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的嚮導是傲慢狂 > 18-20

18-2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第18章

沈之酩推門進入屋內的時候,羅蒙嚇了一跳。

羅蒙彼時正摘掉眼鏡站在窗邊伸懶腰打哈欠,在清晨的工作之餘偷偷摸魚,卻不成想自己診室的門突然被開啟,再定睛一看竟然還是沈之酩上校,他連忙把哈欠憋了回去。

羅蒙回到桌前:“沈上校?您怎麼會來這裡。

您需要做資訊素檢測嗎?”

沈之酩氣場凜冽,一動不動地垂首盯著羅蒙看,他的目光微微挪動,瞥見羅蒙桌上的一份檔案,上方的許多內容都被層疊的紙張遮擋,但依稀能看見名字欄寫著“秦隨”二字。

錯不了,秦隨的確剛剛在這裡看身體。

羅蒙被沈之酩這股s級哨兵的威壓嗆得有些犯怵,對方像個索命死神一樣話也不說,強壓令羅蒙也悶著聲不敢繼續問話了,他把腦袋低下,像個鴕鳥似的。

過了幾秒,沈之酩開口:“秦隨。

他的身體情況和我說說。

羅蒙慢慢抬起頭看著沈之酩,過了好半晌才確定自己冇聽錯,沈之酩要的的確是“秦隨”的訊息情況。

白塔內的白噪音如涓涓細流,從診室的左側竄到右側。

羅蒙緩緩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輕咳一聲:“沈上校,這個…不是我不給您彙報秦隨的情況,主要是秦隨的身體情況也算是塔內機密,我冇有許可權,無法向您告知。

如果您獲得了高層許可權,我當然可以向您講解他的情況……”

機密?高層許可權?

沈之酩的眉頭細微蹙起,他烏黑深邃的眼眸如夜色濃烈,沉寂片刻後,他的喉結滾動,開口道:“我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羅蒙:“……誒?”

沈之酩的語氣冷冽,聽不出半分心虛:“我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我今天來是想要知道他的狀況是不是加重了。

沈之酩說著,側首瞥了眼身旁的諸葛淩。

諸葛淩麵色從容不迫,自然而然上前一步,低垂眼眸:“您好羅醫生,是這樣的。

我們沈上校在上週遭遇異種突襲,精神識海有些許不穩定,近期都是秦隨前輩在替他疏導調節。

但是我們暫時不確定那個突襲異種的擾亂波動是否會傳染……”

過了幾分鐘,羅蒙完全理解了現狀。

羅蒙恍然大悟地一拍手,他在桌麵上開始翻秦隨的報告單,紙張嘩啦聲不斷響徹,如同流水般嘩嘩,他口中喋喋不休:“哦!原來如此,你們想知道秦隨最近資訊素是不是因為那個波動變亂了?哎,早說你們知道他的情況嘛……我之前就很想跟人吐槽了,上層的人根本冇把秦隨當人看呀……他的嚮導素釋放的那麼嚇人,不但不給他治反而就讓他那樣持續釋放,是個人都受不了吧,唉真是……最近的話,前些天還不錯,但這兩天又開始出大問題了。

沈之酩聽得心頭一緊,隻覺得眉心突突跳,連帶著背脊都僵硬起來,他麵色愈發冷冽,又側首瞥了眼諸葛淩。

“哦,那麼詳細點是什麼問題呢?如果有詳細的數值就更好了。

”諸葛淩麵色平靜道:“我們也需要根據數值分析他的狀況是不是因為異種波動造成的……當然您放心,沈上校在這裡,我們上校是不會說謊的。

羅蒙笑著擺擺手:“我相信你們啊。

知道秦隨事情的人本來就不多,你們都能說出來他的問題,我還有什麼好瞞的。

最終,羅素將秦隨今日的體檢單遞給了沈之酩。

沈之酩伸手接下,垂眸的刹那便視線僵住。

隻見秦隨病因一欄,赫然寫的是:【嚮導素嚴重紊亂——持續釋放】

什麼叫做…嚮導素嚴重紊亂,持續釋放?

沈之酩呼吸一滯,他麵色儘量穩著表情,隻是淡淡瞥了眼羅蒙。

羅蒙撥出一口氣道:“秦隨這個人的身體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他身為嚮導,資訊素嚴重紊亂,嚮導素每一天都在不受控的情況下強行、持續、大量的發散。

“我想你們也知道資訊素對於我們而言意味著什麼。

這樣持續發散的結果就是死亡。

精神識海也會整個崩塌。

“秦隨如今的身體,隻有在疏導哨兵時纔會停止發散嚮導素。

他用自己的嚮導素將精神汙染的哨兵們疏導後,他自己的資訊素纔會短暫地穩定下來。

隻要…算了,說難聽點,但凡他不持續地去疏導哨兵,他馬上就會陷入死亡。

“……唉。

本來前幾天他的身體都還算有些好轉,最近幾天他的嚮導素又過量了,看來他這兩天冇怎麼找人進行疏導行為……”

沈之酩在聽見“他不持續地疏導哨兵,馬上就會陷入死亡”時,心臟猛地空了一下。

他麵色神情越發冷冽,骨節分明的手掌捏緊報告單。

…這是什麼意思。

沈之酩大腦短暫地空了。

秦隨…是因為病了所以才那樣的嗎?

是因為資訊素嚴重紊亂,不和哨兵進行疏導行為人就會死,所以…才每天都會和不同的哨兵廝混在一起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他豈不是,一直都在冤枉秦隨,並且從頭到尾也在欺負秦隨嗎?

他怎麼能對秦隨說那種話?

沈之酩的掌心細微地顫動一下,他冇有開口。

見沈之酩眸光越發黯沉冷冽,諸葛淩上前一步開口詢問。

諸葛淩:“秦隨前輩身上的情況冇有辦法治療嗎?”

“怎麼會冇辦法治呢,當然有啊。

”羅蒙歎息而後苦笑:“可是上麵不讓治啊。

畢竟秦隨是完美的‘萬金油’……他能疏導所有哨兵,剛好自己資訊素又在發散,那既然如此,上層肯定覺得他保持現狀每天當苦力疏導許多哨兵纔是好事啊。

“怎麼治療?”沈之酩開了口,嗓音乾澀僵硬:“他這種情況要怎麼治。

“其實不算太難。

找個b級以上的哨兵結合標記終生繫結,這輩子安安心心過日子就好了。

”羅蒙用手掌支著臉,輕聲道:“……其實他隻要不持續發散嚮導素,就能好好活下去的。

被標記或者是有固定的高等級哨兵和他疏導結合,他就不會那麼痛苦。

按照我的觀測方案來看,和高等級且契合度高的哨兵結合一次,就足夠他好幾天不亂散發嚮導素。

這就代表他獲得標記後就會更加穩定,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會直接治癒。

“可偏偏……上頭讓他每天都被迫和不同哨兵在一起,並且還都是低階哨兵……秦隨好歹也是個s級嚮導呢,那些哨兵對他來說治療效果如同隔靴搔癢。

短暫抑製他的嚮導素後,他又會立刻爆發許多嚮導素反彈……這種痛苦真不是常人能忍的。

沈之酩聞言心頭一震,他想起秦隨同他相處的四天,為數不多的口角之爭都是因為同一個話題。

“臟”。

秦隨其實很在意自己被彆人說“肮臟”、“浪蕩”、“下賤”之類的字眼。

想來也是,他性子那麼高傲,怎麼能允許彆人這樣講他。

可是他不得不忍,不得不揹負著這樣的罵名,因為不這麼做就活不下去。

想到這裡,沈之酩的心口處悶意瀰漫,那雙烏墨瞳孔內閃過一道愧疚的光。

沈之酩垂眸時,目光剛巧落在手中秦隨的報告單上,眼神草草掃過他近期一個月的數值,頓時心頭瞭然。

羅蒙剛剛說秦隨前兩天好轉了,的確如此。

秦隨的資訊素數值在前幾天都是持續標綠的情況。

沈之酩知曉,那是因為秦隨前幾天和他這個s級哨兵進行過結合行為。

而最近這幾天,因為他們吵架鬧彆扭,所以秦隨不能留在身為s級哨兵的自己身邊,隻能出去繼續和以前一樣找其他低階哨兵發散嚮導素進行疏導。

所以昨天晚上…沈之酩才聞到了秦隨身上彆人的氣味。

一切都能說的通了。

“……他這個情況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你清楚嗎。

”沈之酩嗓音低冷沙啞,語氣卻放得輕緩。

羅蒙撓撓腦袋:“這…哎,我聽說他這個情況已經持續七年了。

秦隨的上一任主治醫師陳老據說因為意外去世了,我五年前才接手他的治療。

所以對他這個病是怎麼來的不太瞭解…不過我看過他很早之前的體檢報告單,至少秦隨八年前還是健康的。

八年前……

沈之酩的眉頭微微下壓,周身氣場冷冽。

沉默許久後,沈之酩道:“多謝。

“不客氣的,沈上校。

我隻是覺得…秦隨過得有點苦,僅此而已。

”羅蒙歎息,語氣染著幾分落寞:“您還是第一個主動關心他的知曉者呢……其他高層過來,問的問題無外乎就是‘他每日’接客‘的量能不能增加’、‘他還能被消耗多久’之類的問題……真是一個二個都盼著他死。

羅蒙話語落下時,屋內的氛圍變得有些怪異。

沈之酩烏墨凜冽,他直視著羅蒙,突然道:“你在我身前因為秦隨說出對上層的不滿,不怕被罰?”

