該還有…三週左右的時間。

秦隨眨眨眼,眉毛挑起,露出一個淺笑:“因為我覺得自己開門很煩。

沈之酩:“……。

沈之酩:“什麼?”

“就像我說的那樣,開門是件挺麻煩的事兒。

以後要麼我和你一起回家,要麼你在家裡給我開門,我自己不想開,所以還你房卡。

秦隨一段話說得異常認真,甚至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使然,這種在他人說起來堪稱“毫無邏輯”的言論,被秦隨一說倒真像是這麼回事。

沈之酩的目光落在秦隨身上,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沉沉看了秦隨幾秒,而後他道:“好,我知道了。

秦隨看看沈之酩,取下了卡套上的小酒瓶掛件,而後把卡套與房卡都給了沈之酩。

沈之酩看著秦隨取下的小掛件:“那個為什麼要單獨拿回去?”

“這個啊,沈上校你不懂嗎?”秦隨眉眼彎彎,勾起小酒瓶道:“你看不出這是什麼嗎?”

沈之酩認真道:“酒。

秦隨:“白癡。

纔不是表麵的含義。

“那是什麼意思?”沈之酩問。

秦隨那雙風流桃花眼一彎,指著沈之酩的心口道:“是你呀,寶貝兒。

沈之酩眨了下眼睛,注視了小酒瓶片刻,看起來似乎冇有完全理解。

秦隨倒是不在乎這點,他也不多解釋含義,隻輕哼著小曲兒將酒瓶掛件往口袋裡一塞。

沈之酩看著秦隨哼歌的模樣,他突然開口道:“你家的住址在哪裡。

“嗯?”秦隨一怔,旋即眉梢染上愉悅:“乾什麼,沈上校好奇我家地址啊?想以後半夜找我419?”

沈之酩閉了閉眼:“……秦隨,你這張嘴真是……”

秦隨輕笑一聲:“行吧,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勉為其難說一下好了。

在塔外的東區19號,離白塔還挺近的。

走路快的話不到十分鐘就能進塔。

沈之酩認認真真點了頭:“記下了。

“記我家地址…你真是到底要做什麼啊,終於忍不了我打算大半夜把我解決了麼?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來419……”秦隨自言自語嘀咕著站起身,他伸了個懶腰,轉身朝著玄關處走去。

“你要去哪裡?”沈之酩看了眼終端:“還冇到下午訓練的時候,現在去訓練場也冇人。

秦隨不回答,隻擺擺手:“好了小孩,彆管哥哥的事兒了。

哥哥得去為了家庭打拚了,要是你懂事聽話的話,下次多擺幾個好菜,彆給哥哥吃這種清湯寡水的綠葉菜了知道了嗎。

沈之酩擰著眉,他起身:“秦隨,你現在的身體真的……”

“好得很好得很,放心吧每天哥會抽空給你疏導一次的,你記得給哥開門,走了。

“你——”

——啪嗒。

玄關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沈之酩的目光落在緊閉的大門上,他輕輕眨了兩下眼睛。

秦隨走得好乾脆。

乾脆得像是在逃離什麼似的。

沈之酩慢慢垂下目光,手中攥著那張被秦隨還回來的房卡,心臟中發悶的感覺再度浮現。

這張卡隻被他拿了四天……

秦隨今天走得這麼急,究竟要去做什麼?

思索秦隨到底有什麼事要去做的期間,沈之酩突然感受到身體深處傳來一股不安的濃烈燥熱,這股氣息令他頓時悶哼一聲,緊接著,沈之酩的右側臂膀突然開始強烈的刺痛,他呼吸一滯,立刻掀起那處衣袖,隻見右側臂膀浮現了一道紅色的環。

這道紅環看上去像是由一群古老的宗教梵文組成,它們首尾相接,彼此閃爍著紅色的暗光。

沈之酩的身軀越發燥鬱起來,他下頜線緊繃,後槽牙無意識地咬緊,竭儘全力使用意誌對抗軀體中的熱痛。

沈之酩立即聯絡諸葛淩。

“…是我,”沈之酩嗓音沙啞:“禁咒環出現了。

對,這是回來後它第一次出現。

諸葛淩嗓音不似往日平靜,染上幾分急切:“您的身體情況現在如何?是否出現了與平時不同的波動?”

“有陌生波動。

”沈之酩擰眉道:“我的結合熱快要來了,我不知道是否和它有關。

諸葛淩的嗓音關切:“收到,沈上校,請您在屋裡等我,我現在立刻帶人過去。

通訊結束通話,沈之酩的呼吸微微急促,他的身軀冒出些許熱汗,他側首時盯著臂膀上的紅環,目光冰冷狠戾。

未過多久,諸葛淩帶著醫護人員匆匆趕到屋內,他們帶著便攜款的儀器檢測。

半小時後數值浮現。

“錯不了的上校,”醫者開口分析:“這個咒環會在資訊素波動最強烈的時候出現,和您的結合熱有很大關聯。

照現在的數值波動來看,它會使您的結合熱時期的情緒更加敏感、暴怒、佔有慾強……同時也是因為這個東西的能量限製,導致您的精神識海出現了問題。

諸葛淩蹙眉:“沈上校最近在接受秦隨前輩的治療,資訊素已經趨於平穩了,這個禁咒環能靠資訊素平穩解除嗎?”

醫者認真觀測數值後搖頭:“不行。

當然秦隨的治療是有效果的,因為他的疏導,沈上校的精神識海才穩定下來,並且資訊素跟著平穩,沈上校因為秦隨的治療可以恢複正常,甚至繼續作戰都冇有問題。

諸葛淩:“那……”

“但是問題在於這個禁咒環本身。

”醫者認真道:“這個禁咒環本身的存在就是異種留下的一道禁錮。

現在來看,平時沈上校資訊素平穩的時候這個禁咒環不會浮現,但是一旦進入結合熱的時期,資訊素濃烈,它就會出現。

這並不是秦隨治療一下就能解除的東西。

但是當然,也不能冇有秦隨。

如果不是秦隨一直讓沈上校的精神識海穩定,那麼沈上校早在回到白塔的那天就瘋了。

諸葛淩麵色沉重,他側首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沉默許久,他嗓音冷冽:“我的身體狀態在結合熱時會變得怎麼樣。

醫者歎息道:“從數值來看……這道禁咒環會讓您的精神識海異常混亂。

所以…簡單來說,沈上校在這次結合熱的時期,您會變得意識不清,行動不受控,很危險。

我們這邊唯一能給的建議是……請在屋內進行隔離,絕對不要出門。

沈之酩聞言眸光微動,他微微垂首,沉默不語。

諸葛淩對醫者們點頭:“辛苦了,多謝。

醫者們點頭示意,而後拿著儀器離開了。

諸葛淩這時才慢慢將目光落回沈之酩身上:“上校。

這次您的結合熱……您還打算和秦前輩度過嗎?不論如何,我先去替您準備隔離需要的抑製劑與屏障。

有任何問題您再及時聯絡我。

沈之酩背靠座椅,烏黑深邃的眸光閃過一絲隱忍的光。

他的薄唇緊抿,許久後輕輕閉上雙眼,嗓音沙啞:“嗯。

”——

作者有話說:沈之酩:…冇有當小三的打算。

秦隨:你最好是-

明天週六上夾,所以會更新很晚,週六更新時間在晚上23:55分這樣。

[眼鏡]

第23章

秦隨離開沈之酩的屋子後,先是回了趟白塔外的家。

他回到那間四十平的屋子裡,換掉了從沈之酩衣櫃裡撈來的這套衣服,轉而套上自己的襯衫。

沈之酩的衣服被秦隨拿在手中看了一會兒,確實是比自己的衣服尺碼要大。

沈之酩的身材太好了,尤其是胸肌背肌腹肌,這三個地方隨便趴一下,身體就能直接掛上去。

秦隨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慢條斯理輕聲道:“我拿走的東西可冇有還回去的道理。

說著,秦隨把沈之酩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掛在一起,窄小的衣櫃中屬於沈之酩的寬大衣物與自己的貼身服裝擺在一起,因為衣櫃狹小,衣架彼此貼合的關係,秦隨意識到沈之酩的衣服與自己的幾乎完全黏在一起。

秦隨盯著這兩件衣服看了幾秒,而後大手一揮,將衣櫃幹脆利落地關上了。

黏在一起怎麼了,秦隨想,拿回來的衣服就是他的東西,就要黏在一起。

總不至於幹淨的兩件衣服碰在一起,自己的衣服也能把沈之酩的衣服染臟吧。

秦隨輕哼一聲,而後垂首低頭看看終端,終端上一切正常,冇有接收到任何訊息,這倒是讓秦隨覺得有些稀奇,陸義森的訊息居然還冇發來。

看來這次沈平川交給陸義森的那個任務,光是處理就要讓陸義森費不少功夫,自己今晚想必不好過了。

秦隨從衣櫃前轉身,望著自己僅僅四十平的屋子。

地板是最古老的木製地板,有一些已經起翹了,隨便走兩步就吱吱響,屋內的其他檯麵也落了不少灰,一眼看去就是很久無人居住的模樣。

整間屋子裡最乾淨也最精緻的,恐怕除了浴室,隻剩下這個衣櫃了。

畢竟裡麵裝的是秦隨為數不多的門麵。

隨意草草看了幾眼,秦隨收回目光,繼而伸個懶腰,心想既然冇什麼事就先躺下。

正朝著床邊走去,終端在此刻震動起來。

秦隨拿起一看,不是陸義森的通訊,而是李清寒的。

秦隨立刻接通,他嗓音慵懶:“清寒寶貝兒,怎麼了?”

李清寒的嗓音低沉,像是被刻意壓低,他開口時還能聽見衣物摩擦的聲音,他語氣有些緊張:“…秦隊,最新訊息。

秦隨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他眉頭下壓道:“說。

“我打探到沈平川總司令這次是從西南區回來的,他帶隊出去時佇列人數上千,回來時卻硬生生折了三分之一的兵。

而且據說,有大把d級哨兵的身上出現了…那個紅色的梵文標記。

”李清寒的話語越發低沉。

秦隨麵色頓時一怔道:“…你說什麼?”

李清寒:“是的隊長,您冇聽錯。

他隊裡的哨兵出現了紅色的梵文標記。

所以我推斷…沈平川司令很有可能是…遇到了當年那個異種。

他手下的人看來也受了您當年那樣的傷…那個梵文禁咒…可我不確定是不是完全一致…”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秦隨保持著沉默。

屋內一片寂靜,隻能聽見窗外偶爾的鳥鳴聲。

在一片寂靜祥和中,秦隨腦中閃過許多零碎的片段。

滿地的鮮血、飛揚的塵土、隊友撕心裂肺的呼喚聲,他眼前是一隻巨大的腦,腦中延伸出的絲線連線著他的胸腔。

那隻大腦通過這枚絲線,向他發問:“小小的籠中鳥,你願意向我臣服嗎?你有著我很感興趣的寶貝…某種特殊的,能讓我為之躁動的波動,我希望你跟我離開,一同去森林深處……”

秦隨的身軀疼痛不斷加重,他嘔出一口鮮血,忍著血腥鐵鏽的氣息轉頭看去,他那雙泣血的傲人金瞳帶著不屈服的淩冽目光瞪去,他用著嘶啞的嗓音輕嗤:“…做夢。

“是麼。

”異種的聲音冷了下來,胸口的絲線猛地穿透秦隨的整個身軀。

秦隨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在整個異種空間內迴盪。

“秦隊?”李清寒的聲音透過通訊再度傳來。

秦隨猛然間回神,他的金瞳眸光淩冽,他沉默幾秒後道:“不必擔心了,清寒。

我今天去看看那群人。

“什麼?您該不會…”李清寒愣了一下,而後立刻道:“隊長,一定保重身體。

如果您覺得不舒服的話隨時聯絡我。

“彆擔心我了清寒寶貝兒,倒是你,白塔內部最不缺的就是哨兵,你小心隔牆有耳,一定多注意自己,彆被其他人發現你在打探這些訊息,否則上麵不會讓你好過。

”秦隨嗓音認真道。

“好的隊長,我知道了。

”李清寒道:“我會儘量再深入調查一下這件事,有新的訊息我會立刻聯絡您。

秦隨道了聲“好”便結束通話了通訊,他坐在床上,掌心無意識地撫摸自己右側的腿根處。

綿長的、刺骨的、如同恥辱般不可磨滅的疼痛,似乎源源不斷從那處冒出。

許久之後,終端震動聲再度浮現,秦隨微微回神,而後垂眸瞥見【陸義森】的指示。

秦隨的掌心輕撫腿根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慢慢起身,朝著白塔內走去。

陸義森給出的任務地址很罕見,是在白塔的地下區域。

整座白塔一共六十層。

一到三十層負責重要的業務辦公,指揮室、司令室、各個小隊的會議室、激hui場所,還有食堂。

三十層以上是居民區域,屬於塔內高官住宅區,隻有少校以上的人及其家屬能入內,旁人進入則需要許可權。

除此之外,白塔還有地下層數。

一共有負五層。

地下層主要用來關押部隊囚犯、普通人中的犯罪分子、以及一些傷害性較高的異種。

屬於高危區域。

秦隨的任務領域是地下三層,屬於中間階段,算不上太高危,但也冇到安全的地步。

電梯大門在地下三層的入口開啟時,迎麵撲來的是陰森潮濕的氣息,秦隨抬眸,隻見眼前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漆黑隧道,道路上方頂著偶爾閃爍的白熾燈,不安與恐懼感在此處不斷瀰漫。

時不時從隧道儘頭傳來的是某種野獸的怒吼,鳴音在空蕩的廊內反覆迴盪。

秦隨麵色毫無波瀾,他長腿一邁朝著內部走去。

在地下三層的儘頭處,有整座白塔最大的隔離監禁室。

秦隨走過去時,隔離監禁室門口的幾個站崗哨兵彼此對視一眼,眸中神色皆是晦澀難明。

秦隨微微挑了下眉頭,他走近了些,貼著外部巨大的隔離玻璃朝內側觀摩。

僅僅一眼,他便瞳孔驟縮。

隻見巨大的隔離室內部同時彙聚著數百名哨兵,他們皆是站立著,步伐卻虛虛晃盪,每個人都像是行屍走肉般不斷晃盪。

他們的麵色烏青發黑,眼眸是無意識地發紅,精神識海像是被直接重創了。

不知是內部的哪個哨兵先站不住朝著地上倒去,一聲悶響彷彿起了什麼連鎖反應,哨兵們頓時彼此怒吼起來,他們扭打在一起,隔離監禁室的地板即刻間染上鮮血,血液飛濺至隔離玻璃處,剛巧落在秦隨眼下的位置。

秦隨那雙淺金色的瞳孔冷意更深,他眼前玻璃牆內側的血滴緩緩滑落,他的瞳孔卻鎖定在內部哨兵們的軀體上。

有的人是在脖頸處,有的人是在手腕上,有的人是在胸口處……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發紅的梵文單字。

僅僅一個字的咒文,就能讓他們完全變成喪失理智的“喪屍”,看來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開門。

”秦隨開口下令,嗓音淩冽。

看門的哨兵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將身後的門開啟了。

隔離監禁室的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惡臭味朝著秦隨撲麵而來。

這是數百個d級哨兵同時爆發資訊素後混雜的氣味。

這股氣味令秦隨感到反胃,他頓時蹙起眉頭,然而秦隨自己的嚮導資訊素卻又被這群哨兵資訊素引出,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散。

秦隨心底暗暗罵了句臟的,他看向內部成團的哨兵們,微微撥出一口氣,而後將自己的資訊素猛烈爆發,與此同時他將自己的精神力鑽入幾個哨兵的識海內觀測。

隻見那些哨兵的精神識海深處,整個海浪完全被染成紅色,巨大的梵文懸掛在高空,正不斷髮著光。

秦隨瞥見梵文時冷笑一聲,他低聲道:“陰魂不散的東西…滾開!”

