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
劉巧雲渾身是汗，不停喘息。
那件月白色的短袖早就不成樣子了，皺巴巴地堆在腰側，裙擺更是揉得跟抹布似的，散開鋪在床上。
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頭發濕透了，一綹一綹貼在臉頰和脖頸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幹淨，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帶著脖子和鎖骨那一小片麵板都泛著淡淡粉色。
嘴唇不再是之前的蒼白，而是紅潤飽滿的，微微張著，露出裏麵整齊的貝齒。
眼角還掛著淚痕，可那淚痕不是痛苦的，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王大力坐在旁邊，呼吸也還沒完全平穩下來，胸膛一起一伏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皺著眉頭，伸手搭在劉巧雲的手腕上，指尖按著脈門，閉上眼睛感應。
體內的氣息順著脈門探進去，在劉巧雲體內遊走了一圈。
那股灰濛濛的陰邪之氣，此刻已經散了大半，像是被暴風雨衝刷過的霧霾，隻剩下稀薄的一絲，若有若無地飄在宮外圍。
胎兒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跟小鼓似的，那股子生機比之前旺盛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劉巧雲體內多了一股溫熱的氣息。
那是他純陽真氣留下的痕跡，像是一層薄薄的保護膜，把胎兒裹在中間，那股殘餘的陰氣根本近不了身。
王大力仔細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長舒一口氣，鬆開手腕。
劉巧雲一直眼巴巴盯著王大力看，眼睛裏全是忐忑和期待，嘴唇哆嗦著，想問又不敢問。
等王大力一鬆手，她立刻撐起身子，“大力，孩子......孩子咋樣了？”
王大力他點點頭，“嬸子，幸不辱命，暫時保住了。”
“暫時？”劉巧雲的心猛地揪起來，“什麽叫暫時？”
“就是這次穩住了，那東西暫時散了，但根還在。”王大力沒有瞞她，實話實說，“還得再治幾次，把那東西徹底拔出來才行。”
劉巧雲聽了這話，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那失落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可王大力眼尖，還是捕捉到了。
他愣了一下，心裏頭冒出個念頭，又覺得不太可能，趕緊把那念頭甩出去。
劉巧雲垂下眼皮，睫毛顫了顫，然後才抬起眼來，勉強露出一絲微笑，“大力，辛苦你了。大半夜的，為了嬸子忙活這麽久。”
王大力老臉一紅，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說起來......”
“我還占了嬸子的便宜，嬸子別把我想成壞人就行。”
這話一出口，劉巧雲的臉也紅了，紅得比剛才還厲害。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哪兒是你占嬸子便宜，嬸子這麽大年紀，明明......明明是嬸子占你便宜。”
王大力聽了這話，心裏頭那股子勁又上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跟劉巧雲也不熟啊，怎麽老想說點出格的話？
可能是因為剛才那事兒，兩個人之間那層窗戶紙已經捅破了，再端著反而沒意思。
也可能是因為他心裏頭就是不服氣，憑什麽王天強那老東西能占著這麽好的女人？
王大力脫口而出，“嬸子，那我跟叔，誰讓你滿意？”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叫什麽話？這不是找抽嗎？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迴來了。
劉巧雲一愣，驚訝看著王大力，忘了說話。
王大力被劉巧雲看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嬸子，我胡說的，你別......”
“當然是你。”
劉巧雲俏臉一紅，打斷王大力的話。
王大力愣住了。
他以為劉巧雲會罵他，會生氣，會讓他滾出去。
怎麽都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三個字。
劉巧雲說完這話，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他......他年紀大了，怎麽能跟你比，我跟他......也就是搭夥過日子，他給我錢花，我給他暖床，就這點事兒。”
“可你不一樣。你剛才......你剛才又是治病又是......反正就是不一樣。我活了這麽大歲數，從來沒......從來沒那樣過。”
王大力聽著這些話，心裏頭五味雜陳。
有得意，跟王天強比，自己果然強多了。
有心疼，劉巧雲這麽好的女人，跟著王天強那老東西，連個正經的都不算，就是個暖床的。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他想把劉巧雲從王天強手裏搶過來，想讓她別跟著那老東西了，跟著自己。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咽迴去了。
憑什麽？自己有什麽資格？
人家倆人連孩子都弄出來了。
自己總不能讓人把孩子流產吧？
誠然，自己使點手段，或者置之不理，也能神不知鬼不覺讓劉巧雲的孩子流產。
可那種事，他王大力做不出來。
王大力腦子裏兩個小人在打架，打了好幾圈也沒分出個勝負。
他索性不想了，彎腰撿起地上的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穿。
鞋帶係到一半，他頓了頓，沒迴頭，聲音悶悶的，“嬸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說完，王大力站起來，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腳還沒踩到地上，身後就傳來劉巧雲的聲音。
“大力，等等。”
王大力腳步頓住，身子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劉巧雲已經撐著手肘坐起來了，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小半截脊背。
王大力喉結滾了一下，“嬸子，咋了？”
劉巧雲抬起眼，那雙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先沒說出話來，又垂下去，睫毛撲閃了兩下。
這娘們，難道還想再......
王大力也不催，就那麽站著等。
過了好幾秒，劉巧雲才開口，“大力，你剛才說......孩子暫時保住了，是不是還要再那個......幾次才行啊？”