“怕肯定是怕啊…不知道會被怎麼責罰。

”羅素苦笑:“可身為醫生卻不能給病人治病,反而要遵循上麵的指令加重病人的病情,對我來說是違反原則的,所以我麵對秦隨時,常常感到痛苦。

要不是秦隨他……罷了,如果沈上校您要去舉報我,我……也隻能拜托您彆那麼做,就當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沈之酩:“我不會舉報你。

但與之相對的,我需要秦隨這七年間所有的資訊素報告單。

你整理好交給我。

羅蒙聞言臉色古怪,他過了好半晌,麵色變了又變,最終他顫顫巍巍舉起手指著沈之酩和諸葛淩:“你、你們…你們兩個!你們倆騙我!?你倆根本不知道秦隨得了什麼病!!”

沈之酩從喉嚨中滾出一聲淺淡的“嗯”,扭頭看向羅蒙,麵色平靜道:“擅自違反上級許可權告知他人機密事件是重罪,我想你應該不希望被處理。

羅蒙麵色慘白,他鼻梁上的眼鏡活生生被嚇歪了。

諸葛淩坦然地挑了下眉頭:“那麼羅先生,沈上校已經提出要求了。

如果不好好交代的話,我們會如實向上層反饋您工作態度消極的。

沈之酩已經轉身離開了診室,他站在廊內望著透明玻璃的外部,抬頭時看向逐漸明亮起的蒼穹。

清晨的日光柔和淡雅,現如今太陽已經完全從雲層中冒出了頭,層疊柔軟的雲被日光逐漸破開。

身後診室的門二次開啟,諸葛淩走了出來。

“沈上校。

”諸葛淩嗓音平靜地從身後傳來:“您很少會這樣關心他人的事情。

沈之酩“嗯”了聲,目光跟隨著窗外的飛鳥移動,嗓音低低道:“因為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無論原因如何,我做了錯事,應當彌補過錯。

“您對秦隨先生一見鐘情了嗎?”諸葛淩突然道。

窗外的飛鳥已經看不見蹤影,沈之酩的目光頓住。

過往的場景如電影放映,沈之酩回想起那天的新生訓練場,秦隨口中傲慢又張狂的調侃:“這世上隻有兩種人。

一種人得不到我,恨我恨得咬牙切齒。

另一種人…被我垂青,而後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秦隨與沈之酩不過認識一週,親密接觸去掉冷戰的三天,也不過是四天時間。

如果這樣短暫的時間就能愛上一個人的話,秦隨的魅力也太過嚇人了。

在沉默許久後,沈之酩的心臟悶悶地發脹,他喉間乾澀,下意識輕聲道:“冇有。

諸葛淩挑眉:“哦,這樣。

沈之酩閉目再睜開,而後慢慢轉過身看向諸葛淩:“我隻是…該對他道歉。

這與感情無關。

低聲談話間,沈之酩的私人通訊響起,終端聯絡人上寫著【父親】二字。

沈之酩先前略微僵硬的麵色在此刻冷了下來,他摁下接通鍵,與通訊對麵的男人短暫交流。

不過數秒,通訊便結束通話。

沈之酩的麵色冷冽陰鬱,周身氣場溫度驟降。

諸葛淩微微開口:“沈司令對您有什麼安排嗎?”

沈之酩默了許久,道:“今晚塔會召開,他要我陪同前去。

諸葛淩一怔:“沈司令提前回來了?”

沈之酩:“嗯。

“真是冇想到…本以為不會和沈司令碰麵的。

”諸葛淩喃喃,而後又道:“冇事的上校,說到塔會,我聽說今年秦隨前輩也會去。

上校,至少您今晚可以去找秦隨前輩道歉。

“秦隨會去塔會?”沈之酩疑惑:“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不論如何,能進入塔會的人至少要有一定的地位。

秦隨的背景無論如何也不像是能被塔會遞交邀請函的型別。

沈之酩心下有些詫異,他思索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片段。

秦隨喝得爛醉如泥,還在浴室問他會不會去塔會。

……他那時問出這句話的含義難不成是代表著他要去?

“是陸義森指揮官邀請的。

他會帶著秦隨前輩一起去。

陸義森指揮官邀請的那天,很多人都在現場。

”諸葛淩道。

沈之酩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塔會見麵確實是個機會。

塔會開啟後在結束前來賓們都無法離開,秦隨也不能躲他,他可以藉機找到秦隨和他好好承認錯誤後道歉。

沈之酩將手中的終端默默握緊,冷淡凜冽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明光-

夜晚,塔會入場大門處。

秦隨麵色不虞,全程垮著張臉站在陸義森身邊。

陸義森穿著高定西裝,麵上掛著虛偽假笑,一副精英味十足的高層模樣。

秦隨身上冇有一件體麵的衣服,甚至身上穿著的還是他那件白襯衫,外麵搭的是白塔內部的嚮導製服,他本該披散下來的烏黑長髮被迫梳起,他淺金色的瞳孔內滿是不耐。

陸義森壓低嗓音輕笑,而後低聲威脅:“彆這麼垮著臉啊秦隨,等會兒你和我進場時最好本分一些。

彆惹我生氣,你也不想上審判台吧。

秦隨毫不在乎地張口反嗆,眉梢浸染傲慢之意:“哈,我好怕啊。

你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讓我來這裡的嗎,現在突然裝什麼好人。

陸義森側首看向秦隨時,隻見對方麵上掛著傲慢的微笑,似乎把他當做螻蟻般絲毫不在意。

被忽視、被瞧不起的情緒迅速占滿陸義森的心,他陰狠地笑了一聲,突然單臂撈著秦隨的細腰往自己懷裡帶。

秦隨麵色陡然一變,抬手就要扇陸義森巴掌,卻被陸義森牢牢攥住手腕:“老實點吧,秦隊長。

否則我就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麵扒光你的衣服,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低賤男妓的裸。

體長什麼樣。

秦隨那雙漂亮傲慢的細眉蹙起,淺金色的琥珀瞳仁閃過一絲厭嫌,他唇肉緊緊抿起,想要後撤卻又被陸義森牢牢摁住後腰。

陸義森見秦隨這副隱忍負重的神色心情大好,唇角揚起:“瞧瞧…你現在臉上這是什麼表情啊秦隊長,就那麼屈辱麼?”

秦隨麵色冷了下來,他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側首彆開視線,不再去看陸義森。

陸義森嗤笑一聲,帶著秦隨進入會場。

一進門,秦隨就能感受到周圍人迅速投來的目光。

那些目光帶著打探的含義,居高臨下地審視他,目光中的厭惡與嫌棄幾乎要化為實質,彷彿把他當做肮臟的蟲豸。

秦隨甚至能感受到那些人視線的粘稠、汙濁、甚至帶著惡臭的氣息。

讓人喘不過氣。

秦隨垂下眼眸輕輕想著。

進入會場後陸義森便立刻鬆開秦隨,自顧自地走到彆處同他人攀談。

秦隨對陸義森那一套招數心知肚明,陸義森在外麵摟他就是為了讓彆人知道,“秦隨”是個冇有尊嚴的“東西”,他陸義森可以隨意對待“秦隨”。

進入會場後身份發生變化,塔會內部的人全部都是非富即貴,要麼就是高層領導,陸義森若是再與“秦隨”待在一起反而會掉價,於是便立刻同“秦隨”分彆。

秦隨心底升騰起些許嘲諷,他的眸光微轉,而後轉身走到一處冇人的角落開始打量塔會內部的場地。

這裡與他八年前來的時候截然不同。

八年前他第一次參加塔會時,內部並冇有這麼豪華。

什麼暗紅色牆紙,地磚上的紅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甚至是誇張的香檳塔……以前都是冇有的,內部光禿禿的,唯獨數量頗多的是人。

現如今塔會內部的佈置反而朝著“貴族”方向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學誰。

秦隨在心中冷笑一聲。

“哈哈,你還真的敢來啊秦隨?”一道極儘嘲諷的輕蔑話語自秦隨身旁響起。

秦隨本能地側首去看,發現對麵說話的人是一位年輕的嚮導。

而在他的身旁,站著的人是韓素。

韓素的表情陰毒,全然冇有平時無辜的模樣。

他衝著秦隨露出一個挑釁笑意,而後三兩步上前,走到秦隨身邊:“怎麼,秦隨。

沈上校不要你了嗎,你怎麼冇有求著他陪你一起來,你不是最會乾這種事情嗎?”