隨著他話語落下,強大堅韌的精神力暴力席捲這幾個哨兵的精神識海。

秦隨強大的精神力直接將這幾個哨兵識海高空的梵文單字活生生扯了下來。

哨兵們識海內的海浪被秦隨整個攪動,他們的身軀開始無意識地暴動起來。

秦隨的s級嚮導資訊素宛若香甜可口的蜜,所有哨兵同時無意識地看了過來,他們朝著秦隨的方向湧來,喉嚨中散發出黏連的嗚咽聲。

秦隨縱身一躍,踏在一個哨兵的頭頂,又翻身躍到另一處高台,他的薄唇不悅抿起。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疏導治療一直被這樣打斷的話,這群人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治完。

沈平川那老chusheng,把這群人關在一起的目的到底是因為要封鎖這群人,還是為了給他的疏導治療添堵。

秦隨本想扭頭問問門外站崗的哨兵們有冇有其他空的隔離室能用,把人分批次疏導至少被打斷的次數不會這麼多。

然而他剛一看過去,門口的哨兵便立刻低下頭不和他對視。

……操。

看來是沈平川下過令的。

秦隨咬咬牙,算了,大不了就幾個幾個的治,反正今天已經幫沈之酩疏導過了,今晚就耗在這裡吧。

秦隨暗暗想著,將強硬的精神力再度鑽進先前的幾個哨兵精神識海內。

秦隨在過往的疏導過程中,冇有治療過被梵文刻印的哨兵,他並不確定他的疏導對這群人是否有效,但總歸要嘗試。

如果這個給哨兵刻下印記的異種與八年前的異種相同,而他能把這群人治好的話,就是一個了不起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秦隨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更加專注,他的精神力暴力且傲慢地撤下那些哨兵識海的梵文,他強行折斷那些在識海內部駐紮的、宛若蜘蛛網一般的絲線。

餘光中,秦隨掃到一個哨兵跪在了地上,那個哨兵的精神識海已經被清掃乾淨。

他急促的喘息幾聲,而後直直昏倒在地。

秦隨從高台躍下,迅速跑到那哨兵身邊檢視情況。

他掌心抵著那個哨兵的精神識海檢視,內裡已經完全乾淨看不見殘留了,這小哨兵的資訊素也穩定了下來。

看來自己的疏導對這群人是有效的。

思考還未結束,秦隨突然後腦一痛,他悶哼一聲,微微轉首,隻見一個意識不清的哨兵正拽著他的黑色長髮狠扯。

“哈…冇禮貌的小鬼們…”秦隨拽住自己的頭髮,而後一腳蹬開那個哨兵,轉而站起身居高臨下道:“既然你們都不清醒…那正好省了我的事兒了。

現在捱揍是治療的一環,希望你們做好準備了——”

第24章

秦隨回到家中時已是夜半時分,他不斷用掌心揉著自己脹痛的太陽穴。

今天處理那幫d級哨兵耗費了他不少精神力,如今他也是頭疼欲裂。

秦隨的琥珀色金眸閃過一絲不悅的光,他抿抿唇,越想越煩躁。

今天乾了那麼長時間的活,冇想到最後隻成功疏導了三十個人。

而且還不確定這三十個人醒來後到底能不能恢複正常。

這群人的精神識海秦隨的確檢查過了,冇有任何問題。

但是他們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甦醒。

秦隨進入家門後用鼻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氣味,他皺起眉頭,連忙去浴室洗頭洗澡。

身上全是低階哨兵的資訊素味,難聞的要死。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秦隨還冇擦頭髮,先低頭看了眼終端時間。

淩晨兩點半。

秦隨在腦中算了下時間。

如果以後每天都要清晨去處理那幫d級哨兵,一直到半夜才能回家的話,那麼他和沈之酩的確見不到幾麵。

他隻能抽空去疏導沈之酩。

想到這裡,秦隨那雙風流的桃花眼中冇了笑意,轉而輕輕歎息。

不知道這個點沈之酩是不是還醒著……算了,可能性很小,那人生活作息八成健康得像個機器。

雖不抱任何希望,秦隨還是給沈之酩發了條資訊過去。

【冷冰冰小鬼,睡了冇。

發完後,秦隨盯著無人迴應的終端螢幕,他的心底突然升騰起些許煩躁,他轉身把終端隨手丟到一邊,難免心中有些懊惱。

早知道不那麼早把房卡還給沈之酩了,如果他拿著房卡,至少這幾天忙完後半夜能直接進沈之酩的屋子去給他疏導。

正抬腳往吹風機的方向走了冇兩步,秦隨的終端突然響了起來。

持續的鳴音震動令秦隨步伐一頓,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自己的終端,而後又走過去拿起來檢視。

沈之酩居然直接傳了通訊過來。

秦隨眉梢一揚,那雙桃花眼閃過些玩味,先前心頭那點不快煙消雲散,他立刻接通,語氣輕挑曖昧:“寶貝兒,大晚上還不睡反而給我打電話,真是稀奇啊。

怎麼,想哥哥了?”

通訊那頭冇有立刻開口回覆,在沉默中,秦隨能夠聽見幾聲斷斷續續的呼吸聲,那呼吸聲隔著通訊器,顯得有些失真。

秦隨莫名其妙瞥了眼終端,確定通訊的確接通後,他嗓音放緩,試探著又開口:“……沈之酩?你怎麼不說話。

話音落下的刹那,秦隨能夠聽見幾聲淺薄的、急促的喘息聲,其中夾雜著些許衣物摩擦的窸窣音。

秦隨聽見這幾聲低低的喘息後先是一愣,而後眉眼間染上些許不解,旋即他麵色一變,立刻道:“怎麼了沈之酩,你身體哪裡不舒服?”

秦隨心道不妙,難不成是沈之酩的精神識海又出了問題?雖說他今天中午已經給沈之酩疏導過一次,但如果對方的精神識海不穩定的話,的確可能一天出現識海多次需要疏導的情況。

然而沈之酩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他的嗓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火撩過一遭:“……冇。

沈之酩的話語雖說“冇有”,可他的這聲嗓音低沉性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越是這樣,秦隨越覺得沈之酩出了什麼大問題,他擰著眉開口道:“你到底怎麼回事?”

沈之酩在通訊那頭的喘息聲頓時強烈起來,濃烈的沙啞氣音裹挾隱忍感被吐出:“…冇事。

秦隨頓時心頭一跳,越發篤定自己內心的想法,他連忙撈起外套,作勢就要往外走:“我現在過去你家,你把電梯許可權轉給我。

秦隨走路的動作太過急切,濕漉漉的頭髮還冇吹過,濕發末尾掛著水珠,水珠正淅淅瀝瀝往下落,在地板落下洇出一個又一個深色小渦。

“不用了,秦隨。

”沈之酩開口時喘息聲似乎平穩下來,嗓音冰冷中夾雜幾分低沉穩定。

秦隨冇走兩步,他聞言發現了沈之酩語氣的變化,他硬生生止住步伐,旋即狐疑地皺起眉頭:“真的?”

沈之酩嗓音沉沉:“嗯。

秦隨總覺得心底有點說不上來的怪異,沈之酩的聲音似乎比平時聽起來還要低沉沙啞,而且透露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他的聲音隔著通訊器,像是被火燎過,聽得人耳根發熱。

片刻後,秦隨道:“你如果有什麼事情或者身體不舒服就告訴我,我過去給你疏導也花不了我多長時間,彆忍著。

不知為何,這話說出口後沈之酩那頭又沉默了,隻能聽見對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秦隨蹙眉,又道:“你聽到了嗎?”

“…好。

”沈之酩啞聲道。

沈之酩說完這個字後,秦隨也冇有再開口。

兩個人隔著通訊器,隻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片刻,秦隨開口,準備說“掛了”之類的話,卻聽見沈之酩突然說話了。

沈之酩嗓音依舊低冷發沉,語氣卻有些生澀:“…你這麼晚發訊息過來,你剛剛在做什麼?”

秦隨一挑眉梢,心想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稀奇。

這人還會主動和自己找話題說話呢?

於是秦隨眨眨眼,摸了一下自己還在濕著滴水的發絲道:“洗澡。

這會兒剛洗完出來,不接你電話的話就去吹頭髮了。

此話一出,通訊器對麵又沉默下來。

這都第三次了。

秦隨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的通訊器訊號太差,導致總是聽不見沈之酩在對麵的聲音。

秦隨把終端拿到手裡仔仔細細看了眼,確保通訊還冇有中斷,他纔開口道:“你怎麼……”

“為什麼這個時間洗澡。

”沈之酩突然開口,嗓音比先前要陰鬱幾分,語氣冰冷。

秦隨心想這問的什麼屁話,這個點洗澡還能因為什麼?因為我剛忙完回來,累得要死,身上一堆哨兵的味太臭了,所以要洗香香——這種事無钜細的報告他也好奇?

“說話,秦隨。

”沈之酩催促,語氣染上些許強硬。

秦隨聞言頓時麵色冷了下來,他最討厭他人用這種強硬命令式的語氣和他開口說話,他的眉頭下壓,淺金色瞳孔中閃過不悅。

秦隨張口時那道風流的嗓音中染上些許不耐:“這個時間洗澡還能因為什麼?因為我願意,我想洗。

這有什麼好問的?你冇有半夜淩晨洗過澡?”

沈之酩在電話那頭安靜下來,他的呼吸似乎逐漸急促起來,他嗓音生冷,開口時卻帶著些莫名咬牙切齒的意味:“……秦隨。

秦隨蹙了蹙眉,冷哼一聲把通訊結束通話了。

虧他還擔心這小子是不是身體不好,甚至剛纔頭髮冇吹就想著過去給他做疏導。

這小子倒好,大半夜突然生什麼氣,語氣冷冰冰的,不想聽。

秦隨轉身走進浴室,拿著吹風機吹頭髮,等吹乾頭髮已經三點半了,他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又用終端定了好幾個清晨鬧鐘,這才終於睡下。

白塔52層01室內。

屬於s級哨兵的猛烈資訊素不斷衝擊迴盪,這股巨大的威壓侵占整個室內空間。

除了壓迫與攻擊外,這股資訊素中還帶著強烈到極點的求歡意味。

同樣在屋內不斷瀰漫的,除了資訊素之外,還有一絲隱秘的、細微的麝香味。

一頭威風凜凜的白獅正在昏暗無光的客廳內不斷來回踱步,它的獅吟聲時不時就會在屋內響徹,強烈的躁動感令人心頭煩躁鬱悶。

在這樣的空間裡,沈之酩身穿純黑色浴袍,麵色冷冽隱忍地坐在沙發上,他額頭碎髮因出汗黏在額頭,肌肉賁張,背脊緊緊繃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比平時起伏更大,整個人冰冷卻十分狼狽。

透過窗外玻璃的月光照耀下,沈之酩那雙烏黑深邃的瞳孔內滿是灼意燃燒,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黑暗的終端螢幕,後槽牙咬緊,下頜線緊繃著,像是在拚命忍耐什麼。

沈之酩身前的玻璃桌上,四五隻散落的哨兵抑製劑正隨意擺放,內裡的藥劑已經一滴都不剩了。

沈之酩的精神識海如今一片混亂,比起曾經因汙染導致的呼嘯混亂,內裡如今熱意蔓延,燒灼意幾乎要讓他的理智融化。

整片精神圖景內結出粘稠且火熱的絲線,每一次呼吸間的撩撥絲線,都能讓他欲意升騰。

沈之酩知曉,他的結合熱來了。

而他是個強勢的、罕見的s級哨兵。

抑製劑對他的作用微乎其微。

如今沈之酩已經打了五支抑製劑,然而依舊冇能抵擋住他身軀內的燥熱。

不僅如此,拜禁咒所賜,他現在哨兵資訊素濃烈得擅自衝破軀體,他隻能不斷散發哨兵資訊素來緩解身體的難受,可越是發散,**升騰得越是劇烈,他心底越是煩躁。

以前從來冇有這樣過。

沈之酩烏黑深邃的瞳孔閃過一絲黯光。

從前他的結合熱來臨,隻要打了抑製劑後就會好很多,身為s級哨兵對於資訊素也是可控的。

可現如今資訊素不可控,抑製劑也冇了作用。

而這一切的源頭沈之酩心知肚明。

因為秦隨。

沈之酩從前從未有過和他人結合的經驗,身體的自製力強大且優秀。

如今品嚐過與秦隨結合的滋味,身體食髓知味,對於結合的滋味流連忘返,他從骨髓中叫囂渴求著秦隨的身體。

他想要現在立刻與秦隨擁抱、親吻、甚至……

這樣的念想愈演愈烈,以至於他今晚甚至聽著秦隨的聲音,做出了那樣出格的事情。

可還是不夠。

心臟像是被螞蟻啃食般痛癢,身體也在叫囂著渴望。

他甚至想要現在就把秦隨拽到身前,然後占有他,甚至想要把他吞進自己的身體裡。

秦隨那張嘴說出的話冇有一句是他想聽的。

秦隨為什麼在淩晨兩點去洗澡,他今天是不是又和其他哨兵在一起被染上了味道,他是否今天與他人擁抱親吻,甚至做了更加親密的事情……

這些想象中的場景不可控製地出現在沈之酩的大腦中,哨兵結合熱時期的思維高敏感性,以及對於結合過的嚮匯出現依賴行為是無法阻止的。

沈之酩心頭的陰鬱寒意不斷瀰漫,利魯斯也跟著更加躁動不安。

利魯斯不斷地在屋內轉圈,它的尾巴煩躁地加快甩動,獅吟聲響徹的頻率更高。

沈之酩的意識已經被他強壓到臨界點,心頭升騰的怒意在即將衝破理智時,沈之酩額角青筋暴起,他低頭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鮮血頓時湧出,他痛得悶哼一聲,理智回籠。

……秦隨、秦隨。

沈之酩大腦中的意識趨於混沌,他輕輕喘息片刻,嗓音沙啞乾澀:“…利魯斯。

利魯斯立刻躍到他的身前,用牙齒輕輕咬住他的手腕,幫他舔掉他手腕上溢位來的血。

沈之酩雙目緊閉,他隱忍著渾身躁動,輕輕俯下身,靠在利魯斯龐大柔軟的身軀上。

黑夜靜謐,窗外風聲颯颯,屋內熱意瀰漫。

然而處於漩渦中心的秦隨本人對於沈之酩的煎熬一概不知。

秦隨如今正在自己的小硬板床上翻了個身,他帶著渾身疲憊沉沉睡去,同時也冇能察覺到他枕頭下的終端螢幕再度亮起。

上方是李清寒四點二十發來的訊息:【秦隊,我被髮現了。

第25章

秦隨清晨醒來時,耳邊的鬨鈴震盪聲已經自動延遲了第五次。

秦隨睜眼時,那雙金瞳滿是水汽,帶著濃烈的睏意。

他迷迷糊糊摁滅終端鬨鈴,心道昨天多定幾個鬧鐘果然是正確的。

再一低頭,李清寒淩晨發來的訊息赫然浮現在眼前。

【秦隊,我被髮現了。

秦隨麵色一變,睏意在霎時間消退得一乾二淨。

他立刻起身,連臉都顧不得洗,隨手撈上外套後便走出家門,直直奔著白塔跑去。

一路上他給李清寒發了幾條訊息問狀況如何,李清寒卻冇有立刻回覆。

這種令人心頭一空的感覺秦隨已經許久冇有體會到了,如今的白塔內部,能被稱為同伴的隻剩下李清寒一個人。

陸義森背叛陣營、沈之酩失去記憶、曾經的年輕士兵也不再追隨他。

不僅如此,沈平川如今在塔裡,他早就知道李清寒當年是自己的部下,如果李清寒是被他發現的話,肯定冇辦法活著離開白塔。

秦隨的步伐越發急切起來。

李清寒現在會在哪?被抓的話……

秦隨奔走的步伐一頓,他的思緒突然清明起來。

如果李清寒被抓,那麼他會被打上“部隊囚犯”的名號,在罪狀出現前,他會先被關押在白塔的監獄裡,那麼也就是說李清寒人現在很有可能是在負五層。

正走到電梯前等待時,李清寒的通訊突然撥了過來。

秦隨頓時神色一怔,連忙接下:“清寒?”

