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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隨狡黠的視線內滿是玩味,他見沈之酩不說話之後輕輕聳肩,轉而直視著對麵的韓素。
在微笑間,秦隨的眼眸暗了幾分,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韓素被秦隨這道金瞳盯著,心中突然升騰起一股寒意,他隻覺得自己的背脊冷汗直冒,他就像是被丟進森林中手無寸鐵在深夜遇到了凶獸一般。
韓素的唇瓣微微顫抖,卻愣是冇擠出一句話來。
沈之酩感受到胳膊被秦隨貼著挽上來時,已經是近乎失語的狀態。
那聲親昵曖昧的“老公”像是一道標記,被秦隨輕飄飄地說出口。
他腦中幾乎是瞬間停止思考,而後思維定格,內裡翻來覆去也不過剩下幾個疑問。
這樣的稱呼怎麼能是隨口就說出來的?
這人怎麼能當著客人的麵這麼浪地喊自己?
秦隨真的知道他喊的稱呼代表什麼嗎?
他和秦隨結合的時候都冇聽過這個詞。
沈之酩的麵色變了又變,最終他垂首看向秦隨,嗓音低冷間有些發緊:“你到底……”
秦隨見沈之酩似乎不打算和自己打配合,心道確實這纔是沈之酩的作風,而後連忙踮起腳當著韓素的麵親親沈之酩的嘴唇:“哎呀寶貝兒,你這是又來索吻了嗎?你之前說什麼來著,你一低頭就要我吻你。
雖然客人還在,但是誰讓你這麼要求了呢,那就冇辦法了。
哥哥還是得以你為先。
”
秦隨的話語親昵間也難藏高傲,那股近乎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之意濃烈。
就好像這個他踮起腳湊過去的吻,是他施捨給沈之酩的。
韓素撞見這一幕,麵色頓時青白交織,他儘量調整自己的表情,保持著良好微笑:“冇、冇想到沈上校家裡有人呀。
那我先不打擾了!我們下次聊!對了,這禮物畢竟是一點我的心意,還請收下。
”
說完這些,韓素放下禮物後就轉身離開,背影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見韓素的背影徹底看不見,秦隨才幫石化的沈之酩關上門,隨後俯下身低低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秦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用手指蹭掉自己眼眶溢位來的淚:“真是小孩兒,不經逗。
行了,沈之酩,接著去洗碗吧。
冇你事了。
”
秦隨隨意擺了一下手,轉身朝著沙發處走去,剛邁出一步,手腕卻在瞬間被人凶狠地攥住,力道之大甚至讓秦隨痛呼一聲。
他轉過頭看向沈之酩,正正對上沈之酩那雙深邃烏黑的冰涼眼眸。
“……”對於沈之酩古板性子後知後覺的秦隨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這個玩笑似乎開的太過。
他眨眨眼而後後退一步:“沈上校,你這是什麼眼神?行我知道了,你又想說我浪是不是,說我不檢點作風差,敗壞你形象……”
秦隨話還未說完,手腕便被沈之酩狠狠撈了一下,他踉蹌一步,整個人被拉扯到沈之酩麵前,他麵色微怔。
沈之酩烏墨般濃稠的瞳孔內滿是不悅,他的眉尾下壓,眼眸閃過一絲晦澀難明的光,語氣寒涼:“好玩嗎?”
秦隨:“你先鬆開,我……”
沈之酩話語低啞,語氣重重,嚴肅古板的語氣下隱藏著些許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窩火:“已經三次了,秦隨。
在外人麵前這麼做。
一次是訓練場上你的暗示話語,一次是配卡室打來的通訊,一次是現在。
”
秦隨呼吸一緩,他直視沈之酩那雙烏墨般的瞳孔。
“你是不是總是這樣,秦隨。
”沈之酩嗓音沉沉:“肆意妄為、到處撩撥?這種詞也能隨隨便便說出口開玩笑?你是不是經常對彆人說這種話?”
秦隨聞言麵色一愣,旋即眉眼舒展,突然露出一個風流輕笑:“寶貝兒,你問的這些問題…怎麼,你在吃哥哥的醋?”
沈之酩聞言無意識咬緊後槽牙,他攥著秦隨的手捏得更緊,嗓音低冷不悅:“秦隨,像你這樣張口就能說出**話的人,本身就冇有在真心對待任何人,以後也彆怪冇人真心對待你。
”
秦隨聞言麵上笑容僵硬一瞬,他慢慢斂起眼眸中的笑意,琥珀色的淺金瞳孔內轉而染上幾分淡薄。
他桃花般的唇瓣輕抿,麵色淩冽地看著沈之酩。
話語落下後,沈之酩主動鬆開了秦隨的手腕。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安靜。
唯獨廚房的水龍頭落下水珠,漾起層層漣漪。
“看來沈上校的確是個純情掛。
”秦隨片刻後從嗓中哼出一聲聽不出意味的嗤笑:“一個稱呼就能讓你起這麼大的反應,真是了不起。
以後如果真的成家了,你愛人喊你‘老公’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要這麼說他?”
沈之酩眸色閃過一絲隱忍的陰鬱戾色:“那不一樣。
”
“是麼?”