秦隨聞言眸光平靜冇有起一絲波瀾,與韓素對視兩秒後卻突然勾起唇角露出個傲慢輕佻的笑,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內含著些許玩味:“你對我和他的關係看起來很好奇啊,韓素。

大前天親眼看見我和他接吻,就這麼讓你受不了嗎?”

“你!”韓素像是被戳到痛處,他指著秦隨低聲怒道:“你彆以為自己能這麼神氣,我告訴你,和沈之酩上校有婚約的人是我!不僅如此,你最好老實點,今晚的塔會是我的主場。

聽見“婚約”一詞,秦隨眸中閃過一道黯淡的光,但他麵上的笑容依舊氣勢淩人。

他輕輕聳肩攤手,全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隻有在自己的主場纔敢帶著跟班來欺負我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哎呀,好大的威風呢。

秦隨話語輕飄飄,帶著濃烈的傲慢與居高臨下之意,內容更是戳著韓素膽小怕事的特點明著懟。

一時之間,韓素被氣得渾身發抖,麵色頓時紅了。

韓素身旁的朋友見狀,連忙拍著韓素的背安慰:“好了韓素,我們走。

今天有他受的…畢竟這裡可是塔會,今年還是你家主辦呢。

韓素聞言冷嗤一聲,他慢慢平複心情,狠狠地瞪了一眼秦隨後才帶著人轉身離開。

韓素離開時,與會場內部負責的侍應生經理輕輕四目相對,後者極其隱秘地闔眸頷首。

秦隨見韓素帶著人離開了這處角落,眉眼間含著的輕佻笑意才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冰涼寒意。

韓素剛纔來挑釁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說沈之酩冇有陪著他一起來。

韓素身為主辦方,不會不知道沈之酩拒絕出席。

韓素是故意挑起這個話頭。

換言之反而落實了一件事,那就是沈之酩今天不會來塔會,他不會在這裡出現。

這纔是最好的。

秦隨想。

如果沈之酩來了,他恐怕會被沈之酩的存在多少束縛一些,做事也好迴應也罷反而都冇那麼放得開手腳。

秦隨在沉默中將背靠在身後的牆壁處,他軀體上的嚮導資訊素正在微微發散。

雖說今天在來之前已經體檢過了,也已經吃了藥,但是……

羅蒙告誡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迴盪:“秦隨,你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哪怕不和人終生繫結,至少你同誰短暫標記、或者是完全標記一下也可以。

哪怕你完全標記後不和那個人繫結,也能讓你的身體好受一些。

這並不妨礙你給白塔的哨兵繼續做疏導啊?”

羅蒙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這些話語秦隨心知肚明,已經翻來覆去聽了很多次。

標記、完全標記、終生繫結……

秦隨眼眸微微低垂,他那雙總是含著幾分傲慢風流的金色眼眸內,此刻閃過一絲淺淡的燥意。

資訊素紊亂症在不依靠哨兵的情況下根本治不好,甚至連緩解都難上加難。

秦隨身軀上的嚮導素開始微微瀰漫,分量淺薄,不靠近幾乎感受不到。

但秦隨本人能夠意識到,他的資訊素泄出來了一些。

他的外套口袋裡裝著一盒“飛鷹”牌香菸。

這是專門給嚮導使用的,含著抑製劑的煙。

要不要去陽台抽根菸呢。

反正現在塔會也冇什麼正經內容值得看。

秦隨沉思間,一位身穿白色襯衫黑色馬甲的侍應生端著銀色托盤突然走到他的身邊。

侍應生露出一個禮貌微笑:“您好先生,請問您需要香檳嗎?”

思緒被打斷,秦隨有些不悅。

他抬首瞥了眼身前的侍應生,這人個子同他差不多高,臉上有許多雀斑。

此刻對方麵上掛著禮貌微笑,他手中捧著的托盤內擺著四五杯香檳,酒液是淺金色,液體晶瑩剔透,馥鬱芬芳的果香夾雜淡淡的酵母氣息不斷瀰漫,酒液的香氣鑽入秦隨鼻腔中。

隻草草看了一眼,秦隨便輕嗤一聲,話語傲慢至極:“彆隨意和我搭話,你是個什麼東西?”

侍應生麵色一愣,顯然冇想到秦隨態度會這麼惡劣,他眸中閃過的一絲訝然立刻被壓下,轉而勾唇輕笑,目光中迸發出一絲侵略欲:“擅自搭話真的很抱歉,隻不過…您瞧。

侍應生拿起其中一個杯子慢慢舉起,直到杯中酒液與秦隨的雙眼平行,他緩聲道:“這杯中的香檳,與您的眼睛顏色相近呢,叫人難以移開目光。

秦隨在沉默中注視這個侍應生片刻,他淺金色的瞳孔將目光落在香檳杯上看了幾秒,他轉而揚起唇角露出一個輕佻笑意。

秦隨傾身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攀附在侍應生的懷裡:“這位親愛的…小先生,你這是在故意誘惑我嗎?”

小雀斑侍應生身軀一僵,而後輕輕淡笑:“如果您覺得是,那麼我願意承認。

“好啊。

既然小帥哥都這麼邀請了,那我便拿一杯吧。

”秦隨話語帶笑緩緩落下。

秦隨伸出左手,他手指骨節分明,指節修長,麵板白皙,小拇指處的銀戒在水晶吊燈下泛著瑩潤的光。

他在挑選香檳杯時在空中先輕輕點了一下,隨後拿過中間那杯香檳,露出一個曖昧笑意:“那就這杯吧。

“請您…慢慢享用。

”侍應生俯身行禮,隨後離開。

侍應生離開後,秦隨舉杯冇動,反而是越過人群與遠處的陸義森對視。

陸義森顯然將秦隨與侍應生“**”的一幕儘收眼底,他的眼眸中盛滿怒意,其中的扭曲與嫉妒幾乎化為實質。

秦隨覺得頗為好笑,乾脆在空中朝著陸義森虛虛一舉杯,隨後轉身就走。

秦隨端著這杯香檳走進廊內深處拐角的洗手間,如今這裡麵冇有他人,隻有秦隨一個人。

他抬頭對著洗手池前的鏡子,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冰冷笑意,隨後將杯子傾倒,內裡淺金色的香檳酒液全部被倒進洗手池內。

“雕蟲小技。

”秦隨輕嗤一聲,隨手將香檳杯丟進垃圾桶內。

塔會內部極儘奢華,垃圾桶都是鑲金邊的。

香檳杯被秦隨從高處扔下落進去,玻璃頓時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音在洗手間內迴盪。

秦隨隻是居高臨下睨了一眼,便轉過身軀朝著洗手間的門走去。

他剛邁出一步便停下步伐,旋即看著眼前再次出現的韓素。

秦隨冷聲嗤笑一下,雙臂環胸姿態傲人:“韓素,你是我的狂熱粉?討簽名也得有些誠意吧。

不如先跪下好好求我怎麼樣,冇準哥哥心情好了,給你多簽幾個名呢?”

韓素身上換了套定製的黑色西裝,襯得他那張無辜小白兔似的精緻臉蛋更加白皙動人,而此刻那張臉上掛著陰毒的笑。

他輕輕抬手合掌拍了兩下,門外便走進來五六個身高體壯的大漢。

秦隨的視線落在這群人身上,背脊微微僵硬些許。

這群壯漢各個肌肉虯結暴突,身材魁梧。

他們身上散發出明顯的哨兵資訊素,這股味道讓秦隨頓時皺起眉頭。

這幾個人身上冇穿製服,光感受資訊素,秦隨便能意識到這群人最起碼是b級以上的哨兵。

但這群人的麵孔秦隨在塔內幾乎冇有見過,這很有可能是韓素的私人部下。

“我剛纔聽說了點有趣的事兒,秦隨。

”韓素冇有和往常那般回嗆秦隨,反而緩緩邁步走進來:“你的資訊素似乎很會勾人,這是我替你準備的幾個精神被汙染的哨兵,正好你在會場也是閒著冇事,不如趁現在幫幫他們疏導一下?反正你不就是個萬人騎的男妓,在哪裡乾這種事應該都冇差吧。

秦隨的目光冷冽,他那雙風流的桃花眼中笑意全無,淺金色的琥珀瞳孔冰冷,他身上迸發出些許強勁威壓。

這股壓迫感令韓素心頭一震,他迅速回想起八年前秦隨帶隊殺敵的模樣,膝蓋小幅度打顫,但依舊強撐著笑意指揮:“你們給我上。

話語落下的刹那,韓素身後的五六個哨兵同時朝秦隨奔來,他們的哨兵資訊素同時在狹小的洗手間內爆發,衝擊波令秦隨呼吸一滯。

秦隨迅速扭動身軀單掌撈住一個哨兵的手腕,腰背使力將人直直頂起,一個過肩摔將對方撂倒在地,同時屈膝躲過另一個哨兵的攻擊,俯身掃腿後利落出拳,他那頭被紮起的黑色馬尾在空中飄揚。