“…秦隊。

抱歉這個時間才聯絡您,”李清寒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沙啞意,嗓音乾的像是半個月冇喝過水:“我冇事。

“操,你聲音是怎麼回事?你說你被髮現了是怎麼回事?你……”秦隨焦急的話語剛蹦出來兩句,但旋即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站在白塔內,連忙壓低聲音:“我現在不方便說話清寒,我今晚忙完後去‘自由’找你,到時再聊。

李清寒嗓音沙啞:“瞭解。

等通訊被徹底結束通話,秦隨平複心情,這才進入電梯,照常走入地下三層。

地下三層依舊昏暗陰森,秦隨蹙了蹙眉。

秦隨進入負三層後,先是問了一下隔離監禁室門口的哨兵:“昨天那三十個人醒了冇有?”

哨兵們彼此對視一眼,而後同時搖了下頭表示“不知道”。

秦隨看著他們的反應卻是在心底輕輕冷笑一聲,說不知道那就是人已經醒了。

既然如此應該是冇事。

如果有事的話這些哨兵肯定會告訴自己。

畢竟沈平川命令過的人,向來是在為難自己的時候有百般手段,到了給自己情報的時候,就“一概不知”了。

秦隨歎了口氣,而後隻身一人走進隔離監禁室內。

他看著眼前成群結隊等待救治的“殭屍”們,心頭的煩躁不斷升騰,看來今天白天抽不出空了,恐怕得半夜去沈之酩家裡幫他做疏導了。

……

秦隨忙完時果不其然是大晚上,但為了和李清寒的那個約定,他儘量在零點前離開了隔離室。

從清晨忙碌到黑夜,秦隨還一口飯都冇吃,隻中途喝了兩瓶水。

今日戰況是五十人,比起昨天,秦隨有了更多應對“被打擾中斷治療”的經驗。

並且在知道自己能夠成功疏導他們後,秦隨便不再試探,而是將方式轉為自己曾經的暴力疏導模式。

秦隨離開白塔後一刻不停地趕去了“自由”酒館。

酒館的角落,李清寒坐在最內側,整個人從背影透露出一股躲藏感。

秦隨看得眉頭一緊,心道什麼情況。

秦隨剛走過去在李清寒對麵落座,他便目光一怔。

李清寒,他整個人身上穿著的製服釦子被扣到最上層,他的高領邊緣透露出不少紅紫色的吻痕,他抬手摁著那處麵板遮蓋,卻冇能完全遮擋,被秦隨看了個一乾二淨。

“你…清寒寶貝,你這是…”秦隨的話語幾次三番想說出口,最終欲言又止,還是把問話塞回了肚子裡。

李清寒麵紅耳赤,他輕輕抬眼,麵色羞赧中夾雜幾分難為情,最終又小心翼翼把頭低下,看起來對於身上這些痕跡他並不想解釋。

秦隨思索片刻,他眸光微沉,最終他坐到李清寒對麵,話語轉了個方向:“你淩晨發來的那條暴露的訊息是怎麼回事?”

一提起這個,李清寒麵容上的羞赧頓時化為些許懊惱:“我…怪我太粗心大意。

之前和您說,沈平川帶隊從西南區回來,可能遇到了那個異種,我便想再去打聽一下情況…”

“司令室的戒備森嚴,我思來想去,陸義森應該也知道不少情況。

畢竟當年陸義森是沈平川那派的支援者,這次我聽說您的任務也是陸義森布給您的。

“所以我昨天半夜潛入了指揮室檢視情報,出來時冇想到遇上了夜巡的哨兵……”

“……你身上這些…該不會是那個哨兵強迫你了?”秦隨頓時麵色冷下:“誰。

“不不不…不是不是…這個,不是…”李清寒目光閃躲,他紅著臉道:“那個,秦隊,您先彆在意我了。

我先和您說我昨天在陸義森指揮室看見的資料。

秦隨見李清寒不願說,便也不逼迫:“行。

李清寒輕咳一聲道:“按照陸義森的報告上寫的內容來看,這次沈平川司令他們遇見的並不是‘腦’狀異種,而是一群鳥。

“鳥?”秦隨擰眉。

“是。

”李清寒點頭,正色道:“這群飛鳥的數量很廣,當時隊裡的人被這群飛鳥異種襲擊,被啄到的人身上都出現了紅色的單字梵文。

當時沈平川司令隊伍中的嚮導給這些人治療過,效果甚微,隻有高階嚮導進行疏導,他們才能恢複正常。

這恐怕也是沈平川司令這次給您下令的原因。

秦隨擰著眉,聞言淺金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後點了下頭。

“不止如此,還有一件事我覺得秦隊您需要知道一下,”李清寒嚴肅道:“據說…沈之酩上校這次回來修養一個月,也是因為異種突襲。

秦隨點頭:“這個事情我聽說了。

沈之酩是因為異種波動,導致他精神識海出問題。

因為資訊素、精神力和識海三者連在一起,他識海出問題後資訊素也不穩定,所以如今在修養。

李清寒:“可問題在於,陸義森的報告上寫著,沈之酩上校之所以會精神出現波動,是因為那個異種本身就能對精神識海造成傷害。

沈上校並不是普通的被襲擊,而是直接受到了精神識海的重創,所以纔會被緊急送回白塔的。

秦隨淺金色的瞳孔驟然一怔:“你說什麼?”

“是的隊長。

我想您應該了明白我的暗示。

能夠直接重創精神識海…目前為止能做到這件事的隻有‘腦’。

就連沈平川司令遭遇的這群飛鳥,也很有可能是被‘腦’操控的。

隻有它有這個能力。

”李清寒道:“隊長,您再想想,沈上校身上有梵文咒環嗎?”

“絕對冇有。

”秦隨斬釘截鐵道:“他不可能是被‘腦’或者‘腦’的部下傷害。

原因有二。

他身上冇有梵文咒環是其一,其二…如果他真的是被‘腦’傷到了,那他的精神體利魯斯怎麼可能還在?精神識海受到那種重創,一個健全的人不可能毫髮無損,他——”

秦隨的話語猛地止住,他突然意識到,沈之酩其實並不算一個健全的人。

沈之酩失過憶,他的精神識海本身就是不穩定的,空了一塊的。

如果襲擊的波動與那塊區域重疊,那麼沈之酩的確有可能毫髮無損。

但這也太過巧合了,怎麼可能呢?那隻“腦”想sharen的時候,可從來不會留情。

可沈之酩身上的確也從未出現過梵文咒環。

“隊長?”李清寒有些疑惑。

秦隨瞬間回神。

沈之酩失憶這件事,知道的人隻有他與沈平川。

李清寒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秦隨噤了聲,他隻是搖搖頭:“冇什麼。

總之…沈之酩不可能被‘腦’襲擊。

“好吧…”李清寒輕輕歎息,有些失落地低頭:“本以為這還是條重要線索,如果沈上校是被‘腦’的部下襲擊,或許我還能再想辦法看看沈上校佇列的資料,看看‘腦’相關的異種出現在什麼方位……”

“恐怕很難,沈之酩隊伍的資料基本上同屬於機密,許可權級彆最高,需要密匙或者內部人員的指紋。

”秦隨道。

李清寒輕輕咳嗽一聲,點了點頭。

秦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不管怎麼說,秦隊,如果還有新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您。

”李清寒認真道:“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我去做的事情,請您隨時命令我,我會和當年一樣為您衝鋒陷陣。

秦隨冇有立刻回覆,他隻是定定地看了李清寒兩秒,眸光輕動,隨後輕笑一聲:“得了吧你,先把身上這些痕跡消掉再和我說話,你不懂我現在心情多複雜啊清寒。

李清寒眨眨眼有些不解:“嗯?”

“唉,我現在就像是被老婆戴了綠帽子,還得眼睜睜看老婆身上痕跡的可悲男。

”秦隨隨口胡謅著悲歎道。

李清寒長長歎息一聲:“……隊長啊。

秦隨輕輕笑了一下,旋即慢慢收斂笑容。

秦隨知曉這些情報後也算是心裡有了底,沈平川的隊員身刻咒印這件事提醒秦隨,那個“腦”異種再度席捲重來,它沉寂了八年,如今在牆外逐漸冒頭。

現如今,它竟然還能發展新的勢力,飛鳥群的異種就是最好的證據。

秦隨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這個“腦”碰麵,但現如今知曉了這東西依舊存在,那就是另說了。

這個異種當年給自己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屈辱印記,腿根處的咒文連續八年隱隱作痛,哪怕平日裡不會浮現出來,依舊讓秦隨心生屈辱。

隻要解決了這個異種,自己將不再受禁咒環的限製,精神力也會恢複到當年鼎盛時期的水平。

除此之外……就是報仇。

在心底思忖過後,秦隨又側頭看了眼李清寒,目光掃了眼他脖子上的痕跡,後者有些不自在地低著頭,似乎有些尷尬。

看李清寒冇怎麼提起身上痕跡的事情,秦隨便心下瞭然,或許這些痕跡不是被強迫得來的,他便也不再擔心。

“行,那先這樣。

我回去了清寒。

身上這股哨兵的味兒太難聞,我回去洗澡。

”秦隨起身。

李清寒立刻起身送他離開:“好的隊長,您早些休息。

秦隨輕輕擺了下手,在“自由”酒館門口短暫和李清寒寒暄兩句,便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風清涼,秦隨心頭卻染上些許煩悶陰鬱。

沈平川是故意的。

秦隨想。

他讓自己去疏導那群d級哨兵,卻冇有提前告訴自己那群哨兵身上有紅色單字梵文,甚至這個訊息還是李清寒提前告知他的。

沈平川絕對知道他遇見的那群飛鳥和“腦”直接有聯絡,但是卻不打算對自己透露半分,他就想這樣隱藏著,然後讓自己為此抓心撓肺。

秦隨想到這裡冷笑一聲,這老東西,恐怕就是在等自己忍不住去擅自調查時露出破綻,好一股腦收拾了自己,把自己順理成章清出白塔或者關進牢裡。

冇門。

越是這樣,秦隨知道自己越要老老實實把自己藏好,他絕對不能在現在這種緊要關頭被趕出塔。

秦隨住的東區雖然離白塔很近,但卻有些破敗。

低矮的房屋、老舊的圍牆,地麵的道路也有些坑窪不平,家門口的路燈也時常閃爍,有時會直接bagong不亮。

萬籟俱靜,秦隨此刻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剛走到家門口,秦隨還未抬頭,首先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濃烈的哨兵威壓,這股壓迫感令他猛地抬起頭。

一抬眼,秦隨神色一怔。

隻見自己的門前的路燈下,沈之酩像座雕塑般站在那處,一動不動。

夜晚路燈的微弱白光偶爾閃爍,沈之酩的身影被燈光照射投得很長,黑影忽明忽滅。

在這樣身影隱隱閃爍的情況下,沈之酩隱藏在眉骨陰影中的漆黑雙眸正緊緊盯著秦隨,危險感不斷升騰。

秦隨被沈之酩這種陰鬱冰冷的目光盯得心頭一緊,他總覺得沈之酩似乎哪裡不太對,但又找不出什麼問題,便道:“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是不舒服需要疏導嗎?我看你的資訊素散得很厲害……”

聞言沈之酩的眉毛微微下壓,他冷冽薄唇不虞地抿起,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如同凶獸般鎖定在秦隨身上,黑夜眸色帶著戾氣,像是在發怒的邊緣。

秦隨的心臟莫名空了一拍,他喉結上下滾動,感受到一股異常原始的、猶若本能般的警覺。

然而高傲的性子又讓他壓下這股莫名其妙的威脅感,轉而眉頭一蹙,嗓音傲慢道:“張嘴說話這事兒還得讓我教你?”

沈之酩在此刻突然開了口,他的嗓音低冷生澀,十分沙啞,帶著火燒似的灼意,隻有短短二字:“開門。

秦隨那雙風流的桃花眼內染上不悅,淺金色瞳孔的眸光輕動,他語氣不耐:“命令誰呢小鬼。

話雖如此,秦隨還是走上前去,摸出鑰匙開啟了門。

在開門時,秦隨能感受到身後有一具火熱的軀體,沈之酩的胸膛幾乎貼著自己的背。

秦隨還在心底暗想,沈之酩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哢噠一聲,門鎖開啟。

秦隨帶著沈之酩進了屋。

剛進家門還冇脫衣服,秦隨突然被身後的人攔腰抱起,一陣天旋地轉,他被沈之酩直接丟到了床上。

秦隨的腰背重重磕在自己屋內的小硬床上,頓時痛得眯起眼,淚花都冒了出來:“操,你他媽的……”

一句罵人話還冇說完,沈之酩的大掌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掌心不斷收力,秦隨的脖頸處麵板被沈之酩的五指掐得泛白。

秦隨頓時呼吸一滯,背後的疼痛還冇來得及緩解,脖頸處的窒息感不斷湧上大腦,他掙紮著看向沈之酩,隻見身軀之上沈之酩的眼眸根本冇有聚焦,那雙烏黑色的眼眸在此刻有些泛紅,沈之酩完全冇有意識,如今是在依靠本能行動。

秦隨喘息不上來,他張開大嘴猛地呼吸,又被沈之酩卡住脖頸兩側的氣管捏住。

他在心底罵了聲“操”,這小子今天到底發什麼瘋。

就在秦隨心底發怒的刹那,沈之酩身軀上的s級哨兵資訊素猛烈爆發,這股資訊素覆蓋了整間屋子,秦隨幾乎被強烈的哨兵資訊素壓迫得動彈不得,他眼眸泛著些許水汽怒瞪著沈之酩。

隻見沈之酩突然俯下身,將唇湊到秦隨耳側,他嗓音冰冷狠戾,帶著殺意:“……你今天又去找了多少人?”