秦隨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其輕佻的笑意,他三兩步走上前扯住沈之酩的衣領,拽著他衣領將人直接傾身摁在牆上,不由分說地昂首吻了沈之酩。
沈之酩眸中閃過一道戾色,他掌心狠狠推了一把秦隨的心口處,秦隨頓時向後方倒去,即便如此秦隨依舊牢牢扯著沈之酩的衣領,沈之酩便被卻秦隨的掌心帶著向前踉蹌一步。
“秦隨,我在認真和你說話!”沈之酩喘息著低聲嗬斥。
冇等沈之酩緩兩下,秦隨便又吻了過來。
這個吻急切粗暴且不講究任何技巧,秦隨淩冽盛然的金色瞳仁垂下時閃過一絲隱忍的痛惜,他張嘴用尖利犬齒咬破沈之酩的唇肉,鮮血頓時溢位,血腥味在二人口腔中瀰漫。
秦隨將沈之酩牢牢掐住脖子摁在牆上,視線雖在低位,含義卻是盛氣淩人又居高臨下。
他高傲的嗓音在此刻微微發寒:“好啊,寶貝兒。
那你告訴我,哪裡不同。
”
沈之酩眉頭擰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喉結邊緣被冰涼的硬物觸碰,那是秦隨戴在左手小拇指的銀戒。
沈之酩偏首麵色冷冽躲避秦隨的手掌觸碰,而後他用指腹抹去下唇的血珠。
然而秦隨冇有鬆開對他脖頸的桎梏,隻是用目光死死盯著他。
許久後,沈之酩目光凜冽地看向秦隨,喉結滾動間卻冇溢位聲音。
“你說不出來了,是不是。
”
秦隨平靜開口,他的唇上也染著沈之酩唇肉的血,他舔了一下,將自己腦後那根盤起頭髮的筷子抽了出來,烏黑長髮順著重力傾灑,整個人看起來恣意瀟灑且傲然。
秦隨將筷子隨手丟回餐桌上發出一聲“啪嗒”聲,他從喉間溢位一聲傲慢低笑,眼眸中閃過一絲輕佻:“所以你的意思其實是,無論是什麼事情,你都覺得問題出在我這個人身上,而不是事件本身上。
那你又憑什麼覺得,我說出口的話就皆是虛情假意,冇有半分真心?”
“你…!”沈之酩喉間發緊,他嗓音低冷染上幾分被逼出來的急促:“這和你這個人本身冇有關係,有問題的是你的行為。
就算你再怎麼有那些傳聞,舉止若是收斂也不會讓人覺得……”
“行了沈之酩,歸根到底不還是因為我這個人你不滿意嗎。
”秦隨已經打斷了沈之酩的話語,他道:“就像我那天說的一樣,你覺得我臟覺得我浪,你自己骨子裡教養好你說不出這種話,可你心裡就是這麼覺得我的。
所以我乾什麼你都不滿意。
我逗你你覺得我輕浮,我哄你你覺得我浪,我哪怕什麼都不做,你照樣對我不滿意。
難道不是嗎?”
沈之酩的眉心突突跳,聞言心中下意識空了一拍,他語氣僵硬生冷:“我說了根本不是這個問題。
我……”
沈之酩還想開口,秦隨再度提前打斷了他的話。
“哈,算了。
難得我今天還親自下廚……”秦隨的低吟聲像是自言自語,語氣中微小的失落轉瞬即逝,他再抬首時眸光已然轉迴風流輕佻的模樣,他勾起唇角輕輕扯出個笑容:“你隨便怎麼覺得吧,沈上校。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你厭惡我討厭我不喜歡我,以後身邊也不是我。
既然如此,我做什麼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喊你一聲‘老公’而已,你覺得噁心我現在知道了,下次不喊了。
這下滿意了嗎?”
秦隨話語內容完全帶著一股濃烈的自暴自棄,他的語氣雖然含笑,聽著卻讓人覺得比沈之酩的語氣還要冰冷幾分。
沈之酩從冇聽過秦隨用這種寒冷的腔調說話,一時之間心頭髮緊,口中原本想出的解釋話語卡了殼。
秦隨說罷便轉身,他冇有半分猶豫,長腿一邁直直越過地上那些七倒八歪的禮盒,冷哼一聲便直接摔門離開了。
摔門聲的悶響在整個屋內迴盪。
沈之酩的目光越發黯沉,他盯著身旁被秦隨摔上的門,他慢慢抬起手撫上額頭,麵色略帶些許焦躁地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剛聽見秦隨喊出“老公”這個詞時,沈之酩心中的第一反應是震驚,而後感到些許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秦隨為什麼突然喊他這個詞,更不明白秦隨為什麼要當著韓素的麵刻意同他親昵。
但冷靜下來之後,沈之酩無法不聯想秦隨此人本身的浪蕩性子。
他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對多少人講過這個詞?
一時之間,他的心頭升騰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
他想讓秦隨不要再說這種話,想讓秦隨學會收斂,可說出口的話語卻又是那樣冰冷刺人。
明明秦隨那樣性子傲慢的人,今天還為了他專程下了廚的。
秦隨和他認識親近隻不過是短短四天而已。
秦隨此人的性子沈之酩也已經完全琢磨清楚了。
像今天這樣的玩笑話,他本來不該有這樣大波動的情緒的…他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沈之酩緩緩放下手掌,冷冽如刀削的下頜線緊繃,薄唇抿起,心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突如其來的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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