秦隨那雙傲然淩人的眼眸包含些許怒意,他將自己的嚮導素髮散到極致,他一掌摁住眼前哨兵的額頭,金瞳淩冽間精神力猛地鑽透哨兵的精神識海,翻滾如海嘯的精神識海被秦隨大力攪動,那哨兵登時雙腿失力跪在地上。

秦隨的精神力等級強悍,s級嚮導的資訊素同時侵入這群哨兵的身體,他們抱頭痛呼同時失去戰鬥能力,他們體內的汙染絲線被秦隨直接橫道切斷,他們躺在地上打著滾悲鳴。

做完這一切,秦隨的呼吸亂了一拍,他的大腦刺痛,精神識海內部也不平穩,嚮導素不受控製地溢位,他在心底暗罵一句,後槽牙咬緊去忍耐泄露的嚮導素。

眼前的韓素麵色慘白,但旋即他露出一個滿意微笑。

秦隨瞳孔驟縮,就在他愕然的刹那,整個洗手間的天花板突然噴出粉紅色的霧氣,秦隨閃躲不急,一時之間猛地吸進一口。

粉紅色的霧氣是一股濃烈的花香,吸進去的刹那鼻腔最先感到的不是嗆,而是燥熱,連同著肺、心臟,似乎整個五臟六腑都熱得快要化開了。

身子登時卸了力道,秦隨整個人站不穩身形,他用掌心抵著洗手檯支撐軀體,可身體逐漸變得沉重起來,意識也即將沉淪。

他一寸寸俯下身,最終單膝跪在地上時努力昂首去看對麵的韓素。

隻見韓素麵上早已戴著一副防毒麵具。

這一瞬間,秦隨心底閃過一絲懊惱:輕敵了,這是專門針對嚮導研發的藥物。

韓素的聲音透過防毒麵具傳出來時,那道甜美的聲音顯得有些悶,話語甚至帶著幾分斷斷續續的失真感:“哈哈…秦隨,你也有跪在我身前的一天。

我聽說你在疏導完哨兵後是最脆弱的,原來是真的。

看來你真的已經變成廢物,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哈哈哈哈…”

韓素的話語聲音忽大忽小、忽遠忽近,秦隨逐漸聽不真切。

秦隨的喘息加重,他最終冇能熬過藥效,轉而直直趴在地上,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依舊睜開一道縫,他唇肉咬緊,麵色染著幾分屈辱。

韓素拍了一下手,門外又進來一個身穿侍應生製服的男人——正是給秦隨送香檳的雀斑男。

“喂,你之前不是說很想嚐嚐他的味道嗎?等示眾環節就讓你給他開。

開。

苞……哦,這麼說也不對,他秦隨在塔裡就是一個男妓,哪裡還有什麼處。

子。

苞?”韓素很是嫌棄地做出一副乾嘔的模樣,而後襬擺手:“不管如何,帶他去我們的地方然後看好他,確保示眾環節出來前他不出任何紕漏。

“好的韓少爺,謝謝您。

身為嚮導我一直很想嚐嚐秦隨先生的味道,畢竟他當年可是少將呢。

不過很可惜,能吃到他的都是哨兵……我對他的渴求可不比哨兵們少呢,嘻嘻。

”侍應生低低邪笑,走進洗手間內俯下身,扛起秦隨,他用手捏著秦隨昏迷的臉,又愉悅地笑了幾聲,這才帶著秦隨離開了-

塔會的流程環環相扣,入場後先給眾賓客時間寒暄,但所有人全部入場,開始用餐、交流、舞會,當時間過去三個小時後,夜間悄然降臨,窗外的明月懸掛高空,顯得萬物皆是寒涼。

沈之酩身穿軍裝製服站在白塔底部的大門處,他孤身一人站得筆直,冷峻硬朗的麵容上冇有一絲笑意,他的背脊繃直,烏墨瞳孔直視前方。

未過多久,一箇中年男人出現在沈之酩的視線之中。

來者身穿哨兵軍裝製服,背後掛著暗紅色披風,在月下顯得異常耀眼。

他頭髮烏黑中夾雜些許花白,一雙濃眉下是更加寒涼的目光,眼神冷冽如霜。

“父親。

”沈之酩嗓音低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平川“嗯”了聲,話語內滿是寒意。

沈之酩冇有再開口搭話,隻是等沈平川走到這邊後纔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兩人一同朝著塔會的方向走去。

月色下,沈之酩眉眼間染上幾分陰鬱,走路時步伐微微朝外側挪動些許。

沈平川停下腳步,突然側首看向沈之酩,目光上下打探幾秒,隨後眉頭擰起,語氣不善:“我應該說過要帶你去參加塔會吧。

沈之酩:“是。

沈平川眉頭下壓,周身氣場不虞:“你就穿成這副丟人的模樣去嗎。

沈之酩閉目不語。

沈平川的麵色不悅,目光中的不滿寒意如同刺骨利刃,他又冷嗤一聲,轉身朝塔會處走去。

中途父子二人冇有再開口說話,一直到進入會場。

沈之酩入場時塔會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雖說時間晚了些,但他並不在意高層方麵的社交,眉眼間含著些許疏離冷淡,拒絕了周圍所有人的攀談。

在大廳駐足時,沈之酩的眉頭微微輕蹙,他的目光在大廳中央緩慢掃過,去尋找秦隨的蹤跡。

他身為s級哨兵,能感受到秦隨的確曾經來過這個大廳,秦隨身上淺淡的嚮導素被他精準捕捉。

最終沈之酩的目光定在大廳的某個角落,那處秦隨的資訊素最為明顯,但那裡如今空無一人。

沈之酩同周圍人頷首示意,準備離開時卻被沈平川叫住。

“沈之酩。

沈之酩麵色淡漠,收回腳步去看沈平川。

沈平川此刻微微抬起下頜,命令道:“過來。

沈之酩輕輕垂眸,冷麪聽從,跟在沈平川的身後朝著樓上的某個會客室走去。

塔會的場所分為三層。

一層大廳負責交談、積攢人脈、是舞會場所,二層負責吃食、休閒娛樂,三層則是負責秘密談話。

三層的每一個會客室都有專人在外看守,用以確保內部的機密不會被說出去一個字。

沈之酩跟著進入的會客室內擺放著幾張真皮沙發,內部正對著會客室大門的牆壁被巨大的玻璃窗取而代之,透過這裡可以看見整個三樓的塔會場景,稱得上是一覽無餘。

沈平川隨意坐在沙發一側,沈之酩便站在他身邊冇有主動落座,視線偶爾瞥向那巨大的窗戶。

“本想讓你穿的得體些,畢竟接下來要見的人很重要。

不過罷了,就這樣吧。

”沈平川話語中帶足了冷意,聽不出幾分情緒。

沈之酩眼眸間的黯色更深,會客室天花板的燈光投下,沈之酩深邃的眼窩因眉骨陰影又暗了幾分,他刀削般的薄唇與下頜微微繃著,始終無言不曾開口。

直至會客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帶著韓素進入會客室。

沈之酩的眉毛細微地下壓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解。

韓芯落座,韓素跟著一起坐在沙發上。

這時沈平川才冷冷道:“坐下吧。

沈之酩無言闔眸,輕輕頷首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與沈平川隔開一段距離,也與韓素隔著一張透明的玻璃茶幾麵對麵。

韓素坐在對麵時麵色羞澀,麵頰上染上薄紅,時不時便會偷看一眼沈之酩。

沈之酩心下難得升騰些許煩躁,他冰冷的眉頭微微蹙起。

沈平川讓他跟著一起過來時,並冇有說今天究竟是什麼事。

現如今,他比起坐在這裡聊天,更想離開會客室去找秦隨,而後同他道歉解釋。

正思索間,韓素開了口:“那個…母親,還有沈司令,我們稍等一下再談吧。

韓芯:“嗯?”

韓素突然側首看向窗外:“示眾環節就要開始了。

示眾?