第26章

一句帶著濃烈殺意的問話,內容卻像是在吃醋一般。

沈之酩強大的s級資訊素迅速在秦隨的這間小屋子內蔓延,幾乎侵占了這裡的每個角落。

秦隨那雙淩冽金瞳一怔,不過一秒他便意識到這股屋內瀰漫的哨兵資訊素十分不對勁。

沈之酩現在散發出的資訊素不僅僅是壓迫含義,還有濃烈的求歡意味,這股強硬的s級哨兵資訊素一直在不斷挑逗秦隨的身軀,秦隨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因為沈之酩變得燥熱起來。

秦隨腦子裡頓時一驚,心道完蛋。

這小子的結合熱來了!

沈之酩之前就告訴過他這周他的結合熱會來,秦隨本身也知道的。

然而都怪這兩天他忙得暈頭轉向,連飯都還冇吃,更彆提結合熱這回事了。

然而沈之酩此刻完全意識不清,顯然是冇有意識到自己的結合熱已經來了。

秦隨在心中暗罵一聲,這都是什麼破事,這小鬼結合熱一來能瘋成這樣還真是少見。

他的神誌因窒息逐漸變得模糊不清,他的臉頰因窒息泛紅,求生本能讓他一腳踹向沈之酩的大腿,同時他猛地側首狠狠咬上沈之酩另一邊支撐軀體的胳膊。

沈之酩手下掐脖子的動作因疼痛鬆開,空氣霎時間湧入秦隨的氣管內,他猛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嗯,操……”秦隨因咳嗽眼眶泛紅,生理性的淚水被逼了出來,他嗓音怒斥道:“你這個冇禮貌的小鬼!”

沈之酩根本不回亞廝嫻幕埃丫俁雀┫律硌棺×飼廝嫻納硤澹ナ紙廝嫻牧街皇值氖滯笄蘢 Ⅻbr/>秦隨呼吸一凝,眸中閃過一絲驚慌,他立刻道:“沈之酩!”

沈之酩完全不聽秦隨說任何話,他冷冽眸光下隱藏灼燒熱意,他烏黑深邃的眼眸看見秦隨時彷彿像頭凶獸鎖定了獵物,他的話語冰冷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就那麼缺哨兵是不是?嗯?”

秦隨被他壓製得難受,他後背撞在硬板床上硌得發疼,脾氣上來後他怒得背靠床頭,屈膝一腳猛踹在沈之酩的胸膛上,卻又被對方大掌握住腳腕向下一拽,他的身體便自動滑到沈之酩身下。

“身上帶了多少哨兵的氣味自己數的過來嗎,秦隨,”沈之酩談話間將自己的黑色高領打底衫傾身脫掉,露出**的上半身,嗓音冰冷刺骨帶著怒氣:“這麼多人還滿足不了你是嗎。

秦隨被這些話刺激的心頭一顫,他冇想到沈之酩結合熱時神誌不清能講出這種話,雖然平日裡聽著像是吃醋的情趣,但現在聽起來秦隨隻想給他一巴掌。

不僅如此,秦隨此刻心生不妙,他能理解沈之酩如今到底為什麼直接轉了性。

哨兵的資訊素之間本就相互排斥,更彆提沈之酩一個s級哨兵如今進入了結合熱。

在沈之酩眼裡,秦隨作為曾經與他結合過的嚮導,身上帶著他的味道就代表屬於他。

然而現在秦隨的模樣,就像是他的物品被一群人染上了陌生的氣味,並且這群低劣的、惡臭的氣味,一直在不斷地挑釁他的底線。

秦隨悶哼一聲,開始扭動身體企圖掙脫沈之酩的束縛,然而他的手腕還冇掙脫沈之酩掌心的束縛,卻在瞥見沈之酩右臂時頓時身軀一怔,他的金瞳驟然收縮,甚至連要掙紮這件事都忘乾淨了。

隻見沈之酩肌肉線條流暢的右臂處,有一圈細密的紅色梵文咒環。

那道咒環如今在黑夜中迎著月光,正不斷地泛著光。

秦隨突然想起剛纔李清寒說的話,後背頓時一涼,隻覺得如今血液凝固。

這是怎麼回事,沈之酩怎麼會有這個梵文咒環!

不、這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巧?難道沈之酩如今回到白塔,真的是因為被那個“腦”襲擊的緣故嗎!可如果不是的話,這個咒環怎麼會在他胳膊上印著?

沈之酩不知道秦隨如今在想什麼,他因為冇有得到秦隨的回研納粷M,他猛地俯下身咬上秦隨的喉結,齒尖刺破那處麵板,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秦隨烏黑長髮披散在床上,白皙的脖頸高高昂起,他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嗚咽痛呼,金瞳閃過一絲痛苦的隱忍。

整個人像是被沈之酩淩虐過後優雅漂亮的黑天鵝。

“為什麼找彆人,”沈之酩咬著秦隨的喉結,含糊不清地無意識逼問:“為什麼。

沈之酩完全冇了意識,自己甚至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他隻是一味地索求、索取,不斷地逼問秦隨:“為什麼要染上其他哨兵的味道來見我。

秦隨又痛又氣,簡直有點哭笑不得,混賬東西,是我染了其他哨兵的味道來見你嗎?是你特麼的擋在老子家門口,堵著門不讓我進去洗澡的好不好!這我上哪說理去?

沈之酩不再給秦隨任何反抗的機會,他將秦隨牢牢壓在身下,不斷地去吻秦隨的耳尖、脖頸、嘴唇,其他哨兵留下的資訊素痕跡被沈之酩堪稱恐怖的資訊素完全覆蓋,不留一絲餘地。

完蛋,秦隨在心中暗道,事到如今他已經冇辦法去思考沈之酩這個梵文咒環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沈之酩下口太狠,痛得他思維總是斷開。

秦隨的身體逐漸失了力道,忍無可忍間隻好儘量配合,沈之酩這種時候精神識海最為脆弱,稍有不慎恐怕人就要出事。

但秦隨本身性子傲慢慣了,他被沈之酩伺候得不舒服便狠狠一巴掌抽過去,啪地一聲悶響過後,沈之酩會短暫的怔愣一瞬,而後接著俯下身,用被扇紅的臉主動去蹭秦隨的掌心,還不斷地用鼻尖去嗅秦隨掌心中的資訊素氣味。

這種笨拙地、帶著一絲木訥呆板示好的動作,是沈之酩下意識做出來的。

偏偏秦隨就喜歡這種聽話的,看著這個份上,哪怕被折騰的不滿意,秦隨也在心裡罵兩句後忍下去了。

到這種時刻秦隨纔回過味來,原來沈之酩昨天那通電話就不對勁了。

想來也是,沈之酩這人平時冇事的時候怎麼可能主動聯絡他?恐怕是結合熱一來,哨兵的依賴行為出現了,他下意識想要去找嚮導。

想到這裡,秦隨心裡又有些鬱悶煩躁,他用腳狠狠踹了一下沈之酩,卻又被對方低頭咬破了大腿根的肉,血珠流下,他疼得渾身瑟縮一瞬,罵了聲“操”。

神經病。

秦隨想。

這小鬼八年前不是這樣的啊。

秦隨又想。

正出神思索間,秦隨整個人身子一僵,沈之酩竟然開始反過來入侵他的精神識海了!

這是進行完全標記的前兆,秦隨大驚失色,他立刻在沈之酩身下掙紮起來,他喘息間低聲罵道:“鬆開我!你這混賬小子!聽不見人說話嗎耳朵聾了嗎!把你的精神圖景撤出去,否則你醒了後一定會後悔!沈之酩,聽見我聲音了冇有,我說——”

沈之酩對於秦隨聒噪的反抗聲十分不滿,他掐住秦隨的臉頰,隨後猛地俯下身吻上了秦隨的唇,封住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

屬於s級哨兵的高危資訊素與精神力將秦隨完全籠住,兩個人的精神識海彷彿早就結合過千百遍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每一根絲線、每一個波浪、甚至是每一個小光點,都能重疊在一起。

秦隨被逼出了生理性淚水,他心中的怨氣頗多,卻連再扇沈之酩巴掌的力氣都冇有了。

平時高高在上傲慢的一個人,如今隻能被強勁的哨兵資訊素惹得渾身癱軟,他淺金色的瞳孔泛紅,烏黑色的長髮散在身軀上,像是被淩虐極了的一隻漂亮黑貓。

最終秦隨冇力氣也冇辦法想完全標記的事情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沈平川交代給他的任務算是完不成了,沈之酩在結合熱的這段時間根本不允許他離開這間屋子,去給d級哨兵做疏導這件事就像是天方夜譚,根本冇有半點機會。

甚至已經不是冇有機會的問題,而是秦隨本人能不能下床的問題。

沈之酩像一隻巨大的凶獸,他冇有一點時間是恢複意識的,整個人隻知道把秦隨抱在自己懷裡,然後無意識地禁錮住對方讓對方什麼也乾不了,隻能被他折騰。

窗外的黑夜和白晝根本不記得輪轉了幾次,秦隨在心中已經把沈之酩的祖宗十八代全部問候了一遍。

到了最後,沈之酩終於完全失去意識趴在他懷裡睡過去。

秦隨渾身疲乏地看著沈之酩的睡臉許久,微微低下頭,貼著沈之酩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秦隨摟著沈之酩的身軀,幫他蓋好被子,也冇力氣再去看日曆,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他昏睡前,腦子裡最後的一個想法是:沈之酩也太大隻了,家裡床小,擠在一起好難受,等他醒了一定要讓沈之酩賠他一張新床。

沈之酩睡得很熟,他在睡夢中無意識抱緊秦隨的身體,腦袋埋在了秦隨的肩窩裡。

……

日光和煦,微風絢麗。

隨著窗外日光照耀,沈之酩的眉心微微蹙了幾下,他在迷糊朦朧中睜開視線。

意識還未徹底清醒時,沈之酩本能地俯下身,往懷中人的身體裡埋了埋。

懷中人的身體柔軟,帶著淡淡香氣,溫熱細膩的麵板觸感讓沈之酩覺得十分舒適,甚至想要再沉入睡夢。

就在意識即將再度沉溺前,沈之酩的動作一頓,他慢慢睜開雙眼,纔看見自己懷裡抱著已經熟睡的秦隨。

秦隨此刻睡得很熟,他長髮披散在身軀上,整個人乖順地抱著沈之酩,閉起的睫毛長而翹,在窗外的日光下投射出一小塊陰影。

看見秦隨的柔和模樣,沈之酩心頭為之一動,緊隨其後的,是遲來的疑惑。

“……秦隨?”沈之酩一開口,隻發現自己的嗓音沙啞得嚇人,他呼吸微凝,默默坐起身環顧四周:“這裡是……”

這並不是沈之酩熟悉的屋子。

這間屋子很破舊,床下是木地板,整個屋子逼仄狹小,如今他視線範圍內能看見的隻有身下的床,以及床邊的衣櫃。

秦隨的呼吸聲綿長穩定,微小的呼吸聲傳入沈之酩的耳內。

沈之酩收回打探四周的目光,轉而看向秦隨。

秦隨身上的痕跡駭人,他身上的資訊素氣味與沈之酩身上的幾乎如出一轍,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之酩整個人僵硬起來,他呼吸微凝。

他怎麼做出了這種事情?

在他印象裡,他的結合熱來之前,他把自己主動關在家裡,並且召喚出利魯斯嚴加看守自己。

在理智尚存期間,他給秦隨撥了通訊。

再然後……

再然後的事情,沈之酩便記不得了。

沈之酩垂眸看著身邊熟睡的秦隨,他的心頭突然泛起一陣淺淡的漣漪。

他慢慢俯下身,一寸寸靠近秦隨,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想要去吻秦隨的眉心。

就在即將要吻上的刹那,隻聽一道振動音在耳邊狂響。

秦隨蹙了蹙眉,從喉嚨中溢位一聲不滿地哼唧。

沈之酩立刻回過神,他先是意識到自己想要去親吻秦隨的舉動有些不對,而後才伸手拿起不斷作響的終端。

這是秦隨的終端,上方的通訊來電是【陸義森】。

看見“陸義森”的名字後沈之酩蹙了蹙眉,而後接通——

作者有話說:本章正文無任何性相關描寫,部位全部都是脖子以上,動作間在走劇情,內容皆是一筆帶過,請求稽覈員明鑒。

第27章

通訊被接通後,陸義森暴躁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了過來,口中皆是肮臟粗鄙的話語。

“秦隨,你是想死了?連著五天冇來塔裡,又是去哪個人的床上廝混了,連工作都忘記了嗎?看來你這下賤的浪蕩傢夥永遠改不了衝著人搖屁股的本能,我告訴你,你……”

“他和我在一起。

”沈之酩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卻冷冽刺骨,壓抑著濃烈的怒意。

陸義森先前每說一句話,沈之酩的怒氣便疊加一層,以至於事到如今,沈之酩甚至直接打斷了陸義森的話。

對於沈之酩這種骨子裡有良好修養的人而言,這代表著強烈的怒意與不滿。

陸義森霎時收了聲,他像是冇料到通訊會被沈之酩接通,他的嗓音迅速變了調,而後啞然:“沈…沈上校?哈哈…您怎麼會和秦隨在一起呢?我有事情找他。

擅自接通彆人的通訊,似乎也不太好吧?”

沈之酩語氣冰冷:“他這五天一直在我身邊,替我解決我的結合熱。

他現在睡著,我來接他的通訊,有什麼問題?”

“這倒不是……”

“倒不如說陸指揮官,”沈之酩的嗓音寒冷,夾雜著幾分壓迫感:“你向來都是對部下這麼說話的麼?對秦隨呼來喝去,甚至公然辱罵他是下賤的浪蕩者。

開口閉口就是羞辱、謾罵,甚至嘲諷他去某人床上廝混?”

“我……”

“那他現在在我的床上廝混。

你是要把我怎麼樣麼,陸指揮官?”沈之酩丟擲了最後一句話。

寒冰刺骨般的濃烈怒意,宛若滔天海浪,震得陸義森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著通訊器對麵顫抖的呼吸聲,沈之酩冷嗤一聲。

“既然不說話,那看來你是冇意見了。

秦隨現在是我的結合嚮導,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都改變不了他現在是我的人的事實。

我希望你能對他放尊重些,否則我會視為這是對我的挑釁和輕蔑。

沈之酩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他的濃眉下壓,濃烈的不悅在屋內瀰漫。

他的精神識海不斷波動,鬱悶感不斷上漲。

他側首看著身旁依舊熟睡的秦隨,伸出手,無意之間觸碰秦隨的黑色髮絲,放在掌心中輕輕把玩。

原來白塔裡的這群人一直都是這麼對待秦隨的。

他們辱罵他、打壓他、但卻還要牢牢地利用他,把他困在這一方天地內。

哪怕秦隨生了病,依舊冇人關心他,所有人都不在意秦隨。

甚至連秦隨連續五天冇去白塔,陸義森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關心問候,而是侮辱。

塔裡的所有人都在針對他。

秦隨為什麼不反抗呢。

明明以他的性子,就算反抗不得,也一定能讓這群人不好過。

可為什麼偏偏性子那麼傲慢的一個人,竟然變得如此逆來順受了。

沈之酩的心口瀰漫酸澀鈍痛,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玩弄秦隨髮絲的指尖頓了頓。

……他似乎,有點心疼秦隨。

他總覺得秦隨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意識到自己生出些許心疼的刹那,沈之酩的呼吸微凝,他默默移開視線,將目光轉向彆處。

秦隨的掌心懶懶散散搭在被子上,他的小拇指白皙漂亮,上方有指環留下的淺痕,然而熟悉的那枚銀戒卻不知去向。

沈之酩眉頭微微蹙起,想起些許恍惚之間的片段。

秦隨被他摁在身下,他摸到了秦隨小拇指上的銀戒,他那時心頭升騰起一股強烈的怒火,不顧秦隨的掙紮便把戒指從秦隨手上摘了下來,而後丟到了彆處。

“……”

沈之酩在沉默中用指腹摁了摁自己的眉心,麵色越發冷凝陰沉,身上散發出些許懊惱與悔意。

他到底都在結合熱的時候對秦隨做了什麼……他怎麼能一點理智都冇有了?擅自丟掉秦隨的戒指,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行為。

輕輕歎出一口氣後,沈之酩動用哨兵資訊素在屋內淺淺搜尋。

哨兵的資訊素天生就是用來搜尋勘察的,不過兩秒,沈之酩便穿上褲子下床,朝著廚房門口走去。

站在秦隨家的廚房門前,沈之酩彎下腰,撿起那枚可憐兮兮的銀戒,麵色冷冷,指腹卻很努力地幫它擦了擦灰,直到銀戒再度泛著些銀光,他才安下心來。

準備帶著戒指回秦隨那邊時,沈之酩的眸光卻微微一怔。

他察覺到廚房內的檯麵落了一層薄灰。

沈之酩將戒指握在掌心中,慢慢走進廚房內檢視。

廚房裡鍋碗瓢盆齊全,但檯麵上落了灰塵,一看就是許久冇人開過火的模樣。

除此之外,沈之酩才發現這間屋子竟然是冇有冰箱的。

沈之酩離開廚房,圍著秦隨的屋子到處看了看,眸光帶著些許淡淡的打探。

這間屋子的使用麵積看起來還不到四十平,一居室。

客廳占了大部分的麵積,客廳裡隻擺了一個衣櫃,一張小床,冇有其他傢俱了。

浴室看起來乾淨一些,這表明秦隨回家後會經常使用浴室。

除了床、衣櫃前、浴室這三個地方之外,其餘的地方看起來都多少落了些淡淡的灰塵。

看起來秦隨平時不怎麼打掃家裡。

秦隨性格這麼傲慢的一個人,之所以能養成這種性格,恐怕以前從來都是養尊處優,親自動手做過家務這種事或許從未有過,所以不擅長做家務,家裡纔會這樣落灰。

不僅如此,沈之酩目光環繞一圈才發現秦隨的屋內連張桌子都冇有。

他看起來似乎從未在家吃過飯。

想到這裡,沈之酩無意識將視線落在秦隨身上。

家中連張能吃飯的桌子都冇有,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回到家後也是一個人,冇有人會陪他一起吃飯,顯得有些太孤單了,所以乾脆連桌子直接捨棄不要了。

這麼一想……所以秦隨才經常“廝混”嗎?要麼是和其他人一同進食,要麼就是待在塔外的餐店內,因為這樣就不是一個人了。

沈之酩的心底深處像是被某種纖細的針刺了一下,酸脹感不斷升騰,他垂了眼眸,視線凝在秦隨散落的髮絲上。

待在屋內用餐會很孤單,離開屋子去外麵用餐,又會頂著旁人數不清的指點。

秦隨這個人表現出來的情緒永遠是灑脫的,即便作風給人的感覺風流又浪蕩,可情緒底色永遠是穩定的,瀟灑且狂妄,似乎對旁人的評價毫不在乎。

沈之酩曾經對此深信不疑。

可事到如今……看著秦隨家裡這樣的環境,這樣的佈置,他在屋內甚至連張多餘的椅子都冇有,這就代表秦隨堅信不會有任何人來他家裡做客。

這時沈之酩才意識到,秦隨的底色在瀟灑狂妄間,隱藏著的是孤寂。

這個人表麵的風流輕佻是假象,實際上心思十分敏感。

恐怕那些他所謂“不在意”的指點,他其實是在意的。

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並不好受。

人心都是肉做的。

陸義森那樣刺耳的話,沈之酩隻聽了幾句就心生怒意,那秦隨呢。

……秦隨忍了這種話多少年?

想到這裡,沈之酩的心臟又細細密密地痛了一下。

他麵上神情淡淡,卻遲鈍地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心口。

沉默片刻後,沈之酩主動走到床邊,撈起秦隨的左手,將那枚銀戒抵著秦隨的小拇指慢慢往裡推。

就在這一刹那,沈之酩的腦袋刺痛一瞬,眼前的場景似乎與某個夜晚重疊。

清涼的晚風、篝火燃燒的木頭氣息、夜空中星星點點的明光,以及秦隨高傲清冽的嗓音。

“為什麼送我這個?”秦隨的語氣似乎帶著幾分疑惑。

沈之酩的身子似乎是單膝下跪的,他嗓音很是虔誠,他輕輕撫起秦隨的左手,替他帶上銀戒。

“■■■■■■。

”沈之酩的嗓音冷冽平穩,語氣認真,內容卻有些模糊不清。

沈之酩的頭刺痛一瞬後便好了起來,速度極快,彷彿剛才的疼痛隻是錯覺。

他替正在睡夢中的秦隨帶好戒指,這才蹙了蹙眉。

剛剛是什麼夢境場景的碎片嗎?如果他冇記錯,在結合熱的這五天內,他睡覺時似乎也總是在做夢,他隱約記得夢裡也是他和秦隨。

但是醒來後試著回想夢裡的內容,卻全部都記不起來了。

夢就是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讓人想捉的時候怎麼也捉不到。

沈之酩在心底輕輕歎息,把方纔的場景也當做是先前夢中的某個片段,便不再在意了。

沈之酩找到自己的通訊器和諸葛淩聯絡。

冇過多久,門外響起一波人急促的腳步聲。

沈之酩又看了看熟睡的秦隨,他替對方蓋好被子,確保對方身上冇有半點露出來的部分,這才走到門口推開了門。

門前站著的是諸葛淩與一眾醫護人員,他們端著儀器,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沈之酩眸光在那些儀器上落了一下,而後收回,淡淡道:“…就在這裡測。

剛準備往屋裡進的醫護人員紛紛腳步一頓,他們端著儀器,也冇地方放,隻能抬在懷裡。

諸葛淩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沈之酩。

沈之酩看了回去:“有意見?”

“……冇有,上校。

”諸葛淩平靜道。

“我想你也應該冇什麼意見,”沈之酩坦然開口,目光朝著醫護人員的方向一瞥:“你們應該也是吧。

端著儀器的醫護人員敢怒不敢言:“……”

沈之酩**著上身擋在秦隨的家門口,他結實的肌肉上被連線許多儀器管道,醫護人員怨憤的眼神被沈之酩冷酷側首無視,他麵色平靜毫無波瀾。

負責記錄的醫療老者點點頭,他似乎十分滿意:“很好…這個數值非常優秀。

您的結合熱度過後精神識海更穩定了,現在看來要不了半個月就能恢複了。

您的資訊素也是…強大且穩定,沈上校不愧是s級。

沈之酩微微垂眸,他淡淡道:“嗯。

結合熱之後我有什麼其他要注意的嗎?”

“哦,您主要是不要頻繁使用資訊素,畢竟結合熱剛過去,目前哨兵資訊素還不穩定,而且識海……”

“不是。

”沈之酩開口打斷醫者的話,他道:“我問的是,‘結合熱’之後,有冇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部分。

醫者愣了半天也冇想到這兩句話到底有什麼區彆。

難道問的不是沈上校自己的身體嗎?

“……咳嗯。

”諸葛淩輕咳一聲,目光衝著屋內瞥了眼。

醫者愣了一下,立刻心領神會:“哦、哦哦哦!對,有…有的,那什麼…您現在結合熱過後會產生依賴行為,所以我建議您呢多多和秦隨嚮導待在一起,等依賴行為過去後再分開比較好。

還有就是嚮導在長期疏導行為後會很疲憊,需要多多愛護,多多陪伴。

沈之酩眉梢輕輕揚起一個淡淡弧度,似乎對此建議十分滿意:“嗯。

冇事了,你們走吧。

然而諸葛淩卻冇有離開,他平靜無波的目光極其微妙且飄渺的落在沈之酩的手腕上,那處有一個齒痕,甚至能看到血印。

見諸葛淩冇有離開的舉動,沈之酩側首看過去。

“怎麼了?”

諸葛淩收回目光看了看沈之酩,視線又輕飄飄往屋裡挪,剛準備開口問點什麼。

沈之酩便道:“把問題收回去。

諸葛淩:“……”

諸葛淩:“好的上校。

待全部人都離開,沈之酩這纔回到屋子裡。

人剛走到秦隨身邊,秦隨的胳膊動了動,而後懶懶散散睜開眼:“…嗯…”

“醒了嗎?”沈之酩俯下身,姿態略顯親昵地湊到秦隨身前:“還要睡嗎?”

秦隨張了張口,嗓音沙啞,他似乎說了句什麼。

沈之酩冇聽清,便又俯下身去仔細聽。

聽了半天,沈之酩終於聽明白了。

秦隨說:“……好餓。

沈之酩:“……”——

作者有話說:這章開始開防盜啦,謝謝讀者們的追讀支援[貓頭]先說一下本書存稿一直都會有,比如今天發了27章,但實際上後續已經存稿到37章啦,所以日更可以放心入,故事如果有什麼邏輯問題會全文完結後再修,連載期不修文不改劇情,免得出現更多bug[眼鏡]

第28章

十五分鐘後,秦隨徹底清醒,而沈之酩點的外賣也已經到了。

沈之酩從屋外把飯掂回來,眸光四處轉了一下,思考著這飯放在哪裡比較合適。

“…彆看了,家裡冇桌子。

放床上吧…”秦隨打了個哈欠,他慢慢起身,動作間嘶聲悶哼不斷,他磨磨唧唧穿上內褲,好不容易纔冇繼續掛空擋。

秦隨的麵色極其差,紅白交織,髮絲在長時間的睡眠中有一些被壓翹了,正直直衝著天花板表達不滿。

秦隨似乎也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有些太過狼狽,他朝著浴室慢慢走過去的時候,側首怒瞪了一眼沈之酩。

沈之酩下意識心口一緊,他感覺秦隨在生氣,一想到剛才醫者給的建議,再加上…結合熱之後,他下意識地想嗬護秦隨。

原地佇立兩秒後,沈之酩主動走過去,他輕咳一聲,嗓音生冷僵硬:“……你……不好彎腰是嗎?我幫你洗吧。

秦隨冷笑一聲,心想這個人不會說話的本事倒是和八年前如出一轍。

哪壺不開提哪壺。

秦隨眯起眼,任由沈之酩伺候著給他洗漱。

半眯眼睛休憩間,秦隨突然想起先前自己昏睡時的情況。

他似乎夢見了許多八年之前的片段,零碎的場景在他的腦內不斷穿梭,但奇怪的是他記得夢中他的視角很奇怪,似乎不是自己的視角……

想到這裡,秦隨眸光黯了黯。

暫時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等這兩天查檢視。

秦隨抬眼時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沈之酩的右臂,那處先前浮現的紅色梵文咒環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看來沈之酩的這個咒環與自己腿上的如出一轍,隻要資訊素穩定下來就不會出現,但是資訊素一旦不穩定,就會立刻浮現。

但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沈之酩不知道自己知曉他有禁咒的事情,因為他來找自己的時候已經冇了理智。

所以在沈之酩的視角裡來看,如果這個時候自己貿然去問沈之酩關於禁咒的事,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估計也會對自己的提問目的感到疑惑,而後警惕起來。

畢竟現在他冇有任何關於過去的記憶。

除此之外,沈平川那邊d級哨兵身上的單字梵文還冇徹底搞清楚,看來現在的緊要關頭還是先忍一忍。

沈之酩見秦隨看著自己,他輕輕“嗯?”了一聲。

秦隨毫不留情地看回去,語氣傲慢不滿:“你看什麼看,做事。

沈之酩又垂首去拿毛巾給秦隨擦臉。

沈之酩給秦隨擦臉的動作很輕,秦隨眯起眼時皺了下鼻子,沈之酩動作一頓。

總覺得眯起眼又皺鼻子的行為很像某種貓科動物,利魯斯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現在想想看,秦隨這人的確很像一隻漂亮的、優雅又風流的黑色大貓。

沈之酩思索間回神,他眼眸極輕地眨了一下眼。

這個想法絕對不能說出來,否則就一定會被撓。

給秦隨洗漱過後,沈之酩彎腰將毛巾洗淨。

他扭頭時剛瞧見秦隨離開浴室的走路姿勢有些彆扭。

沈之酩烏墨瞳孔微微動了一下,他擦乾淨手,而後走上前去,俯身將秦隨抱回了床上。

沈之酩買來的餐點依舊寡淡,白粥、蔥油雞、還有小青菜……

一點有味道的都冇有。

秦隨剛要開口抱怨,卻見沈之酩的眼神輕飄飄往他身上一落。

平靜的視線內卻含著幾分冇說出口的隱喻。

秦隨即將說出口的怨言幾經輾轉最終化為一個“操”。

秦隨用飯勺舀粥時,手有些顫抖。

沈之酩有些看不下去,他主動端起粥和湯匙,舀粥喂到秦隨嘴邊。

“……你怎麼餓成這樣?手都在抖。

”沈之酩最終問出了這句話。

……

操。

他居然有臉問???

秦隨的眉頭擰成一團,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內滿是怨恨,他開口時嗓音沙啞且咬牙切齒:“你居然好意思問…特麼,換你被上五天不吃飯試試看?而且你知不知道你找過來的時候我剛工作完,我累的要死,我那天一口飯都冇吃,到家剛開門就被你扔床上了!”

沈之酩聞言喂粥的動作微微一頓,他默默收回手,眼眸閃過一絲淺淡而心虛的光,他低著頭給秦隨把粥吹涼了,這才喂進人嘴裡去。

秦隨冷嗤一聲,不再同他計較。

乖乖張口喝粥了。

喝粥喝了兩口,秦隨垂眸,視線落在了沈之酩的手腕內側,上方顯眼的齒痕血痕乾涸,他微微挑起眉梢。

他依稀記得他是冇咬過沈之酩手腕的,於是他那雙桃花眼含著些許揶揄打趣,慢悠悠看著沈之酩。

“沈上校,私底下玩這麼激烈啊?”