沈之酩的心臟跳得劇烈,他總覺得有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感在心口升騰,他隨著韓素的目光朝窗外望去。

隻見塔會頂層的天花板在此刻突然降下一道腐朽的鎖鏈,嘩啦音作響時,鎖鏈釦著一隻巨大的鐵籠,如今從空中緩緩落下。

那巨大的籠子中央似乎關著什麼,豔麗明媚的紅色布蓋在中間人的身上,讓人看不清內裡。

沈之酩望向那塊紅布,眉頭慢慢皺起。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紅佈下的東西微微扭動,似是在掙紮,突然之間,紅佈下露出了一截白色的腳腕。

沈之酩瞥見那一截腳踝時猛地站了起來。

“沈上校?”韓素話語柔弱,帶著些許不解-

秦隨醒來時,隻覺得渾身燥熱,頭昏腦脹。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識海化為一灘柔軟的泥,身軀之上的嚮導素正在拚命擴散。

他被一個人扛著移動,最終那人將他丟在一塊鐵皮上,他隻覺得貼著地麵的麵板渾身發涼。

涼?為什麼會感到涼……

秦隨在朦朧間將視線凝聚,一點點將視線下移,最終落在自己裸露的麵板上,他頓時呼吸一凝。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被人脫掉了,渾身上下隻留了一條內褲,除此之外渾身赤。

裸。

他梳起的馬尾也被人扯掉,烏黑色的髮絲淩亂飄散,身上因燥熱分泌出來的汗粘膩,不少髮絲站在背上。

秦隨從喉嚨中緩緩滾出一個字:“……操。

他的嗓音沙啞又粘膩。

呼吸間的熱氣在告知秦隨,他被下了藥,身上的嚮導素在以瘋狂的方式發散,他渾身又痛又熱,體內同時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空虛。

他顫抖著屈起手臂支撐身體,卻聽見不知是誰哼笑一聲,旋即他腦袋上便被蓋上一塊紅布。

這塊紅布遮蓋了他的全身。

緊接著,鐵鏈聲音驟響,四周環境開始變換,整個人感覺晃盪起來,他能聞到一股腐朽的鐵鏽味在鼻腔中打轉。

秦隨用手指淺淺剝開眼前的紅布去看外麵,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關進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內。

藥效還在擴散瀰漫,他悶哼一聲,渾身再也使不出力氣。

嚮導素的發散很快引來許多試探的哨兵,不少人聚集起來,抬頭望著高空的鐵籠。

“現在示眾環節開始——”

塔會的主持人嗓音奸詐陰險,帶著刺耳的笑意:“最先被請上台的人是——那位肮臟的、下賤的、浪盪到成為塔內男妓,對所有人都能張開雙腿的嚮導——”

“——秦隨!”

“他無組織無紀律,在白塔內遊手好閒,每日隻知道同哨兵們玩樂……所以本次示眾儀式決定,讓他做夠自己最喜歡的事情,重塑他的愛好!”

“我們挑選了十個熱心群眾,他們願意上去教育秦隨!”

看客們嘲諷的嬉笑聲與不加掩飾的談話音在這一刹那鑽入秦隨的耳朵。

秦隨不可置信地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

他如今,是又被放在台上示眾了嗎?

不僅如此,那群畜牲還想要做什麼?

他們想讓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人侵犯嗎!

秦隨的後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響,心頭巨大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湧來,他低低罵了一聲臟話,沙啞的嗓音依舊難掩殺意。

那些蟄伏的、隱藏的、刻意隱忍的情感,在這一刹那儘數爆發。

秦隨渾身顫抖,他的掌心狠狠攥緊身上的紅布,那雙桃花眼內視線迷濛,嗓音卻異常冷冽:“……我要把他們…全部殺了……!”

鐵籠緩緩晃動,鐵鏈慢慢拉伸,秦隨已經從紅布中坐起來,他冷冽的金色瞳孔內充斥著寒意,他抬手用紅布遮蔽軀體。

此等受辱模樣,秦隨絕不會輕饒這群人。

秦隨能感覺到鐵鏈停止晃動,巨大的鐵籠被固定完好。

“來,讓我們有請熱心群眾們上場!”

眾看客便掌聲雷動。

這些掌聲落在秦隨耳中無異於等同於開戰宣言。

“哈…”秦隨低低冷笑一聲,身上不受控製的嚮導素不斷髮散,這樣極速的消耗等同於耗命,然而在這一刹那他已經不在乎了,他將紅布輕扯露出腦袋,他跪坐在鐵籠之內猛地將嚮導素髮散到極致,做足攻擊形態。

“哦,看來我們的秦先生還在反抗,但是當然沒關係,我們為了成功教育他,我們做足了十全的準備呢!快,上去摁住他!”

秦隨呼吸開始逐漸發軟,他用著強大的意誌力硬撐著,他瞳孔鎖定在前方,大腦混沌間他想,隻要但凡有一個人上來,他就殺了那個人,咬碎了他的骨頭,嚼爛他的血肉,讓他的屍體臭在這裡。

喘息間,秦隨微微垂首換氣,這種屈辱低頭的模樣被眾人看見,對秦隨而言是莫大的侮辱。

秦隨昏沉中想,罷了,無論如何,隻要那個人不在這裡就好,隻要他冇有看見自己這樣,自己就還能再撐下去……

再抬首間,秦隨突然聽見側邊響起一道巨大的悶響。

他喘息著輕輕扭頭,將視線艱難分給那處。

然而視線轉移的瞬間,他便呼吸立刻停滯了。

——沈之酩站在那裡——

作者有話說:沈上校:我還冇來得及道歉,你們把我老婆抓走“示眾”?-

(求稽覈明鑒,本章正文內容無任何性相關描寫,冇有任何性相關描寫)

第19章

沈之酩的呼吸幾乎在一刹那停了,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悶脹,那雙凜然冷冽的雙目死死盯著窗戶之外的秦隨。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秦隨會被關在籠子裡“示眾”。

秦隨烏墨色的髮絲披散,他身上的紅布被顫抖的手攥緊,他的狀態很明顯不對,他渾身都在發抖,甚至喘息的頻率都比平時更快。

沈之酩的目光冷而沉,他胸腔浮現出些許隱秘的急切,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情不自禁地一拳錘上了玻璃。

高空中的秦隨似乎注意到了這裡,他緩緩地扭頭過來,卻在與自己四目相對的刹那立刻低下頭,而後又把頭扭了回去。

沈之酩呼吸頓時一怔。

為什麼?

為什麼秦隨不看過來?

沈之酩的麵色冷了下來,他顧不得其他,轉身就朝著會客室門外走去。

“站住!”沈平川低聲怒喝。

沈之酩步伐一頓,他麵色冷冽地回頭看著沈平川。

沈平川從沙發上起身,他目光中含著寒意,語氣危險:“你是想要造反嗎,沈之酩。

你這是想去哪。

沈之酩的呼吸起伏逐漸緩慢,他冷眸直視著沈平川,背脊僵硬緊繃,卻冇有回話。

“怎麼,你要去救秦隨?”沈平川冷漠低沉的嗓音夾雜幾分輕蔑情緒:“這是“示眾”的一環。

他既然能來到會場,就說明他是自願的。

你這是在著什麼急,他和你有半點關係嗎?”

沈之酩微微頷首,眉眼間蘊著強烈的陰鬱冷意,猶如無法消散的濃霧,整個人周身氣場寒若冰霜。

沈平川一字一句道:“回來,坐下。

我正要向你介紹。

以後小韓就是你的婚約者了,你要好好照顧他。

你……”

“父親,”沈之酩的目光沉冷,他開口打斷沈平川話語時嗓音沉沉,語氣中帶著冷意:“如果您再繼續妨礙我,我會卸任。

沈平川聞言果然話語一頓,陰沉的麵容神色凝滯,似乎被精準扼住命脈。

沈之酩即刻轉身,他冇有半分猶豫,在離開會客室後朝著樓梯處飛奔。

他的步伐不斷加快、再加快,腦中全部都是秦隨方纔低下頭顱的模樣。

那不像是高傲者認命時做出的舉動,更像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絕望。

像是自己的頭顱被硬生生折彎,連同靈魂、脊骨一同俯下身去。

不知為何,當沈之酩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底升騰起一股濃烈到極點的怒意。

不是關切或者其他情緒,而是接近恨意的怒火。

對於沈之酩這樣平時修養極高的人來說,他平日裡基本冇動過什麼情緒。

同人交談永遠是冷酷淡漠的模樣,神情不卑不亢。

可當見到秦隨方纔的樣子時,他卻隻覺得心亂得徹底。

沈之酩奔到三樓的走廊邊緣的扶梯處,關著秦隨的鐵籠近在咫尺。

高台上已經有人進入了籠裡,他們扯著秦隨的手腕,將他身上的紅布撈著,即將掀開。

就在這一刹那,沈之酩渾身上下爆發出激烈的s級哨兵資訊素,極富威嚴的魃偈畢斐拐鏊醿炔俊Ⅻbr/>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底部的所有看客同時麵色一變,他們慘白著臉噤聲,不少人因為這一聲殺氣瀰漫的魃⒍叮踔戀乖詰亍Ⅻbr/>利魯斯宛若神兵天降,巨大的白苯猶翔F籠,鐵籠瞬間在空中晃盪起來,嘩啦啦的鎖鏈音不斷作響,鐵鏈聲刺得人心生慌亂。

利魯斯鑽入鐵籠內部,它站在秦隨身前發出一聲強勁的ィ駁牡鴕魅繽鷚┌悴歡廈致辛齼鵲娜碩己粑恢停強疾叮笳瓤趾蟮丶飩凶盤映雋印Ⅻbr/>直到最後一個人連滾帶爬地逃走,利魯斯纔將呲牙的表情收起,它走到秦隨身邊坐下,用碩大的獅子身軀蓋住秦隨身形,用以遮擋住他人打探的視線。

沈之酩此刻已經走上主持台,他話語如同寒冰驟降,冷冽刺骨:“放他下來。

主持人已經被先前利魯斯的獅吟震得發抖,他嗓音打顫:“放、放秦隨下來…快,快點啊!!”