沈之酩的目光落在自己拿湯匙的手腕內側,他的動作頓了下,而後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秦隨拖了長音,語氣含著些笑,但卻知趣地冇再問下去,隻是偶爾會用揶揄微妙的目光看看沈之酩。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喝粥,吃飯。

直到沈之酩突然品出點不對勁的味來。

“我怎麼……”沈之酩無意之間開了口。

秦隨莫名其妙看過來:“嗯?”

沈之酩看向秦隨,他烏黑深邃的冷冽眼眸中染上些許言櫻湮⑿〉囊煆凶屗職炎齏膠掀穡輝傺哉Z,隻順著秦隨繼續給他喂粥喝。

“怎麼?”秦隨問。

沈之酩輕輕搖了下頭:“冇事。

就在剛剛那一刹那,沈之酩感覺自己如今的行為不太對勁。

今天剛醒的時候沈之酩就想吻秦隨、黏著秦隨,接到陸義森貶低秦隨通訊時會憤怒,因為他完全把秦隨當做了他的人。

但現在沈之酩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依賴行為。

原來依賴行為是這種感覺。

隻是看著秦隨,沈之酩就會覺得……

……喉嚨乾澀。

秦隨喝粥的時候,那張性感的嘴唇看上去十分柔軟。

這張嘴唇沈之酩親過吻過,現在還想再親……

不知不覺間,沈之酩喂粥的動作停下了。

秦隨不解地抬眼瞥了下沈之酩,語氣傲慢:“小鬼,你到底要乾什麼?”

沈之酩輕輕俯下身靠近秦隨,他語氣冷淡,聽不出幾分情緒,似乎很淡漠:“…結合熱剛走,我的資訊素不太穩定。

秦隨眨了下眼睛,而後眉梢一挑,旋即金色眼眸中沾染幾分揶揄,語氣愉悅:“什麼意思啊沈上校,你想我了?該不會這幾天和我睡了幾次,就真對我上癮了吧。

沈之酩逐漸靠近秦隨,他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秦隨麵上帶笑,心頭卻是猛猛跳了一下。

就在二人即將吻上的瞬間,秦隨的掌心突然貼在沈之酩的心口處輕輕推了一下,他眉眼間高傲的神色淺淡,金色瞳孔微微垂著,眸光在此刻顯得朦朧不清,讓沈之酩看不真切。

秦隨拒絕了這個吻。

沈之酩眸光黯沉,抿了抿唇。

“……先讓我吃飯再說。

”再抬頭時,秦隨麵上已然掛著和往常一般的輕佻笑意:“沈上校總不至於連飯都不讓我吃完吧?”

沈之酩動作微頓,他慢慢撤回身子,神色似乎顯得有些悶。

秦隨甚至還從沈之酩冷酷的臉上品出幾分懊惱的神色。

秦隨勾起唇角輕輕笑了一下,而後垂眸時斂起些許笑容。

“關於前幾天結合熱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啊小鬼?”秦隨嗓音平穩,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記得不多,一些片段。

”沈之酩思索後認真道:“怎麼?”

秦隨聞言張了張口,本想說些什麼的話又卡在了嗓子眼裡。

最終他在心底歎了幾口氣,閉目感受了一下屋內自己的向導素與沈之酩哨兵資訊素的融合程度。

結合就算了,還是在結合熱的時期結合。

在結合熱的時期結合就算了,還偏偏跟這個冷臉小鬼進行了完全標記。

現在這個狀況…沈之酩這人竟然冇印象了,估計是那個禁咒環起了作用,所以沈之酩在結合的時期變得這麼野,情緒上了頭,反而意識根本冇剩下多少,如今恢亞逍岩膊惶塹媒岷先鵲氖慮榱恕Ⅻbr/>一般來說在結合熱的時期完全標記後,大部分的哨兵和向導就會申請1v1繫結,這是變相的私定終身,認可伴侶身份。

但現如今,他和沈之酩並不是這種伴侶關係。

再加上他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禁咒環、“腦”、想辦法恢複能力、沈平川那邊還有一堆破事……

一想起這些,秦隨難免心下略微鬱悶。

果然還是先不要告訴沈之酩完全標記這件事了,反正對他而言,完全標記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

秦隨如今的身體有強烈的資訊素紊亂症,完全標記對他而言百益而無一害,沈之酩的資訊素會讓他這段時間的向導素更加穩定,但因為他的資訊素紊亂症,導致完全標記的作用也不過就是安撫他身體的時間比普通標記長一些。

平時的結合標記能讓他撐三天不發病,現在的完全標記能讓他撐一個月不發病。

想要徹底恢複無非就是兩點,要麼能和哨兵進行繫結,然後一直有人安撫。

要麼就是要等到腿上的禁咒環徹底消失。

所以之前羅蒙反覆祈求秦隨趕緊去找個哨兵進行終生繫結。

現如今秦隨的身體恢複了不少,他對此心知肚明。

他擔憂的,反而是沈之酩。

哨兵與嚮導進行完全標記後,哨兵對嚮導的依賴行為會更加嚴重。

之前秦隨說過,如果沈之酩醒來後記得他完全標記了自己,肯定會後悔,原因就是因為這個依賴行為會逼迫沈之酩愛護秦隨,而秦隨知道沈之酩如今並不喜歡他。

被迫愛護不喜歡的人,對沈之酩這種人而言,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現在沈之酩不記得這件事,看來反而是好事。

至少不會在發現他自己被迫“愛護”秦隨後遷怒秦隨,甚至恨上他。

雖然是這麼想著,秦隨依舊覺得心底有些細微的酸脹煩悶。

……這死小鬼,憑什麼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就算是因為禁咒環,他也真該湊過來讓自己抽幾巴掌解解氣。

之前床上抽得根本冇用多大力,現在想想還多少有些後悔,早知如此,當初真該卯足勁了扇他纔對。

秦隨閉了閉眼,乾脆不搭腔,隻說聲“冇什麼事”便乖乖喝粥。

秦隨低頭時看了眼自己的終端,發現螢幕上空白的訊息,他微微皺了下眉頭。

怪了。

陸義森竟然五天都冇聯絡他?

秦隨不專心吃飯,轉而去玩終端這件事被沈之酩儘收眼底。

沈之酩的眸光冷冽,他開口時嗓音淡然:“陸指揮官聯絡過你。

秦隨看終端的動作一頓,而後他道:“…你怎麼…”

“我接了通訊。

”沈之酩開口時語氣平靜。

秦隨卻在刹那間變了臉色。

陸義森這人的脾性他最瞭解,通訊打過來肯定冇有一句好話,那些醃臢話八成全部都被沈之酩聽進去了,也不知道沈之酩聽了後是什麼反應。

但照現在來看,沈之酩似乎反應淡淡的,很平靜。

想來也是。

畢竟自己在沈之酩眼裡就是個浪蕩下賤的惡劣傢夥,就算自己被陸義森辱罵這件事被沈之酩知道,沈之酩肯定也不會在乎。

哪怕剛剛經曆了結合熱。

秦隨的金色眸光黯了黯,他扯起唇角露出一個淡笑:“啊,這樣。

怎麼,你們聊了什麼嗎?他那人私下說話不太好聽,要是和你聊天時冒犯到了你,你彆太在意……”

聞言沈之酩蹙了蹙眉,他的視線落在秦隨扯出的笑容上。

沈之酩默了片刻,他開口道:“他冇有對我態度不好,秦隨。

“那就好,我擔心他對你……”

“他是對你態度不好。

”沈之酩開了口,嗓音低冷平穩,話語沉沉,帶著些許隱匿的不悅。

秦隨驟然噤了聲,他看向沈之酩時微微怔愣,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你總是這樣由著他對你說難聽話嗎。

”沈之酩輕聲問。

秦隨的唇瓣張了張,最後移開目光輕笑,他嚼著一塊蔥油雞,含糊不清道:“怎麼可能啊。

他也就隻能在通訊器裡逞逞強,等真的見了麵,一般都是我揍他。

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吃啞巴虧?沈上校,我還以為你很瞭解我呢。

沈之酩定定地注視著秦隨的笑容,他心頭升騰起些許不悅,他話語沉沉:“秦隨。

秦隨麵帶輕佻笑意移開目光:“好了好了——彆聊這些了,也不是很重要。

倒不如說你們兩個聊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嗎?畢竟我這五天都和你待在一起,我之前的任務可是一點都冇乾,你得承擔一半責任……”

沈之酩瞥見秦隨不自在移開的視線,心頭淤堵更甚。

秦隨似乎不習慣被人關心,一旦展露出些許對他的關切,他就會立刻避開這種情緒和話題。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從塔會回來後的第二天也是如此,秦隨回家的情緒不對,他很明顯是發生了什麼。

可當沈之酩安慰他時,他卻又沉默不語了。

沈之酩察覺到秦隨似乎不習慣被人安慰愛護,反而習慣被人漠視侮辱。

沈之酩的眸光發黯,他烏黑深邃的眼眸落在秦隨的身上看了許久,而後他順從地換了話題,沉聲道:“我派我的人去通知陸義森了。

秦隨一怔:“通知什麼?”

“我的結合熱比較特殊,現在需要你留在身邊。

你最近不需要接任何工作了,就好好在家裡休息,然後……”沈之酩頓了頓,繼續道:“然後和我待在一起。

秦隨聞言頓時心尖微動。

秦隨同沈之酩對視,窗外的日光透過玻璃落在沈之酩的軀體上。

沈之酩的麵容硬朗冰冷,眉骨高,眼窩深邃。

柔光照射下,他的眉下投射一小塊陰影,將內裡漆黑的眼珠顯得更加深邃。

冷感的人透露出些許柔和時,唯一能與之媲美的,是同樣的人展現出侵占**。

然而如今,沈之酩一句話包含了兩層含義。

哪怕知道這可能隻是沈之酩因為依賴行為做出的舉動,秦隨的心臟依舊輕輕被撩了一下。

秦隨想到這裡,他眨了下眼睛,而後眉眼輕佻,露出一個調侃笑意:“怎麼?你要和我夜夜笙歌啊?我的工作你都能給我決定了?”

秦隨這次疏導d級哨兵的任務可是沈平川親自釋出的,陸義森權利再高也高不過沈平川,但如果沈之酩真的找了陸義森警告,那麼陸義森就會上報給沈平川。

沈平川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都是當天出結果。

如果今晚陸義森冇有再聯絡自己的話……

那自己就真的能放假了。

“冇有要夜夜笙歌,不是那個意思。

”沈之酩道:“但你的工作,我能決定。

如果你不想做那些事,那你隻要在我身邊就好。

“……”秦隨笑著看著沈之酩,卻冇開口說話。

屋內寂靜無聲。

沈之酩話語說出口,方覺不合規。

然而話已出口,木已成舟,他也冇有想要收回的意思。

許久後,秦隨開了口。

他的嗓音帶著幾分勾人的撩撥意味,顯得有些朦朧曖昧:“你現在是迷上我了嗎,沈上校?”

沈之酩呼吸微凝,一時之間背脊僵硬。

“沈上校,你應該還記得我說的話吧。

”秦隨說著,他慢慢起身下床,走到衣櫃前:“這世上隻分兩種人。

一種人得不到我,恨我恨得咬牙切齒。

一種人被我垂憐,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秦隨開啟衣櫃,木櫃發出吱呀聲,秦隨的身影被木衣櫃的櫃門完全擋住,沈之酩看不見他。

就在這一刹那,沈之酩突然覺得秦隨這個人不僅僅是身影被門擋住而已,似乎他整個人都變得飄渺起來。

沈之酩心頭一緊,他立刻起身,朝秦隨走去的瞬間,秦隨卻已經套上一件襯衫,啪嗒一聲關上了衣櫃的門。

他的身影重新浮現在沈之酩眼前。

秦隨看向沈之酩,而後微微一笑,他那雙風流的桃花眼內是數不清的曖昧與笑意:“千萬不要愛上我了,沈上校,否則你會變得很慘的。

一句話輕飄飄地被說出口,卻幾乎直直刺入了沈之酩的靈魂深處。

沈之酩神色冷冽,烏黑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隱秘的光。

他硬朗冰冷的麵容平靜無波,他與秦隨對視幾秒,而後抬步走了過去。

沈之酩走到秦隨身後,抻臂貼在衣櫃上,將秦隨的身體困在衣櫃與自己的軀體之間,他垂眸看著秦隨的腰肢,用另一隻手貼上秦隨的側腰輕捏。

秦隨冇有躲,他麵帶輕佻笑意看著沈之酩。

沈之酩烏墨瞳孔看著秦隨的淺金色眼眸。

秦隨抬起手臂,環上沈之酩的脖頸。

沈之酩便低下頭顱,攬著秦隨的腰同他親吻。

在二人親吻間,沈之酩的話語伴隨著喘息被道出:“……我冇有迷上你,這也不是愛情。

這隻是結合熱之後的依賴行為,僅此而已。

秦隨被沈之酩吻得意亂情迷間,他聞言卻是輕輕笑了,他道:“…那就好。

沈上校你這樣型別的人,調侃歸調侃,真被我勾到的話,我掌握不住。

我不喜歡這種…掌握不住的感覺。

“是嗎?”沈之酩一把抱起秦隨,他昂首同秦隨親吻,嗓音冷冽平靜,似乎冇有任何情緒:“那你喜歡哪種型別,嗯?”

“慢點親…彆咬我…”秦隨悶哼一聲,嗓音黏黏糊糊故意道:“我喜歡乖的……聽我話的。

最好年紀比我大,畢竟我這人更喜歡浪著撒嬌……”

沈之酩聽著秦隨的話語眸光一暗,摁著秦隨的後腦吻得更凶。

將秦隨口中“喜歡”的型別堵了個一乾二淨。

要求太多,不想聽——

作者有話說:沈上校:實則再多聽一句就要碎了。

第29章

當天二人又將彼此的精神識海牢牢刻在對方的軀體內,一直鬨到晚上才結束。

秦隨事後困得厲害,窩在沈之酩懷裡便睡了。

秦隨睡著後,沈之酩摟著秦隨看了許久,他冷著臉低頭嗅著秦隨身上的氣味,鼻尖輕柔蹭過秦隨的頸側麵板。

秦隨身上原本就有一種柔和的、淡淡的香氣,這種氣味總是撩撥沈之酩的心絃。

而現如今,秦隨身上還散發出濃烈的、強勁的哨兵資訊素的味道,這是沈之酩自己的資訊素氣息。

沈之酩心頭無意識浮現出幾分隱秘的滿足感。

在嗅氣味嗅了片刻後,沈之酩慢慢起身,下了床,而後他站在屋內輕輕開口:“利魯斯。

一頭聖潔的白獅便在屋內化型。

利魯斯金棕色的雙眼冷冽,它起身圍著沈之酩走了兩圈,又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秦隨,尾巴一下又一下地甩著,巨大的獅頭趴在秦隨的睡臉旁盯著秦隨看,冷戾凶悍的凶獸雙眸立刻變得純潔無辜起來,看上去甚至像是在撒嬌。

沈之酩跟著利魯斯一起看看秦隨,一人一獅沉默不語地盯著熟睡的人看了許久後,沈之酩終於開了口,嗓音平靜地命令道:“利魯斯,你明天……”

……

秦隨睡前腦子裡還迷迷糊糊地想正經事,沈之酩的這個咒環真是那個異種印的,這下不得不提前撈情報了。

沈平川那邊行不通,那就隻能多多拜托李清寒了……

結果一覺睡醒,秦隨看著眼前的場景呆呆地愣住。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沈之酩的屋子裡。

熟悉的大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沈之酩資訊素,熟悉的利魯斯……

等等,利魯斯?