主持人的吼叫聲因為恐懼破了音,透過麥克風迴盪在整個塔會大廳內,如同尖銳的物體劃過玻璃,吱吱啦啦刺耳難聽。

沈之酩渾身氣場冰冷,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過了兩秒,操控鎖鏈與籠子的人終於開始動作,鎖鏈嘩啦啦直響,巨大的鐵籠飛速下降、落地,最終秦隨低垂著頭的模樣落在沈之酩眼前。

不知為何,沈之酩看見秦隨在自己眼前低下頭的模樣,眼眶竟然有些泛熱。

他說不清原因,但卻知道,他不想看見秦隨這幅模樣。

沈之酩進入巨大的鐵籠內,他單膝下跪,背部挺直,他本想開口對秦隨說“和我走”,目光卻在看見秦隨胸口的刹那頓住,喉嚨中的話語也硬生生停了下來。

秦隨顫抖的掌心牢牢攥住胸口處的紅布,偶爾浮動的布料之下,是**的胸膛。

秦隨冇穿衣服。

他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丟進了籠子裡的。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沈之酩心頭燃起一團火。

他近乎本能地想要帶秦隨直接闖出去。

沈之酩緩緩抬頭,與三樓窗邊姿態高傲的沈平川對上視線。

對方眼中有著濃烈的陰翳與不悅。

沈之酩下頜線緊繃,他收回目光不再猶豫,轉而伸出雙手,將秦隨牢牢抱在他的懷中。

沈之酩用手托著秦隨的腰臀,確保紅布蓋住了他的身軀,秦隨全程搭在他懷中一言不發。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紅布蓋著的肩背處,秦隨的額頭抵在沈之酩的肩窩,叫人看不清他的臉。

“利魯斯。

”沈之酩嗓音越發寒冷。

利魯斯發出一聲充斥著殺意的獅嘯,它從籠中跳出,走在沈之酩前方替他開路。

威風凜凜的白色巨獅每踏一步,地麵便會為之震盪。

它麵色凶戾地呲起牙,金棕色的獅子眼瞳含著陰鬱怒火。

它喉嚨中溢位的低吟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前方擁堵著的、圍在一起聚集的人群,在看見利魯斯獠牙的刹那紛紛避讓。

他們噤了聲,軀體不斷顫抖,一個二個都低下頭不敢直視沈之酩與秦隨。

沈之酩抱緊懷裡沉默的秦隨,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會場。

在二人離開後,會場內部的人皆是麵色慘白。

有人嘴唇顫抖道:“那是…什麼意思啊,沈上校為什麼護著秦隨?我們,我們得罪沈上校了?”

有人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懼:“這、這…冇聽說過沈上校今天會來啊……”

“這可是塔會,沈上校竟然為了秦隨和塔會對抗,這下是壞了規矩啊……”也有人開口道:“秦隨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

陸義森麵色鐵青地站在邊緣,他低頭看著因為利魯斯獅吟而瑟瑟發抖的雙腿,低低罵了一聲:“操!”

沈之酩離開會場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抱緊懷裡的秦隨,而後不斷地機械重複“走路”這個舉動。

他的大腦思想全部落在秦隨這個人的身上。

秦隨被他抱著離開塔會後,始終冇有抬頭。

沈之酩垂首去看秦隨的發頂,這時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今日的做法非常不合規矩。

可事到如今,秦隨的身軀在他懷裡輕輕顫抖,沈之酩便突然覺得那些“規矩”也冇有完全遵守的必要了。

塔會的“示眾”環節居然能將人欺壓到這種地步,簡直是罪不可遏。

思索間,沈之酩注意到秦隨身軀似乎一直在輕輕發抖,冇有停下。

沈之酩的眸光又暗了幾分。

沈之酩的注意力一直在秦隨身上,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他單臂抱著秦隨,另手自然刷卡,他帶著秦隨回屋關上門,而後站在玄關處的身軀突然僵硬起來。

沈之酩冷眸低垂,發現秦隨的掌心不知何時攥緊了他的衣領,手指將衣領布料攥得皺皺巴巴,但是卻在不斷顫抖。

垂落下去的髮絲顯得秦隨十分脆弱,以往那些傲慢的氣焰在此刻煙消雲散。

……就像是受傷的一隻小獸。

“秦隨,你……”沈之酩嗓音低冷,語氣卻情不自禁放柔。

“你不是說不來的嗎。

”秦隨突然開了口,嗓音沙啞的不像話,語氣也有點變調。

沈之酩微微一怔,他心底湧起些許歉意:“我……臨時受命,本想到了會場再去見你,之前那件事我很抱歉,是我的錯,我不該……”

秦隨卻突然像是撐不住了,情緒到達了臨界點,他不顧一切地低聲吼道:“你不是說了你不來的嗎,你不是說你不去塔會的嗎!為什麼,你為什麼騙我!”

秦隨吼出來的時候情緒波動強烈,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他的話語雖然怒氣滿溢,但卻帶著幾分含糊不清的黏意,吐息間都帶著些勾人熱意。

沈之酩頓時心頭一緊。

沈之酩注意到秦隨身上的嚮導素正在瘋狂發散,這時他才意識到,秦隨是被人下了藥。

不僅如此,沈之酩意識到秦隨非常在意自己去了塔會這件事。

哪怕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也在強調這件事。

雖然不知為何秦隨在意,但沈之酩的確告訴秦隨自己不會去塔會,而今天他又出現在了會場,這是事實。

“我、我…”沈之酩麵色冰冷,他喉結卻微微滾動兩下,他立刻道:“我的錯。

是我的錯。

你不要生氣,對不起。

秦隨始終低著頭,他的身軀小幅度顫抖,呼吸的起伏逐漸變得大了些,似乎其中夾雜著幾分隱秘的低聲哽咽。

沈之酩身為哨兵五感出奇的好,他聽見這些聲音意識到秦隨似乎不太對勁,他猶豫片刻,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慢慢朝著秦隨的臉頰撫摸,然而指尖還冇觸碰到秦隨的臉,秦隨顫抖的掌心便擋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觸控臉頰的舉動。

沈之酩似乎察覺到什麼,他默了默,而後沉聲:“……秦隨。

秦隨冇有開口,始終低垂著頭不讓沈之酩看他。

可就在這麼一刹那,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了沈之酩的掌心上,沈之酩的呼吸一凝,心頭頓時空了一拍。

這是眼淚。

秦隨哭了。

意識到這件事時,沈之酩莫名心頭惶恐。

他向來古井無波的漆黑眼瞳閃過一絲漣漪,心口處不斷地發悶,像是有塊巨大的石頭堵住了他的心臟。

他從未想過秦隨會哭。

更冇想到秦隨哭起來竟然連一點聲音都冇有。

秦隨這樣平日張揚傲慢的人,狂妄到了一定的極點,讓人覺得他似乎永遠不會哭。

然而現如今,他竟然無聲無息地發著抖,在沈之酩身前低著頭哭泣。

沈之酩抿著唇,他立刻抱秦隨回了臥室。

他坐在床上,讓秦隨靠在他自己懷裡。

秦隨哭的時候冇有聲音,隻能偶爾聽見他帶著鼻音的喘息聲。

沈之酩垂眸時,能看見秦隨烏黑秀麗的長髮如瀑披散,正因無聲哭泣而輕輕抖動。

沈之酩麵色冷冽淡然,心底卻覺得莫名發悶,十分不是滋味。

他有些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又怕開了口惹秦隨更加不快。

片刻後,沈之酩聲音輕緩,他笨拙地試探道:“…秦隨,我帶你去洗澡好不好?”

秦隨小聲啜泣,卻在聽見沈之酩話語的時候忍下啜泣聲,轉而努力穩著聲線,語氣一如既往的傲慢,嗓音沙啞:“…滾。

彆看我。

沈之酩被秦隨拒絕一遭也不惱怒,他並冇有感受到什麼挫敗的情緒,反而在沉默間梳理思緒,而後將秦隨無意識地抱緊幾分。

秦隨是一個自尊心極強且性子高傲的人。

然而今日他遭遇的事情對他而言極其屈辱。

所以他絕對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這副“屈辱”的模樣。

不僅如此,他還落淚了。

他拒絕了沈之酩檢視他的臉頰神色。

平日裡秦隨恐怕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也不會哭,如今哭的原因恐怕是因為他身上的藥效作祟,他神誌不清,反而放大了情緒。

而他一個高傲到極點的人絕對不會允許有人看見他的脆弱。

哪怕這其實不是脆弱,隻是藥效。

但對秦隨而言,依舊是恥辱。

沈之酩理解後輕輕閉了閉眼,而後開口時嗓音平穩和緩:“我不看你。

你需要我,就告訴我。

我閉著眼睛幫你洗,好不好?”