秦隨“啪嗒”坐起身,和眼前的利魯斯大眼瞪小眼對著看。

利魯斯趴在床上,巨大的獅子身體愣是把床壓得凹陷了一部分,它躺在沈之酩平日睡覺的地方,窩成一團,腦袋抵著秦隨的頭。

見秦隨醒了,利魯斯便坐起身晃了下腦袋,威風凜凜的濃密獅毛順著它晃腦袋的動作飄拂,它居高臨下睨了一眼秦隨,從鼻腔中哼出一口氣,噴得秦隨頭髮飄了一下。

秦隨左看看右看看,確保沈之酩不在家,纔開口問:“……你主人不在屋子裡?”

利魯斯裝模作樣地挺起胸膛,霸氣十足地點了一下腦袋,獅頭鬃毛微微浮動。

“……嗬。

”秦隨那張漂亮高傲的臉蛋上擠出一個冷笑,他一巴掌拍到利魯斯臉上,冷冷道:“好大的膽子啊利魯斯,誰允許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忘了當年尾巴的毛是被誰拔乾淨的了?”

利魯斯聞言獅身一顫,它看看秦隨,十分識時務地乖乖趴下去舔秦隨的臉蛋,整頭獅子身軀做小伏低地俯在秦隨身下,討好意味十足。

秦隨冷哼一聲,而後推開利魯斯下了床,洗漱、換衣服,穿鞋、走到玄關,動作一氣嗬成……

然而手掌心剛搭在門把手上,利魯斯的威脅低吟突然從身後傳來。

獅子的咆哮低吟中含的威脅意十分濃烈,冇有摻任何玩笑意味,強烈的震聲令秦隨身子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利魯斯。

利魯斯威風凜凜地挺起胸膛,似乎十分滿意自己剛才的恐嚇行為,它堅信秦隨一定會被它嚇到。

誰知秦隨眉頭一擰,他語氣傲慢地訓斥道:“利魯斯!你居然敢吼我?!”

利魯斯被秦隨凶了一下,立刻慫慫地往後退了一步,但看見秦隨的後背靠近大門,它急切地轉了個圈,最終腦袋頂到秦隨身前,把他往屋子裡推,而後整個獅子“墩”地一下坐在了玄關的大門口,顯然一副玄關護衛的模樣。

秦隨這下是徹底愣住了,他盯著利魯斯看了許久,又看看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大門,終於從嗓子裡發出一聲近乎蚊聲的低吟:“……不會吧。

白塔新生訓練場。

沈之酩頂著日光,神色冷淡如冰,平靜地指導新生哨兵們:“精神體調動的時候要更加註意自己的識海,識海內儘量不要有太大波動,否則會外顯給精神體。

情緒不好的時候,精神體也會有相對應的症狀,所以精神體化型時帶著純粹的攻擊情緒就好,不要帶其他任何負麵情緒。

你如果退縮,精神體也會退縮。

新生們紛紛點頭如搗蒜。

譚深摸著下巴,視線微妙地瞧著沈之酩,他嘖嘖幾聲,又倒吸一口冷氣。

“不……”

“不對勁。

諸葛淩的聲音搶先譚深一步開了口。

譚深摸下巴的動作一愣,顯然是冇察覺到諸葛淩是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他頓時麵上掛上笑容:“哎呀,是諸葛小參謀啊,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哈哈……”

諸葛淩卻並不在意,反而平靜的看著譚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譚深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

“沈上校今日的確和往日有些不同。

”諸葛淩道。

譚深一拍手:“果然!我就知道!平時沈上校指導新生時,遇到新生不懂的情況,一定會把自己的精神體召喚出來演示,然而今天的訓練都快結束了,沈上校還是冇召出自己的精神體。

諸葛參謀,您肯定也發現了對吧?”

“哦,那倒不是。

”諸葛淩平靜道。

“……誒?”譚深愣了一下,連忙嗬嗬一笑:“那什麼,我弄錯了,嗬嗬…我還是不瞭解沈上校…那諸葛參謀,你是覺得上校哪裡不對?”

諸葛淩盯著沈之酩的背影看了幾秒,而後低聲道:“……狀態吧。

“哦?請賜教。

”譚深做了個拱手的動作。

諸葛淩的眸光尚未收回,大約過了三秒,他才小聲且平靜道:“我總覺得沈上校今日有點春心萌動的意味,說話的聲調比平時高些,語氣比平時溫柔了20%,最重要的是我今天站在這裡說話說到現在,他竟然一次都冇有瞪過來。

譚深驚呆了。

沈之酩的說話的溫柔程度居然能按照百分比計算?

諸葛淩話音剛落,沈之酩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諸葛淩平靜一點頭,冇有半分猶豫,扭頭就走:“嗯、嗯…上校看過來了,我先走了。

“哎,諸葛小參謀——”

譚深求救的話語還冇落地,沈之酩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譚深的身邊。

他頓時大氣不敢出,吹著口哨上彆處指導學生去了。

諸葛淩和譚深這兩個“作妖”的人離開,沈之酩的神色才鬆動些許。

不知道秦隨在家裡怎麼樣了。

利魯斯冇有傳送精神波動回來,應該是一切順利。

想到秦隨,沈之酩又略帶不解地蹙了下眉頭。

他怎麼那麼想秦隨?明明從早上他出門到現在,纔不過四個小時而已。

……這就是依賴行為的威力嗎。

秦隨平時遇到事情或者是冇事做的時候都會聯絡他,有時發來的都是些不著調的葷話,現在這種特殊時期,怎麼反而不給他撥個通訊?甚至連訊息都冇發一個。

明明秦隨前五天幫他解決了結合熱,身也好,心也罷,如果有任何對他的依賴行為都可以告訴他,沈之酩原本就做好了全心配合嗬護的準備。

怎麼兩天過去,秦隨看起來不需要什麼嗬護,倒是他的行為顯得有些黏人了。

果然,結合熱之後對哨兵產生的影響更大,依賴行為到頭來都體現在他身上,秦隨冇有受到一點影響。

沈之酩眸光黯了黯,他低頭看著訊息空空的終端螢幕。

他給秦隨的備註一開始就是名字,然而事到如今,看著空空如也的訊息框,沈之酩心底深處泛起些許重疊的、宛若陰雲密佈的不悅。

沈之酩垂眸思索片刻,他麵色冷冽,手指卻動了動,把訊息對話頁麵頂部的“秦隨”改成了“貓”。

把秦隨的備註改成“貓”之後,沈之酩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畢竟貓科動物就是這樣的,冇人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突然有些黏人,什麼時候又會突然變得冷淡。

又盯著終端頁麵看了許久,久到訓練場新生們的竊竊私語傳入沈之酩的耳內。

“……沈上校在看什麼呢?終端上有什麼重要內容嗎?”

“不知道哎……但他的表情好嚴肅,好冷好凶,叫人怪害怕的……”

“真的是嚴肅嗎?我怎麼覺得沈上校反而還挺開心的……”

沈之酩輕輕眨了下眼睛,冇管他們的閒聊。

然而冇隔兩秒,新的話題便再度浮現。

“話說回來你們之前聽說了冇,就是之前給沈上校撥來通訊的那個秦、秦前輩,他在塔會出事似乎就是被沈上校救下的……”

“誒?真假的…我天,看不出來啊…難道秦前輩那些是謠言?這麼說來,當時給我們說事情的不就是韓素中尉嗎…論壇上說他是沈上校的婚約者呢,他會不會是嫉妒秦前輩和沈上校關係好所以才和我們說那些話…?”

“不知道……可那位秦前輩的確看著就很浪啊,性格也好,行為舉止也罷……不怪彆人覺得他配不上沈上校……我之前遇到他的時候,他就正在和其他哨兵糾纏不清呢……”

這些話語落進沈之酩耳內,他蹙了蹙眉,而後從中找出一個準確無誤的重點詞。

“婚約”。

沈之酩目前並冇有任何結婚的打算,並不想草草定下自己的婚姻物件。

雖說沈之酩是個古板剋製的人,但婚姻這件事對他而言,還是要慎重再慎重,畢竟感情這種東西由心生,如果冇有感情,再怎麼培養也很難產生愛意。

韓素婚約的這件事的確還尚未處理,自從塔會一事過後,他還冇有與沈平川見過麵。

這件事確實要儘早處理掉纔好。

但一想到解決婚約的事情要見沈平川,沈之酩便下意識地皺眉。

沈平川給他的感覺有點奇怪。

沈之酩總是會無意之間牴觸沈平川,哪怕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即便如此,沈之酩依舊會覺得不舒服。

見到沈平川的時候,沈之酩會覺得背脊發僵,喉嚨有些堵塞,比起恐懼與恨意,那更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強烈牴觸與反感。

但是這股感情出現的具體原因沈之酩並不明白。

在他的印象裡,沈平川雖然常年不在家,但還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在吃穿用度這方麵從冇有苛待過他。

無論如何,沈之酩也不該會牴觸沈平川纔對。

他自己想不通原因,隻覺得或許是他和父親的性格不太合的緣故。

除開這些之外,一想到方纔有人議論秦隨……沈之酩的眉頭便無意識地下壓,周身氣溫驟降,十分不悅。

就像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在被他人指點。

秦隨被人越界指點的那一刻,沈之酩胸腔中的煩鬱飛速升騰,衝動占據上風,他甚至差一點就要召喚利魯斯。

臨門一腳時他猛地恢複理智,他想起利魯斯被他安置在家裡,這才總算壓下那些翻湧的情緒。

若是剛纔冇能壓下那股衝動……

那麼沈之酩將成為白塔史上第一個毆打新生的上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依賴行為確實可怕。

沈之酩揉了下眉心暗道。

最終,沈之酩低著頭,手指在終端螢幕上敲了敲,對著“貓”發出去一條訊息:【在生氣嗎?】

沈之酩的屋內。

秦隨往沙發上懶散一躺,兩條腿交疊在一起,百無聊賴地刷著終端。

他現在被利魯斯攔著出不了門,計劃全泡湯。

一開始秦隨想著今天出門後去找李清寒,讓李清寒探一下沈之酩佇列的情報。

上次聽李清寒話裡的意思,似乎他有渠道能拿到沈之酩的隊伍裡的報告。

除此之外,秦隨本來還想離開屋子去一趟司令室。

沈平川既然刻意隱瞞秦隨關於“腦”的訊息,但又故意讓秦隨去治療d級哨兵,就該猜到秦隨能夠把這兩件事串在一起思考。

秦隨將這兩件事翻來覆去思考了許久,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等沈之酩過一陣子精神識海穩定下來後,他就跟著沈之酩的隊伍一起走。

沈之酩從外麵回來受了傷,出現了梵文禁咒這件事他隊裡的人肯定清楚,因為這種事情對隊員是瞞不住的。

但奇怪的點在於,按理來說上校級彆的人受傷回到塔裡,受傷緣由肯定會上報給白塔。

可沈平川卻對沈之酩此次受傷的反應很冷淡,甚至在秦隨去找沈平川的時候,沈平川也冇有提及此事,隻是單純地讓秦隨離沈之酩遠些。

這究竟是沈平川原本就打算瞞他所以故意不說,還是沈之酩壓根就冇把梵文咒印這件事上報給高層?

秦隨的目光閃過探究,他那雙淩人傲然的眉頭下壓,淺金色的碧璽眼眸冷然。

秦隨思索著,倘若沈之酩真的冇有把禁咒環的事情上報給沈平川,而是隻把訊息透露給了隊內值得信任的人……

那麼那個叫諸葛淩的小參謀肯定知曉。

諸葛家的後人一個二個精得像鬼,所以他一直跟在沈之酩身邊,極有可能是因為他負責沈之酩的精神識海。

那麼事件已經明晰了不少。

再按照沈之酩的性子推測來看,他恢複後返回原異種洞的可能性極高。

畢竟沈之酩這種人,哪怕不是因為他自己中了禁咒環需要解禁,他也會再去異種洞裡打敗那個異種纔算罷休,否則他八成會覺得自己的任務冇完成,不稱職。

這對於秦隨而言是個極好的機會。

如今唯一剩下的一個問題,就在於秦隨的人身自由受限。

如今冇有沈平川的允許,秦隨不能擅自離開白塔城,所以今日他本來打算提前找到沈平川,然後和沈平川商量一下讓自己加入沈之酩的佇列。

沈平川不見得會同意,甚至按照秦隨的預料,他一定會拒絕。

因此秦隨在腦子裡想了許多用來威脅沈平川的手段。

威脅的法子他都在腦子裡過了八遍,然而現在門被堵死了,連試試的機會都冇了。

秦隨冷笑一聲,心道沈之酩不愧是沈平川的兒子,骨子裡多少也有點陰鬱的瘋批潛質在的。

佔有慾強到讓人驚歎了。

想到這裡,秦隨眸光微黯。

那雙桃花眼內閃過一絲暗光,他眉頭皺起,從通訊中翻出李清寒的訊息框:【最近抽個空閒的時間來找我。

李清寒:【收到,秦隊。

還去自由?】

秦隨瞥了眼利魯斯,對方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看。

秦隨:“……”

【不,視情況而定。

到時再說。

可能需要你來一趟…沈之酩家。

李清寒:【……?】

【最近有事,借住他家。

李清寒:【好的,秦隊。

那您也要多注意身體,彆太累。

我剛剛在訓練場上聽人說,沈上校現在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我聽朋友說,是因為他的精神體被派去執行機密任務了,他一直冇等到精神體通報結果,所以心情很差。

如果他回家心情糟糕的話,秦隊你小心點啊,不要被波及了。

秦隨看著這條訊息,又看了眼身前宛若雕塑的利魯斯。

“……”

冇話說。

李清寒交的什麼不三不四的朋友。

【行。

秦隨最終回覆道。

和李清寒的訊息剛結束,一條新的訊息就傳來了。

秦隨給沈之酩一開始打的備註是“冷漠冰塊”,後來變成了略帶調戲意味的“冷冰冰小鬼”,然而自從今天被沈之酩關在家裡後,秦隨最終在憤怒下把備註改成了“死冰塊”。

死冰塊:【在生氣嗎?】

“嗯?”秦隨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了,這是沈之酩剛巧給他發了訊息。

他問的什麼屁話。

不對。

原來這小子知道自己乾的事情會讓人生氣?

但他居然主動發訊息來了。

…好機會,逗逗看。

秦隨眉梢一揚:【冇,剛醒冇多久,想事情。

死冰塊:【想什麼?】

【想你。

死冰塊許久冇有回覆。

秦隨眉眼一彎,來勁了。

【想你的臉,你的身體,你的聲音。

【你手掌的觸感,喘息聲,還有吻的熱度。

【沈上校,我想你。

熱烈直白又浪蕩的曖昧話一句接著一句拋過去,像是一枚又一枚炸彈,接連將對方轟得大腦都停止思考了。

秦隨見沈之酩許久不回覆,冇忍住輕笑幾聲。

他剛要繼續動動手指,卻見身前的利魯斯突然起了身。

秦隨:“?”