秦隨冇有開口,啜泣聲平緩了些。

秦隨如今的意識已經完全混沌了,他的大腦混亂一片,屈辱感、背叛感、怒氣、怨氣、還有巨大的空虛、寂寞,全部揉成一團,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幾乎快要把他逼瘋。

那該死的眼淚竟然控製不住地往眼眶外落,他竟然當著沈之酩的麵哭了。

心頭的憤怒與屈辱更甚,強烈的情緒撕裂感不斷上湧。

他咬著牙忍著心頭不快。

屋內隻能聽見他低聲啜泣的聲音,以及近在咫尺的、沈之酩的心臟鼓動音。

秦隨咬咬牙,他將眼淚用身上的紅布擦乾,轉而直接摁著沈之酩的脖子下壓,沈之酩被他單手推倒在床上。

“秦隨…你怎麼…唔——”

秦隨吻上沈之酩的嘴唇,先前淚水粘著他的髮絲,他吻得用力,帶著些許孤注一擲的悲哀與決絕。

沈之酩神色一頓,而後眸光微動,冇有任何反抗,而是配合秦隨,他扣住秦隨的後脖頸微微下壓,反客為主。

秦隨先前孤注一擲的吻,被沈之酩輕鬆化解,沈之酩安撫著秦隨,同秦隨接了個繾綣溫柔的吻。

秦隨坐在沈之酩身上,緩緩鬆開紅布,任由鮮紅色的布揭開他潔白無瑕的身軀。

秦隨居高臨下道:“吻我,沈之酩。

沈之酩看著秦隨眸光一暗,對方已經冇有再繼續流淚了,可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水潤,濃密的黑色睫毛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淋濕的潤。

看見這幅場景時,有那麼一瞬間,沈之酩甚至理解了白塔裡那些對秦隨出言不遜,卻還要不斷接近秦隨的哨兵。

秦隨確實太美豔、太漂亮了。

即便飽受藥效的痛苦,即便他如今已是強撐著那份傲慢,即便他隱忍著自己痛恨的侮辱。

可他的高傲在此刻比起無禮浪蕩,反而更像是一種被淩虐的美。

讓人驚心動魄。

沈之酩喉結滾動,而後慢慢直起身子,眸光微動間輕柔地吻上秦隨的唇,帶著強勢且不容置喙的安撫意味。

在意識徹底化為一灘水之前,秦隨強撐著開了口威脅:“……沈之酩,如果你因此嘲諷我,那麼我會殺了你。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之後,秦隨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似乎被人冷淡又笨拙地吻了一下。

那人開口時話語低沉冷冽,內容卻滿是溫熱:“……我不會那麼做。

……

二人徹底結束時,天剛矇矇亮。

沈之酩從浴室出來時秦隨已經睡下了,他渾身都是自己弄出來的痕跡。

有些呆滯地盯著看了片刻,沈之酩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沈之酩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在塔會衝動接下秦隨的時候,比起“救風塵”的情懷,他胸腔中瀰漫更多的是一種憤怒。

秦隨這樣的人竟然會被塔會這麼對待,白塔的高層竟然放任這群人侮辱秦隨到這種地步…這簡直不可理喻。

而他當時心頭被這股憤怒瀰漫,竟然第一次反抗了父親。

除開憤怒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是,看見秦隨在籠子中低下頭的那一瞬間,沈之酩突然覺得,要救下秦隨這件事是一種責任。

雖然不明白這種“責任感”到底為何會出現,可對於沈之酩而言,已經做過的事情便不再需要藉口。

思索間,利魯斯從客廳鑽入臥室,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沈之酩這時才意識到,他忘了把利魯斯召回去。

利魯斯對此似乎不甚在意,它往秦隨身邊一坐,巨大的獅子腦袋蹭蹭秦隨的身體。

秦隨閉著眼輕輕悶哼一聲,連著手指尖似乎都冇了力氣。

“利魯斯,不要打擾他。

”沈之酩道。

利魯斯甩甩腦袋,盯著沈之酩看了半天,而後原地消散,回到精神圖景中。

沈之酩在原地駐足,他望著秦隨許久,最終呢喃著自言自語道:“……利魯斯很喜歡他,可我……並不喜歡他。

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沈之酩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細微的聲音依舊吵到了秦隨,他蹙著眉哼唧了一下。

沈之酩便立刻沉默,不再開口。

他隻上前替秦隨蓋好被子,嗓音比以往輕緩:“……睡吧,秦隨。

等你睡醒……我們再談。

第20章

秦隨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他渾身痠痛,頭昏腦脹。

睜開眼後他醒神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恢複清明。

他記得昨天跟陸義森一起進入塔會,然後在洗手間遇到韓素,他打了一群哨兵,再然後……

再然後的事情,秦隨便有些記不清了,隻能記住一些片段。

什麼紅色的布、巨大的鐵籠、利魯斯的咆哮聲、以及沈之酩的懷抱。

想到這些,秦隨“唰”地清醒了。

他立刻坐起身,扭頭一看,床榻之上隻有他一個人。

沈之酩並不在屋子裡。

床頭櫃的便簽上寫著留言,秦隨低頭看了眼:【醒後吃點飯,我中午回來,不要亂跑。

秦隨看了眼終端的時間,距離沈之酩從訓練場到家還有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他看完留言後將留言紙隨手丟開便起身下床,剛下地雙膝一軟頓時踉蹌一下,差點直沖沖跪在地上,秦隨麵色懵懂怔愣,幾乎渾身僵硬地緩緩向後扭頭看了眼自己的後腰與膝蓋:?

終於進入浴室,秦隨麵對著鏡子,麵色不可置信,他仔仔細細看著自己身上青紫紅交織的吻痕咬痕等等等等……

“……狗啃的嗎。

”秦隨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秦隨洗漱間在腦中覆盤,他關於昨晚最後能記得最清楚的事情是沈之酩哄自己彆哭了。

想到這裡,秦隨刷牙的力氣都加大了點。

什麼意思,那人把自己當小鬼嗎?

在洗漱中,秦隨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發呆,關於昨晚自己被下藥的事情也逐漸想起一二,當時吸入藥物後自己便覺得渾身燥熱,身體使不上力氣,嚮導素髮散得比以往還要強大,如今與沈之酩結合一夜後身體恢複平靜,恐怕那藥物隻是催。

情類的。

但無論如何,果然還是要去體檢一下,以免有什麼不知道的毒素殘留。

秦隨想著這些,腦中也閃過自己昨夜被二次示眾的畫麵。

想起那副場景心情便驟降,秦隨麵色垮了下來。

讓自己赤身裸。

體待在一個鳥籠裡,甚至扒了自己的衣服,還給自己下了藥……這是何等屈辱。

秦隨琥珀色的淺金眼眸中閃過一道狠戾的光。

細細想來,恐怕昨晚的事情不是韓素那個許可權能做到的,後方想必還有操縱者。

塔會的舉辦方是韓芯,可是如果想要更改示眾人員,則需要更高階彆的領導人同意,比如……

比如沈平川。

等等。

秦隨眸光微怔,沈之酩昨晚為什麼會去塔會?

難道說……沈平川提前回來了?

想到這裡,秦隨麵色一僵,他用毛巾擦擦臉後走出浴室,準備換衣服時纔想起自己的衣服昨晚被人扒光後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僅僅思考了一秒,秦隨便開啟沈之酩的衣櫃,隨意撈了兩件衣服出來穿。

沈之酩的衣服比秦隨的身體大了一圈,外套穿上後顯得秦隨的身軀反而纖細起來。

秦隨心底難免感慨了一下這人的成長速度略快,八年前沈之酩還冇有這麼壯呢。

秦隨換好衣服後開啟終端的通訊頁麵,上方果然傳來了內部訊息,許可權級彆標紅,顯示最高階彆聯絡。

秦隨的目光落在那處通訊訊息閃爍的紅光上,他在沉默中看了許久,最終他拿著終端離開了沈之酩的屋子。

那張寫了沈之酩留言的便簽隨著秦隨的關門聲微微震盪。

還有半個小時,白塔的午班才能結束。

如今白塔廊內閒雜人等少之又少,除開偶爾打掃清潔的工人之外再無其他。

電梯“叮”地一聲響起,顯示屏宣告著冷冰冰的紅色“30”。

電梯門緩緩開啟,秦隨在電梯內部卻冇有動。

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長長的鴉睫與金瞳被電梯上方的光投下憂鬱陰影,在電梯門即將再度合起的刹那,秦隨邁開步伐,朝著外麵走去。

秦隨的步伐聲沉悶,在靜謐無聲的白塔走廊內不斷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自己的胸口上,一下一下、一步一步加重,到最後他佇立在總司令室的門前。

司令室門前看守的哨兵依舊像是兩座雕像,他們冇有阻攔秦隨。

秦隨在門外站了片刻,他抬手輕輕敲了門,嗓音生澀沙啞裹挾些許疲憊:“我是秦隨。

身前的門被自動開啟,秦隨將頭微微低下,而後走了進去。

司令室的門自動關閉,發出“咚”聲悶響,秦隨隻覺得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也停止了。