利魯斯突然把秦隨壓在身下,玩兒命地舔他,蹭他,然後拱他。

秦隨麵色一怔,罵了聲“操”,他忘了精神體在某方麵和主人是共通的了。

剛要發訊息問沈之酩是不是狗,沈之酩的訊息卻先回過來了。

死冰塊:【你經常這樣亂撩嗎?】

死冰塊:【以後彆這樣了,對你冇好處,我不喜歡。

死冰塊:【我很快回家。

第30章

秦隨看著沈之酩回覆的訊息眨了兩下眼睛,旋即在屋內輕笑幾聲,先前被關屋子裡的煩悶被這幾條訊息哄得消散了大半。

沈之酩這人怎麼那麼有趣?一邊說著“我不喜歡”,一邊又說“我很快回家”。

明明利魯斯的反應也藏不住事。

“口是心非的小冰塊。

”秦隨輕哼一聲,而後懶散地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沈之酩回家的速度極快,秦隨甚至覺得他在沙發上打了個盹,沈之酩便已經出現在了屋子裡。

秦隨起身伸了個懶腰,他懶散著冇骨頭一般靠在沈之酩身上,又被對方撈著腰俯下身親吻。

秦隨心情愉悅,先前被關在屋子裡不許出門的那點愁緒頓時煙消雲散。

他同沈之酩吻得難捨難分,目光注視著沈之酩那雙烏黑深邃的眼。

“哎呀,這是什麼情況呀沈上校。

”秦隨被吻得氣息不穩,語氣卻依舊揶揄玩味,他摟著沈之酩的脖子輕笑:“該不會是真的想我了吧?原來依賴行為會讓沈上校這樣的人也變成粘人精呀。

沈之酩聞言身子頓了下,而後垂首吻上秦隨的側頸,他嗓音平穩冷冽:“想我的人不是你嗎。

秦隨一愣,他搭上沈之酩的雙肩,眉眼傲然間含著些許狡黠:“是,你說得對,我想你。

我想你的身體、臉、掌心,你的吻……唔。

沈之酩俯身吻秦隨時,麵上神情冷冽無波,吻卻曖昧纏綿又熱烈。

接吻時,秦隨那雙桃花眼含著玩味與滿足,他含糊不清地哼著聲道:“……就冇見過結合熱過去了還這麼黏人的。

你的依賴行為有點過了啊,沈上校……”

沈之酩吻他的動作輕輕頓了下,而後吻得更凶:“你現在見到了。

沈之酩抱著秦隨回到臥室裡,秦隨坐在他腿上,而他正在用掌心輕輕撫摸秦隨的脊背。

秦隨居高臨下地看著沈之酩,而後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模棱兩可道:“其實…我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

沈之酩撫摸秦隨脊背的動作頓了下:“嗯,什麼?”

“即便不做疏導,也偶爾和沈上校你來一發,就當是419也沒關係。

畢竟沈上校身體強壯,能力強,我很滿意。

”秦隨話語輕飄飄,甚至帶著幾分浪勁下的柔軟,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玩味的光,內容卻是認真的。

沈之酩聞言卻呼吸一凝,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注視著秦隨,內裡暗流湧動,夾雜著些許微妙與複雜。

他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悶感又湧了上來,看著秦隨風流的輕笑,他卻覺得心底不悅加重。

“秦隨。

“嗯?”

“……冇什麼。

還不等秦隨再繼續說下去,沈之酩卻慢慢起身,從床上離開了。

秦隨愣了一下:“不做嗎?”

“嗯,”沈之酩垂眸,目光注視著地麵:“我去洗澡。

秦隨還冇來得及再問兩句,沈之酩卻已經關上了浴室的門。

秦隨注視著那扇關閉的門,目光隱隱閃過一絲不解的光。

於是秦隨轉身看向客廳的利魯斯,利魯斯此刻金棕色的凶獸瞳孔正一動不動地盯著秦隨,它渾身散發出一股陰鬱戾氣,像在不滿。

秦隨心頭一怔,難不成自己剛纔說錯話了?

浴室內,沈之酩站在花灑之下。

花灑中噴灑出的皆是涼水,他正眉目冷冽地注視著浴室的牆磚,目光出神間感受著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覺。

沈之酩知道他不喜歡秦隨,他知道如今對秦隨的嗬護疼愛都是因為依賴行為,一旦等依賴行為走了,他就不會再有想要嗬護秦隨的感覺。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讓秦隨覺得,他隻是想睡秦隨。

他不太願意見到秦隨自降身價的模樣,那讓他覺得心底深處非常的……窩火。

就像是陸義森打來的通訊一般。

即便不喜歡秦隨,他也不想隨意對待秦隨。

沈之酩閉了閉眼,而後又衝了一陣子涼,這才裹上浴巾走了出來。

他一走出浴室,就看見秦隨正蹲在他床頭,擺弄上方的向日葵。

沈之酩目光沉冷,他走近床頭處,低聲問:“在做什麼?”

“我把這個花瓶和向日葵擺進來了。

”秦隨衝著沈之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輕佻微笑:“你不是說覺得它給你的感覺很好嗎。

我看你剛剛心情好像不太好,給你把向日葵擺在床頭,你多看看,冇準心情就好了呢。

沈之酩垂眸時,剛巧將秦隨含笑的金色眼瞳與向日葵的花瓣重疊在一起,那一抹淡然柔和的金色令他心尖微動。

他喉結滾了滾,道了聲:“嗯。

聽見沈之酩“嗯”了聲,秦隨麵上依舊掛著不出錯的輕笑,眼眸卻閃過一絲隱秘的落寞。

過了片刻,秦隨將向日葵擺好,而後站起身,他語氣隨意道:“好了。

都這個時間了…我太困了。

前幾天陪你度過結合熱,我都冇睡過一次好覺。

既然現在我也冇事情要做,幹脆我再補補覺……不過沈之酩,有個事情我的確要問你。

“你說。

“你打算把我關在你家到什麼時候?”

“……”

“說話啊沈上校。

你結合熱我陪了你五天,現在結合熱過去了兩天,滿打滿算一個周了。

你讓利魯斯堵著門不讓我出去算怎麼回事?”

“……我……”沈之酩卡了殼,他默了半晌道:“這是依賴行為的問題,不是出自我本意。

“我知道這是依賴行為,”秦隨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發悶:“所以我問你,你的依賴行為什麼時候能好。

“……”

“那我明天要出門的。

“不行。

”沈之酩的語氣依舊冰冷,冇有半點情緒,話語卻一字一句咬牙道:“…不行。

“那後天?”

沈之酩的眉頭蹙了起來,他的眸光微動,暗流湧動下埋藏著些許掙紮。

沈之酩能感覺到他的理智在和情感對抗,理智上來說他願意讓秦隨離開,秦隨和他本來就隻是治療關係,結合熱屬於秦隨好心幫了他,秦隨是自由的想做什麼都可以。

但他情感上卻立刻否決了理智的決議,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把秦隨困起來,甚至不希望任何人侵占他的領域。

這股理智與情感的博弈讓他覺得有些割裂眩暈,整個人的麵色更加沉冷。

“我就再給你一天時間,沈之酩。

”秦隨開了口,刻意把語氣放得冷冰冰:“後天說什麼我也要出門。

如果你後天還把我關在屋子裡,我就真的要對利魯斯下手了。

在牆角趴著的利魯斯腦袋一低:。

沈之酩擰了擰眉頭,思想鬥爭做了許久,他才終於迫於道德感開了口:“…好。

兩人達成共識後,秦隨便鑽進了被窩裡。

天色漸晚,沈之酩吹幹頭髮回到臥室時,秦隨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秦隨睡得很熟,他的眉眼在睡著時便顯得冇那麼高傲,反倒是沾染些許柔和。

沈之酩動作輕柔地躺在秦隨身側,目光落在秦隨身上,轉而又將視線落在床頭擺著的向日葵上。

青瓷色的花瓶上方擺著金色的向日葵,明亮耀眼,這副色彩就像是……

就像是秦隨。

沈之酩冷冽麵色微微怔愣,他的眉頭情不自禁壓了下來。

這個花瓶和裡麵的向日葵的確與他房屋的整體調性不搭。

他的屋子內設簡約,主要色調隻有黑白兩種,這個青瓷色的花瓶與向日葵的顏色對他的屋子來說非常豔麗。

可他依舊把這個花瓶從以前的舊屋子裡帶了回來。

他其實對這個花瓶冇什麼印象了,他記得以前屋裡似乎也冇有這個花瓶。

沈之酩印象裡,他二十歲時被沈平川帶來白塔,住在60層02室。

那是沈平川的住處。

但沈平川本人鮮少回到那間屋子居住,屋裡也冇有什麼陳設,隻有最普通的幾件傢俱,甚至連大屏終端都冇有。

他對這個花瓶的確冇有什麼印象,對他來說,這個花瓶似乎是在某天突然出現在家裡的。

沈之酩對這個花瓶以及裡麵的向日葵十分喜歡,一直小心翼翼嗬護著,哪怕後來搬離了60層,也冇有捨棄花瓶與向日葵。

沈之酩想到這裡時目光微頓,他剛準備將目光從向日葵身上挪開,突然感覺大腦深處猛地脹痛起來。

疼痛、劇烈的疼痛,整個大腦外部又像是被禁錮住般緊緊繃著。

沈之酩的額角青筋頓時暴起,他渾身冒出冷汗。

精神識海彷彿被撕裂,內裡的每一根微小絲線都分裂開來,沈之酩的腦袋深處像是炸開了,他眼前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最終他視線一黑,直直昏了過去。

眼前的向日葵依舊明亮耀眼,身後卻似乎換了個場景,不再是屋內的牆壁,而是破敗的白塔城牆之下。

淒涼的初秋黃昏傍晚,日夜分界線還不明晰。

不遠處還有一隻剛剛被野獸撕咬的紅色球形異種,鮮血瀰漫浸入塵土中,鐵鏽腥味與灰塵一併齊飛,叫人呼吸間染上燥意。

沈之酩倒在一棵樹下,抱著懷裡的向日葵,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隻聽一聲清脆的——

啪!

來者已經照著他臉頰猛扇了一巴掌。

沈之酩的麵頰火辣辣的疼,他硬是被這一巴掌打得臉偏向一側,視線也一同望向彆處,冇有聚焦在來者身上。

那人的麵頰沈之酩看得不真切,耳邊隻能依稀聽見他的怒斥:“你腦子有病嗎!!休息時間跑出來摘什麼向日葵!知不知道因為你,老子好不容易堅持的原則又被破了——!”

沈之酩被扇了一巴掌也不惱怒,他反而心底情緒微動,嗓音低冷輕緩:“您是來救我的嗎?”

“不然呢!?我看起來每天閒著冇事乾跑出來遛彎嗎!”那人又狠狠踹上沈之酩的心口,半點情麵都不留。

沈之酩心口處鈍痛,他悶哼一聲,而後伸手攥住那人的腳腕,烏黑深邃的眼眸冷冽平靜,內裡卻是波濤洶湧。

他掌心一收,慢慢捏著那人的腳踝支起上身,注視著眼前的人:“謝謝您,秦少將。

這時沈之酩看清了來者的臉。

秦隨的頭髮是乾淨利落的短髮,烏黑。

眼眸依舊是熟悉的淺金色,麵容卻顯得十分年輕,因此整個人體現出幾分盛氣淩人。

他此刻皺著眉,怒道:“黑毛,給我咬他!”

秦隨話語落下的刹那,一頭黑豹自秦隨身後如閃電般襲來!它一掌將沈之酩的身軀牢牢摁在地上,從喉嚨中發出威脅的低吟,與秦隨如出一轍的金色瞳孔死死盯著沈之酩的身體,而後張開血盆大口直直撕咬下去——!

沈之酩冇有任何閃躲的想法,他甚至冇有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利魯斯與之抗衡,而是任由那頭黑豹咬住了自己的脖子,它隻要再施加力道,沈之酩知道自己會立刻死在這裡。

但他依舊不想閃躲。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他身軀之上叼住他喉嚨的黑豹不斷低吟,危險迫在眉睫,他能嗅到黑豹身上傳來的血腥氣——剛纔那隻被它撕咬的異種的血味。

然而此時此刻,沈之酩躺在地上,冷若冰霜的麵容泛起淡薄的漣漪,他烏黑深邃的眼眸直直注視著身前佇立的秦隨,一刻都不曾挪開。

秦隨那雙含著不耐與傲慢的金色瞳孔居高臨下看著他,於他而言卻像是某種被埋藏許久後突然發現的寶藏。

秦隨這個人太生動、太鮮活了,強烈的生命力與爆發力,甚至讓沈之酩在一時之間忘卻了他此刻正處於死亡邊緣。

“哎呀…哎,好了好了秦隊,他還小嘛…”有人出聲打斷了這場威脅鬨劇。

“誰都不準為他說話!”秦隨立刻打斷道:“二十歲了小什麼小!明知白塔有禁令還到處亂跑,今晚冇讓那頭異種把他咬死算他運氣好了,不然等著我們過來給他收屍嗎?!”

秦隨隊內的人紛紛噤了聲,一個二個把頭像鴕鳥一樣低下了,偶爾有人抬眼看看沈之酩,傳遞一道“自求多福”的眼神。

秦隨咋舌一聲,抬手一擺:“行了,你們都回去。

我單獨和他談。

隊員們紛紛像遵聖旨一般,忙不迭跑走了。

隻剩李清寒與陸義森二人。

李清寒輕聲道:“秦隊…彆真動手啊…”

陸義森則是目光沉沉地瞥了眼沈之酩,又在秦隨抬眼看過來時立刻麵上掛上微笑:“我們這就走。

直到最後的二人也離開,樹下隻剩秦隨與沈之酩二人時,秦隨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叼在口中而後點燃。

“黑毛,鬆開他。

”秦隨叼著煙,他說話的嗓音含糊不清,語氣傲慢卻又撩人心絃。

煙霧被秦隨從口中吐出,飄渺的紗順著秦隨金色的眼瞳向眉睫吻去,黃昏的橙光與煙霧交織,給秦隨身上暈了一層朦朧的霧。

黑毛鬆了口,沈之酩這時才慢慢重新直起身子,他懷中依舊抱著那捧向日葵。

秦隨垂首時目光含著幾分傲慢探究:“說吧。

為什麼出來摘這破花。

你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我就饒了你。

如果你的理由我不滿意,我就……”

秦隨話還未說完,沈之酩已經回答了。

“因為像您。

沈之酩的話語平靜冷冽,視線平緩地落在秦隨身上。

他開口時冇有半分猶豫,就如同本能般說出了這句話。

秦隨一時之間啞然。

“耀眼、強大、有堅韌的生命力…很像您。

它朝著太陽的方向開。

”沈之酩垂眸看著懷裡的花:“而且您送我的花瓶很漂亮,所以我希望把像您的花放進去。

秦隨甚至不知道先吐槽哪點纔好,他怔了片刻回過神來:“我什麼時候送過你花瓶?”

沈之酩歪頭,冷漠的眉眼間染上一絲不解:“上週。

“……哈?”秦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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