因為沈平川真的回來了。

秦隨進入司令室內冇有主動開口說話。

屋內的沈平川同樣冇有開口,他甚至冇有分給秦隨一個眼神,而是繼續坐在桌前,慢悠悠地觀看手上的檔案。

秦隨知道沈平川是在故意晾著他,他抿起唇,眸光微暗卻冇有出言打破沉默。

二十分鐘後,秦隨的膝蓋輕輕顫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如今還很虛弱,尤其是後腰處的酸脹疼痛從身體深處發散,他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眉,從喉嚨中發出一聲輕哼。

就在這一刻,沈平川突然將手中的檔案撂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而後他慢慢起了身。

秦隨的心陡然一驚,他立刻屏息凝神。

“我聽說,你和沈之酩同居了。

”沈平川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嗓音低沉冷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能解釋一下這個情況嗎,秦隨。

沈平川的話語雖然冷淡,內容卻宛若宣判罪行的法槌,一語定音,帶著不容置喙的肅穆與壓迫。

秦隨的呼吸微微錯亂,他緩慢地抬起頭,目光對上了沈平川極寒的視線。

秦隨許久不見沈平川了,至少有將近七年之久。

在過去的日子裡,他總是躲避著沈平川,儘量與他不在同一個空間內碰麵。

如今聽見沈平川的問話,秦隨的心咯噔一沉,心道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秦隨張口時,能感覺到喉間堵塞,他儘量穩著嗓音:“我……他之前受了傷,所以我……”

“當初你是怎麼承諾的,秦隨。

”沈平川開口打斷了秦隨的話語,嗓音淡漠:“你說,你從此不再主動出現在他眼前,被動出現時不會再主動和他搭話,也不會去勾引他撩撥他同他發展關係。

秦隨的唇肉微微顫了一下。

“是因為你當年這麼承諾了,並且主動請纓留在塔裡幫哨兵們疏導承擔當年的罪責。

所以我才破例,勉為其難允許你還能留在塔裡看看他,還能和他同時生活在塔裡。

甚至你們偶爾打了照麵我也從未從中阻攔過。

沈平川說到這裡,話語染上一絲說不清意味的冷笑:“你現在反而主動和他同居?治療應該不是你的目的吧。

“不是的!沈司令,我真的是想要治好他所以才……”秦隨解釋的話語焦急,內容卻顯得些許蒼白無力,平日裡的傲慢如今似乎在此刻消散。

“你是忘了自己八年前把他害成什麼樣子了嗎?”沈平川冷冽平靜。

這句冷冰冰丟擲的話語令懸掛在蒼穹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驟然落下,帶著鋒利的劍光直直穿透進秦隨的軀殼裡。

秦隨驟然失聲,話語戛然而止。

“秦隨。

我兒子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八年前是為了救誰才渾身負傷瀕死,是為了救誰才失去所有記憶,甚至剛回來的時候連我這個父親都不認識了。

”沈平川的嗓音平緩,其中夾雜著刺骨寒意:“你是全部忘得一乾二淨了麼?”

秦隨身軀一顫,旋即痛苦地閉上雙眼,心臟的鼓鳴聲不斷加大,四肢卻如冰雪寒涼。

沈平川瞥了秦隨一眼,而後冷笑:“當年如果不是你的魯莽,如果不是你非要秉持著你那點不值錢的自尊心,不肯做出正確的判斷,我兒子本來不用在生死線上走一遭的。

“你現在是要說,你全部忘記了嗎?”

“我……”秦隨喉間哽住,聲音發澀:“不敢忘。

“不敢忘?你做出的事倒看起來不像是‘不敢忘’的樣子。

”沈平川輕嗤一聲:“我看你似乎還想和他再續前緣,否則你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去新生訓練場?你明知道你們初見也是在那裡,聰明人應該避開那裡纔對。

秦隨的心臟陣陣刺痛,他無意識咬緊後槽牙,心口愈發悶堵。

沈平川說的話雖刺骨,卻句句屬實,幾乎要將秦隨強撐著站直的背脊壓彎。

沈平川居高臨下蔑視著秦隨,最終開口道:“既然你說你的目的是為了‘治療’,那你就好好做這一件事吧。

除了這件事之外,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了。

沈平川的話語極其輕蔑冰冷,他說完後便當著秦隨的麵開始聯絡陸義森。

秦隨瞳孔驟縮,他抬起頭看向沈平川。

沈平川冇再看秦隨,轉而利用通訊器下達命令:“陸義森。

我此次帶回來的人全部交給秦隨去處理。

你安排下去,最快今晚就開始。

陸義森的聲音在通訊器那頭有些詫異:“……沈司令,全部都讓秦隨去做嗎?”

“我的命令你聽不懂嗎?”

“是、是…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叫人準備。

通訊就此結束通話。

沈平川眸光中染上些許冰冷譏諷,話語之中的輕蔑意滿溢:“趁早斷了和他同居的心思,秦隨。

從今晚開始加班,我想你應該冇問題吧?”

秦隨的背脊僵硬,腦袋一點點低垂下去,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平川看著秦隨這副模樣,眸光中寒意更深,他慢條斯理道:“事到如今,想必你也不會再說什麼‘人權’、‘休息’之類的話了。

身為贖罪的罪犯,你本身就冇有‘人權’。

沈平川話語落下的瞬間,秦隨身後的自動門緩緩開啟,微小的氣流吹拂秦隨的脊背,卻仿若寒風刺骨。

秦隨原地站定兩秒,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而後默默轉過身,從司令室離開了。

站在廊內無人一角,秦隨沉默許久。

他慢慢抬起頭,烏黑的長髮順著他抬頭的動作微動。

他淺金色的雙眸注視著窗外的太陽,蒼穹之上日光不朽,柔和淡金普照大地,似乎也能將他心腔中的寒意驅逐些許。

窗外今日冇有飛鳥,秦隨冇能看見飛鳥展翅翱翔的一幕,他的眸光微微黯淡。

他的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的場景。

年輕的沈之酩倒在血泊之中,渾身上下皆是貫穿傷,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瞳朝著他的方向注視,即便已經失了光,瞳孔蒙上一層灰色的霧,也依舊執拗著冇有閉眼。

畫麵一轉,沈之酩躺在一個營養艙內,雙目緊閉,營養艙外的生命體征儀器勉強發出最低頻率,顯示出艙內的人僅僅隻吊著一口氣,就好像這輩子都不會再醒過來。

秦隨眸光微動,他輕輕頷首,不再看向蒼穹。

先前沈平川譴責他、輕視他的話語,他心甘情願地認下,畢竟沈之酩如今什麼都不知曉。

如果沈之酩真的哪天記起當年的事,知道他曾經被自己害得多慘,恐怕不會想要再與自己說話了。

正在沉默出神間,終端的震動不斷持續,秦隨微微愣神,他從口袋中掏出終端,本能地接通:“你好?”

“你在哪裡。

是沈之酩的聲音。

沈之酩嗓音低沉,帶著一貫的冷意,語氣卻比先前放得輕柔,似乎帶著些笨拙的關切。

僅僅四個字音,秦隨竟然聽得心口一澀,鼻尖發酸。

沈之酩永遠是這樣。

關心人的時候嗓音冰冷,語氣卻比平時放得柔和許多。

他就像是一捧雪,真正觸碰到的時候才發現竟是溫熱的。

似乎是秦隨在這邊沉默太久,讓沈之酩感到些許不解,對方又再度開了口。

“……我留給你的便簽說,我今天中午會回家。

我回來後見便簽被挪了位置,以為你看過了。

你的身體還不是很好,怎麼出去了?你先回來,回來後我們再聊其他的。

秦隨隻是將終端放到耳畔,在沉默中聽著沈之酩的聲音。

沈之酩的聲音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像是有魔力。

在傾聽中,翻湧的心緒便情不自禁平靜下來了。

秦隨的呼吸透過通訊器傳遞到沈之酩的耳內,沈之酩微微輕愣間有些疑惑。

“秦隨?”

秦隨輕輕“嗯”了一聲,嗓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一聲輕飄飄的“嗯”落進沈之酩耳朵裡,他卻莫名心尖一緊,他話語染上幾分凜冽:“秦隨,你出什麼事了?你人現在在哪裡。

“沈之酩。

”秦隨突然開口,嗓音並不傲慢,反而顯得有些柔和。

“我在。

秦隨輕輕張口,卻冇有立刻說出話語。

他沉默幾秒後,嗓音染上一分淡笑,輕聲道:“乖乖等著,哥現在要回去吻你。

”——

作者有話說:v啦,第一次連載期這麼快v還有點不適應。

努力日更,有事會掛請假條,因為倒v了兩章,所以今天暫時先不開防盜,但是過兩天會開,比例應該是80%。

平時更新會選擇下午,感謝讀者寶寶們追讀~[紅心]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